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彰大会结束后，李沁以“配合调查”为由，将沈枫带回了警局办公室。


    咔哒。


    反锁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脆。


    李沁背靠着门板，胸口起伏不定。


    她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办公桌上的台灯。


    “坐。”


    她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铁椅子，语气冷硬，公事公办。


    “李警官，表彰大会刚结束就要做笔录？”沈枫抬手看了看腕表，“我是反诈大使，不是诈骗犯。”


    “少废话。”


    李沁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直接怼到了沈枫面前。


    屏幕上是赵璐思那条微博。


    那条深灰色的领带，那个暧昧不明的沙发背景，还有那三个字：来拿走。


    “解释一下。”李沁盯着他的眼睛，“这东西怎么会在她家？”


    沈枫扫了一眼屏幕，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带着陆秉坤特有的那种漫不经心和斯文败类劲。


    “昨晚探讨剧本，落下的。”


    “探讨剧本需要脱领带？”李沁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沈枫，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还是觉得警察好糊弄？”


    “天热，解开透透气，犯法吗？”


    沈枫往前走了一步。


    李沁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在片场，只要沈枫进入状态，周围的气压就会自动降低。


    现在，这间并不宽敞的办公室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又回来了。


    “站住。”李沁厉声喝道，“谁让你过来的？回椅子上坐好！”


    沈枫置若罔闻。


    他走到办公桌前，并没有绕过去，而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沁。


    此时的他，身上那股属于“陆经理”的阴鸷气息还没散干净。


    “李警官，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审我？”


    “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队长，还是……吃醋的女人？”


    “你胡说什么！”


    李沁像是被踩了尾巴，脸颊瞬间涨红。


    她猛地拍案而起，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公安局！我现在怀疑你作风不正，影响市局形象，我有权……”


    “你有权什么？”


    沈枫打断了她。


    他绕过办公桌，一步步逼近。


    李沁本能地后退，直到腰部抵上了身后的档案柜。退无可退。


    沈枫站在她面前，距离近到有些危险。


    “李沁。”


    他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你现在的样子，不像是在办案。”


    沈枫抬起手，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她肩章上的银色横杠，“像是在查岗。”


    李沁呼吸一滞。


    被说中了。


    从看到赵璐思那条微博开始，她心里的火就没灭过。


    那种酸涩、愤怒、委屈交织在一起，让她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她想把这个混蛋抓起来，关进小黑屋，让他哪也去不了，谁也见不着。


    但这念头太危险，也太不专业。


    “离我远点。”李沁咬着牙，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武装带。


    那里没有枪，只有一副手铐。


    沈枫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有力，掌心滚烫，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直接将她的手反剪在身后，身体顺势压了上去。


    “唔！”


    李沁闷哼一声，整个人被他死死抵在档案柜上。


    两人的身体紧密贴合，没有任何缝隙。


    “袭警……沈枫你疯了！”李沁挣扎着，试图曲膝顶撞，却被沈枫早已看穿，一条腿强势地挤进她双腿之间，彻底锁死了她的动作。


    “别乱动。”


    沈枫贴着她的耳朵，语气轻佻又危险，“李警官，你也不想让外面的同事听到，咱们的反诈大使在办公室里和刑侦队长打架吧？”


    李沁瞬间僵住。


    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并不算顶级，走廊里时不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压低声音。


    沈枫没说话。


    他摘掉了鼻梁上的眼镜，随手扔在旁边的桌子上。


    “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


    沈枫低头，鼻尖蹭过她的脸颊，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刚才在台上，你给我戴绶带的时候，手抖什么？”


    “我没有……”


    “你有。”沈枫轻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窝，“你在紧张。是因为怕我，还是因为……想我？”


    李沁闭上眼，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


    这个混蛋太懂怎么拿捏她了。


    身为警察的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反击，把他摔在地上铐起来。


    可身体最深处的本能却在叫嚣着投降。


    “赵璐思那里，我没去过。”


