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剧组，京海影视城。


    今天的气氛很怪。


    往常开机第一天，剧组都是热火朝天，发红包的、拜神的、互相吹捧的，热闹得像菜市场。


    但今天，现场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角落里的那个遮阳棚。


    沈枫坐在那，手里捧着保温杯，正闭目养神。


    他没化妆，身上穿着那套标志性的戗驳领西装，里面是花衬衫，脖子上没戴金链子，但那股子劲儿，怎么看怎么像是刚盘完账的大哥在歇脚。


    化妆师小姑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粉扑，手抖得像帕金森。


    “那个……沈老师，补个妆？”小姑娘声音细若蚊蝇。


    沈枫睁开眼。


    就这一下，小姑娘猛地退了一步，差点撞翻后面的化妆箱。


    沈枫无奈。


    他刚才真的只是在想中午吃什么。


    “别怕。”沈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点，甚至还扯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我不吃人。”


    小姑娘看着那个笑容——嘴角僵硬上扬，眼神却因为背光显得黑沉沉的，像极了变态杀人魔动手前的“慈悲”。


    “呜……”小姑娘眼圈红了，扭头跑去找副导演，“导演，我不敢，他笑起来像是要把我埋了！”


    沈枫：“……”


    远处监视器后面。


    徐纪周导演擦了擦汗，回头看了眼身后坐着的两个穿着便衣的男人。


    那是他特意请来的“顾问”，市局刑侦队的。


    名义上是指导剧本细节，实际上……徐纪周是真怕出事。


    “老陈，你看这人咋样？”徐纪周递了根烟。


    叫老陈的警察盯着沈枫看了半天，眉头紧锁，没接烟。


    反而摸了摸腰间的配枪位置，低声说：“档案真的干净？这坐姿，这眼神巡视的频率，这是极度缺乏安全感且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特征。惯犯才这样。”


    徐纪周手一抖，烟差点掉裤裆上。


    “各部门准备！”


    副导演的大喇叭打破了僵局。


    今天要拍的，是全剧的一个重头戏。


    高启强与死对头蒋天的正面对决。


    饰演蒋天的是圈内老戏骨赵龙豪，演了一辈子反派，那是出了名的“戏霸”，气场极强。


    赵龙豪刚才一直在看沈枫，心里其实挺不屑。


    现在的年轻人，靠炒作上位，长得凶点就敢演大哥？


    一会戏里见真章，压不住戏，别怪前辈不给面子。


    “ACtiOn！”


    场记板“咔哒”一声落下。


    原本有些嘈杂的片场瞬间死寂。


    镜头里。


    赵龙豪饰演的蒋天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脸嚣张地吞云吐雾。


    门被推开。


    沈枫走了进来。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刻意地摆谱。


    他只是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摆动着，步子迈得不大，但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


    那种松弛感，太可怕了。


    赵龙豪原本准备好的台词，在看到沈枫眼神的那一瞬间，竟然卡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没有杀气，只有一种漠视。


    【悍匪本色】被动触发。


    沈枫走到桌前，并没有按照剧本立刻拔枪。


    他先是看了一眼桌上的烟灰缸，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把里面还在燃烧的烟头按灭。


    滋——


    烟头熄灭的声音，在安静的棚里格外刺耳。


    赵龙豪喉结滚动了一下，本能地想要后缩，但他硬生生忍住了，毕竟是老戏骨，强撑着那股劲儿：“高启强，这里不是你的菜市场……”


    话音未落。


    沈枫动了。


    快。


    太快了。


    快到摄像师差点没跟上焦。


    沈枫从怀里掏枪、上膛、指头，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就像是这把枪已经在他手里摸过几千几万次。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赵龙豪的脑门上。


    冰冷的触感让赵龙豪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


    这特么真的是道具枪？！


    赵龙豪在那一瞬间，真的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他感觉那个扳机真的会扣下去，子弹真的会穿透他的头骨。


    “你说什么？”


    沈枫开口了。


    但他握枪的手，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监视器后，刑侦队的老陈猛地站了起来：“这持枪姿势……他在哪练过？手指不在扳机护圈外，这是实战习惯，随时准备击发！”


    徐纪周已经忘了喊卡，死死盯着屏幕。


    这就是他要的高启强！


    这哪里是演戏，这简直就是黑道教父的纪录片！


    现场，赵龙豪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他是真的怕了。


    那种压迫感不是演出来的，是沈枫身上散发出来的实质性的煞气。


    “我……我……”赵龙豪结巴了。


    沈枫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


    他手腕一转，枪口下移。


    砰！


    虽然是道具枪的声效，加上后期的火光，但在那一刻，所有人都仿佛看到了血花飞溅。


    “啊——！！”


    赵龙豪惨叫一声，顺势滚落在地。


    这不是演的。


    他是腿软了，真的站不住了。


    沈枫并没有立刻结束表演。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满地打滚的蒋天。


    那个眼神，阴鸷、狂妄、不可一世。


    他慢慢蹲下身子，枪口轻轻拍了拍赵龙豪的脸颊。


    一下，两下。


    侮辱性极强。


    “蒋天。”


    沈枫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以后在京海，见到我高启强……”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凶狠，像是一头暴怒的狼。


    “把头低下做人！”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


    赵龙豪躺在地上，看着上方那个男人，瞳孔放大，呼吸急促，他是真的被吓到了，连台词都忘了接。


    沈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背对着镜头，微微侧头，留给蒋天最后一个眼神。


    “今天这条腿，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说完，大步流星，扬长而去。


    “卡——！！！”


