市局刑侦大队，审讯室外。


    隔着单向玻璃，里面的嫌疑人王强正歪着头，口水顺着嘴角滴在束缚椅上。


    嘴里哼着走调的儿歌，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傻笑。


    “没用。”


    李沁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摔，脸色难看。


    “装疯卖傻。心理专家刚出来，说这人自我催眠能力极强，认定自己就是个精神病。按照规定，如果鉴定成立，他很可能不用负刑事责任。”


    站在旁边的白鹿推了推眼镜：“这种装疯训练，一般只有职业杀手或者死士才会受训。常规手段撬不开。”


    “常规手段不行，那就用非常规的。”


    沈枫靠在墙边，手里还挂着那个简易的悬吊带，受伤的右手裹得像个粽子。


    “李队，让我进去聊聊？”


    李沁眉头一皱：“沈枫，这不合规矩。你是受害人，回避原则懂不懂？”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沈枫看着玻璃那头的疯子。


    李沁盯着沈枫看了三秒。


    “十分钟。”李沁深吸一口气，转头对监控室的操作员挥手，“关闭录音，只留画面。出了事我担着。”


    “不用。”沈枫拦住她，“录音关了就行。另外，李队，你也出去。”


    “为什么？”


    “我怕接下来的画面，会影响我在你心目中遵纪守法的光辉形象。”


    李沁还要说什么，白鹿却拉了她一下。


    李沁咬牙，转身带着人撤出了监控室，只留下一台正在运转的无声监视器。


    ……


    审讯室的门开了又关。


    沈枫拉开那把铁椅子，坐在王强对面。


    王强还在唱儿歌，眼神涣散，看都不看沈枫一眼。


    他打定主意装到底，只要熬过鉴定，就能去精神病院享福，那里有人会安排接应。


    沈枫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强，左手在铁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声音不大，但在封闭的空间里，像是钟摆的倒计时。


    【叮！检测到宿主进入特殊场景：封闭审讯室。】


    【被动技能“悍匪本色”修正……】


    【主动光环“黑道教父的威压”开启。】


    【当前威慑力：300%。】


    沈枫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是个来探病的明星，那现在的他，就是掌管生死的阎罗。


    原本二十几度的室温，仿佛瞬间跌破冰点。


    王强的歌声戛然而止。


    沈枫抬起那只裹着纱布的右手，放在桌上。


    “医生说，要是再深两毫米，肌腱就断了。到时候，我这辈子都拿不了刀。”


    王强还在装傻，但他吞咽口水的动作出卖了他。


    “既然你喜欢玩刀，那我们聊聊刀法。”


    沈枫身体前倾，那一瞬间，王强感觉面前坐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即将崩塌的大山。


    那种窒息感压得他胸骨生疼。


    “我不喜欢见血，太脏。”


    沈枫伸出左手，在空气中虚画了一条线，正对着王强的眉心，顺着鼻梁滑到下巴。


    “以前在缅北拍戏，当地有个老手艺人教过我一种玩法。把人埋在土里，只露个头。在头皮上开个十字口，灌进去水银……”


    沈枫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


    配合着【微表情控制大师】的技能，他的每一块面部肌肉都在传递着“我是专业的”这一信息。


    王强的瞳孔开始收缩。


    “剔骨，听说过吗？不需要太大的刀，手术刀就行。顺着关节的缝隙切进去，挑断韧带，把肉像脱衣服一样剥下来……”


    随着沈枫的描述，王强的眼前仿佛真的出现了画面。


    在系统的精神压迫下，沈枫的每一个字都变成了恐怖的幻觉。


    王强感觉自己的皮肤开始发痒，骨头缝里开始渗出冷气，好像真的有一把冰冷的刀子，正在他的锁骨上游走。


    “啊……啊……”王强开始发抖，不是装的，是生理性的痉挛。


    “别怕。”沈枫突然笑了。


    他那个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无比阴森。


    “我只是给你讲个故事。”


    沈枫站起身，走到王强身后，弯下腰，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告诉我，是谁给了你钱？”


    沈枫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而凄厉，像是无数冤魂在王强脑子里尖叫。


    “如果不说，今晚，我会去拘留所看你。到时候，我们慢慢玩……我有的是时间，把你身上的骨头，一块、一块地拆下来，再拼回去。”


    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王强的脖子上。


    那是沈枫的左手。


    但在王强的感知里，那是一把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剔骨刀。


    心理防线，崩了。


    “啊！！！！”


    王强整个人在束缚椅上剧烈挣扎，铁链撞得哗哗作响。


    “我说！我说！别杀我！别剥我的皮！”


    “是黑鲨！不，是剧组！钱是从剧组打过来的！就在片场！”


    一股腥臊味弥漫开来。


    王强的裤裆湿透了，黄色的液体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拼命往后缩，哪怕手腕被手铐勒出血痕也不管。


    “警察！救命啊！救命！这人是魔鬼！他是魔鬼！快把我抓起来！我不出去了！我这辈子都不出去了！”


    门被猛地推开。


    李沁冲了进来。


    她看着缩成一团、吓得屁滚尿流的王强，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正一脸嫌弃地用湿巾擦手的沈枫。


    “怎么回事？”


    “没什么。”沈枫耸耸肩，一脸无辜。


    “我就是给他讲了讲人体解剖学的奥秘，可能他比较晕血，吓尿了。李队，这素质不行啊，还得加强教育。”


    李沁看着满地狼藉，嘴角抽搐。


    讲个解剖学能把这种职业流氓吓成这样？


    “带下去！马上审！”李沁一挥手，几个特警冲上去把还在尖叫的王强拖走。


    路过沈枫身边时，王强竟然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


    十分钟后，技术科办公室。


    “查到了。”


    “根据王强刚才提供的线索，我们追踪了那笔五十万的资金流向。虽然经过了三次海外跳板，但最后的IP地址……”


    技术员顿了一下，脸色古怪地抬头看向李沁和沈枫。


    “就在影视城。确切地说，是在你们剧组下榻的酒店。”


    “这是谁的房间？”李沁问。


    沈枫盯着那个红点，眼睛微微眯起。


    “如果我没记错。”


    白鹿突然开口，“这是鹿鸣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