    沈枫突然开口，解释了那个让她耿耿于怀的问题。


    李沁猛地睁眼。


    “那是昨晚，李警官把我扔在楼下之后。”沈枫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她来找我探讨剧本，顺便拿走了我的领带。”


    “仅此而已？”李沁冷笑，“孤男寡女，深更半夜，你觉得我会信？”


    “信不信由你。”


    沈枫凑得更近了，嘴唇几乎贴上她的唇瓣，“但我现在在这里。和你在一起。门锁着。”


    这句话里的暗示意味太浓了。


    去他妈的纪律。


    去他妈的赵璐思。


    她猛地抬头，一口咬住了沈枫的嘴唇。


    这不是吻。


    这是惩罚，是宣泄，是带有血腥味的撕咬。


    沈枫愣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


    他扣住李沁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李沁的手原本被反剪在身后，此刻挣脱出来，却并没有推开他，而是死死抓住了他的西装领口。


    空气里的温度急剧升高，充满了荷尔蒙碰撞的焦灼味。


    李沁浑身发软，只能依靠着他的支撑才不至于滑落。


    “沈枫……”


    “叫陆经理。”


    沈枫恶趣味上来，在她唇角咬了一口。


    “混蛋……”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满室的暧昧氛围。


    “李队！李队在吗？”


    “局长找您，说是有个案子要碰头！”


    李沁猛地推开沈枫，像是触电一样弹开，背过身去大口喘气。


    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凌乱的头发和被扯歪的领带，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沈枫倒是淡定得多。


    他慢条斯理地捡起桌上的眼镜，重新戴好。


    除了嘴唇有点红肿，看不出任何异常。


    “李队？”门外的小张疑惑地拧了拧把手，“怎么锁门了？”


    “来了！”


    她转过身，狠狠瞪了沈枫一眼。


    “滚。”


    她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沈枫笑了笑，抬手用拇指擦过嘴角，做了一个意犹未尽的表情。


    “李警官，审讯技术有待提高。”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下次，记得把监控关了。”


    李沁瞳孔一缩，下意识地看向墙角的监控探头。


    红灯没亮。


    这混蛋在诈她。


    还没等她发作，沈枫已经拉开门锁，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的小张正准备再敲，门突然开了。


    沈枫一脸正气地走出来，看到小张还礼貌地点了点头：“辛苦了，警官。”


    小张愣了一下，看着沈枫远去的背影，挠了挠头：“这反诈大使……怎么看着满面春风的？”


    他走进办公室，看到自家队长正背对着门站在窗前，背影看起来有点僵硬。


    “李队？局长叫您……”


    “知道了。”


    李沁没有回头。


    她看着玻璃窗上的倒影。


    镜子里的女人，脸颊绯红，眼角含春，嘴唇红肿得不像话，嘴角还破了一块皮，渗着血丝。


    这哪里像是刚审完犯人。


    分明像是刚被人狠狠欺负过。


    李沁抬手触碰了一下嘴唇，刺痛感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混蛋。


    属狗的吗？


    她想起刚才那个吻，想起沈枫身上那股子让人腿软的烟草味，心脏还在不争气地狂跳。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是沈枫发来的微信。


    【沈枫：领带送她了。以后，我只用你买的。】


    李沁盯着屏幕，咬了咬牙，手指飞快地回复：


    【滚！】


    就在这时，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李沁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颊，调整好表情，接起电话。


    “喂，局长。”


    “小李啊，刚才沈枫走了？怎么样，思想工作做通了吗？网上的舆论要引导好啊。”


    “报告局长。”李沁的声音恢复了清冷，“思想工作……做得非常深入。他表示以后会老实做人，服从管理。”


    “那就好，那就好。这小伙子虽然看着邪性，但本质还是好的嘛。”


    李沁挂断电话，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本质好？


    呵。


    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