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枫哥，这个不行！”胖子一看，连忙摆手，“这是正剧！主旋律！里面的演员全是国家一级演员，老戏骨扎堆。而且这个角色……是个贪官，还是个反派，结局很惨的。最重要的是，这剧对演技要求太高了，稍微差点火候就被那群老戏骨秒成渣。”


    “而且……”胖子压低声音，“人家导演本来想找个四十多岁的老演员，是副导演看了你的《狂飙》，才发了个试镜邀请，估计就是凑数的。”


    沈枫没有理会胖子的唠叨。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剧本上“祁同伟”三个字。


    脑海中，系统突然跳出提示。


    【检测到神级反派角色：祁同伟（悲情枭雄）。】


    【角色关键词：胜天半子、英雄末路、傲慢与自卑的结合体。】


    【难度系数：SS级。】


    沈枫的眼神变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繁华的都市，车水马龙，正如那个充满了欲望与权力的名利场。


    “胖子。”沈枫背对着经纪人，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浑厚，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沧桑。


    “高启强是为了家人，一步步被逼成了黑老大；刘建明是为了生存，在无间地狱里挣扎；乌鸦是纯粹的恶，享受毁灭的快感。”


    沈枫转过身。


    那一瞬间，胖子感觉自己面前站着的不是那个年轻演员沈枫，而是一个身穿警服、肩扛麦穗、权倾一方的公安厅长。


    但这个厅长的眼神里，没有意气风发，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不甘。


    “但祁同伟不一样。”


    “他曾经是缉毒英雄，身中三枪，也是天之骄子。但他跪下了。为了权力，他在权力的操场上惊天一跪。”


    “他是个坏人，但他也是个可怜人。他想证明，寒门真的能出贵子。他想证明，在这个世界上，没人能审判他，除了他自己。”


    胖子下意识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手贴着裤缝，大气都不敢出。


    “枫……枫哥……”胖子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我不就是想让你接个轻松点的戏吗，你这眼神怎么像是在审讯犯人？”


    沈枫走到胖子面前，伸出手，帮胖子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领。


    动作很轻，很温柔。


    但胖子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动作，像极了领导在敲打下属。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随随便便成功。”沈枫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语气淡漠，“去回复剧组，这个角色，我接了。”


    “我要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胜天半子。”


    说完这句话，沈枫眼中的那股压迫感瞬间收敛。


    他又变回了那个随性的青年，拿起桌上的冰美式喝了一口。


    “呼……刚才起调起高了，有点累。”沈枫揉了揉眉心。


    胖子腿一软，直接瘫回了沙发上，擦着额头上的汗：“枫哥，咱下次试戏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刚才那一瞬间，我真以为你要把我双规了……”


    沈枫笑了笑，看向窗外，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得看那些老戏骨们，能不能接得住我的戏了。”


    ......


    京州大饭店，三楼会议厅。


    这里是《人民的名义》选角现场。


    和隔壁那个吵吵闹闹、全是帅哥美女的古偶剧组不同，这层楼安静得有些过分。


    走廊里没有粉丝应援，没有举着灯牌的站姐，只有几个穿着深色夹克、提着公文包的工作人员匆匆走过，脚步声都压得很低。


    候场室里坐着的，全是平时只能在央视正剧里见到的熟面孔。


    国家一级演员、戏曲梅花奖得主、话剧团台柱子……这帮老头老太太往那一坐，即便不说话，那股子沉淀了几十年的气场也能把普通人压得喘不过气。


    直到沈枫推门进来。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白衬衫，没打领带，外面套了件黑色风衣。


    刚一进门，原本还在低声交流剧本的老戏骨们，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几十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身上。


    坐在靠门位置的一位老戏骨，正在喝茶。


    看到沈枫那张标志性的脸，手一抖，保温杯盖子差点掉地上。


    他下意识地把放在桌子边缘的保温杯往里挪了挪，又用胳膊挡住。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沈枫：“……”


    他真的很想解释一句，自己今天没打算掀桌子。


    “那是沈枫吧？”角落里有人窃窃私语。


    “就是演乌鸦那个。啧，这身板，看着是挺吓人。不过李路导演怎么想的？找个混社团的来演公安厅长？”


    “估计是资方塞进来的流量吧。这种年轻人，演演古惑仔还行，演祁同伟？太嫩了，压不住。”


    大家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落针可闻的房间里，听得一清二楚。


    沈枫没说话，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


    他习惯了。从卖鱼佬到变态卧底，再到掀桌狂魔，哪次不是在一片质疑声中杀出来的？


    “沈老师？”


    一道清脆的女声在身边响起。


    沈枫抬头。


    眼前站着个女人。


    红色修身西装，大波浪卷发，妆容精致妩媚，特别是那双眼睛，像是带着钩子。


    赵璐思。


    圈内顶级的青衣，这次试镜的角色是美女蛇高小琴。


    她没像其他人那样躲着沈枫，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嘴角噙着一抹笑：“真人比电视上看着更……凶一点。听说你拍戏费桌子，剧组特意把今天的会议桌换成了实木加厚的。”


    沈枫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谣言。我是环保主义者。”


    赵璐思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香水味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别理那帮老头子，他们是怕你抢饭碗。”赵璐思压低声音，“不过我也挺好奇，你才二十四岁，祁同伟可是个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那种既自卑又傲慢，既想胜天半子又不得不低头的劲儿，你打算怎么演？”


    沈枫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不用演。”


    “嗯？”


    “因为我就是。”


    赵璐思愣了一下。还没等她琢磨出味儿来，会议室的大门开了。


    “沈枫，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