    徐纪周这一声喊得撕心裂肺，嗓子都破了。


    但他喊完之后，现场依旧是一片死寂。


    没人敢动。


    灯光师忘了关灯，收音师举着杆子手都在抖，群演们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


    刚才那一幕，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人怀疑下一秒警察就会冲进来抓人。


    就在这时，沈枫的脑海中，那道久违的机械音疯狂响了起来。


    【叮！恭喜宿主完成名场面“枪废蒋天”！】


    【检测到极其强烈的恐惧情绪波动！】


    【来自老戏骨赵龙豪的恐惧值 +2000！（产生心理阴影）】


    【来自刑侦队长陈队的职业警惕 +1500！】


    【来自导演徐纪周的震撼值 +999！】


    【来自全场工作人员的群体恐惧 +5000！】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光环：黑道教父的威压（初级）！】


    【黑道教父的威压：佩戴此光环时，你的每一句话都将被视为不可违抗的命令。在黑道题材场景中，魅力值+100，小弟招募率+100%。】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神级枪械精通（道具枪也能玩出真枪的质感）！】


    沈枫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心里乐开了花。这波赚大了！


    “好！太特么好了！”


    徐纪周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把手里的剧本摔得震天响，“这就是我要的效果！这才是京海的天！”


    这时候，沈枫已经走出了镜头范围。


    他身上的戾气瞬间消散，又恢复了那个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把道具枪递给旁边的道具师。


    道具师是个一米八的壮汉，此刻看着沈枫递过来的枪，居然不敢接，往后缩了一步。


    沈枫：“？”


    “拿着啊，我要去尿尿。”沈枫皱眉。


    道具师这才颤颤巍巍地接过来，像是接了个炸弹。


    沈枫转身，看到还躺在地上的赵龙豪，连忙走过去想把前辈扶起来。


    “赵老师，您没事吧？刚才是不是摔疼了？”


    沈枫伸出手。


    赵龙豪看着那只刚才还握着枪的手伸过来，身体本能地一哆嗦，手脚并用地往后爬了好几米。


    “别！别杀我！我低头！我以后肯定低头！”


    赵龙豪喊完这句话，才反应过来已经喊卡了。


    老脸瞬间涨成了红色。


    太丢人了。


    演了几十年戏，今天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吓尿了——虽然没真尿，但也差不多了。


    沈枫的手僵在半空中，一脸无辜：“赵老师，戏拍完了，我是沈枫啊。”


    赵龙豪大口喘着粗气，看着沈枫那张“真诚”的脸，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你管这叫演戏？


    你刚才那眼神，分明是在看一具尸体！


    这时，那两个刑侦顾问走了过来。


    老陈上下打量着沈枫，眼神锐利：“小伙子，练过？”


    沈枫老实点头：“为了这戏，在家对着镜子练了两个月。”


    “枪法呢？”


    “小时候玩弹弓算吗？”


    老陈：“……”


    另一个警察低声对老陈说：“刚才查了，这小子背景干净得很，除了前段时间被女朋友甩了有点惨，连个违章停车都没有。”


    老陈看着沈枫，摇了摇头，感叹道：“是个好苗子，可惜了。”


    徐纪周凑过来：“可惜啥？”


    “可惜来当演员了。”老陈一本正经，“这心理素质，这眼神威慑力，要是来干刑警，审讯室里往那一坐，嫌疑人估计都不用问，自己就把祖宗十八代交待了。”


    徐纪周哈哈大笑，拍着沈枫的肩膀：“听见没？警察叔叔都夸你呢！”


    沈枫苦笑。


    夸我？


    刚才那位警官的手一直没离开过枪套，当我瞎啊。


    “导演，这条过了吗？”沈枫问。


    “过了！必须过！一条过！”徐纪周兴奋得满面红光，“刚才那个眼神，那个语气，绝了！尤其是那句‘把头低下做人’，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这才慢慢缓过劲来，看着沈枫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怀疑和看热闹。


    而是敬畏。


    一种对强者的本能敬畏。


    哪怕知道是演戏，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一时半会儿根本消不掉。


    角落里，一个场务偷偷拿出手机，发了个朋友圈。


    配图是刚才沈枫持枪指着赵龙豪的远景（偷拍）。


    文案：【如果不说这是拍戏，你们敢信？我刚才差点报警。建议严查沈枫，这哥们绝对不像好人！】


    这条朋友圈，不到十分钟就被截图转到了微博。


    而此时的沈枫，正蹲在剧组门口吃盒饭。


    刚才演得太用力，饿了。


    负责发盒饭的大叔特意给他加了两个鸡腿，还小心翼翼地问：“哥，够吃不？不够我把我的那份也给你，别……别嫌弃。”


    沈枫看着碗里堆成山的肉，陷入了沉思。


    我真的只是想做一个好演员。


    怎么现在搞得好像我是来收保护费的一样？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缓缓停下。


    车窗降下一条缝。


    刘菲菲戴着墨镜，看着蹲在路边吃盒饭的沈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演个配角而已，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


    “红姐，沈枫在《狂飙》剧组，让人去发通稿，就说他在剧组耍大牌，持枪恐吓老戏骨赵龙豪。照片我一会发给你。”


    挂了电话，刘菲菲看着沈枫的背影，眼神恶毒。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此时此刻，微博上。


    #建议严查沈枫#的话题，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冲向热搜榜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