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作品:《嫁给权臣后

    苏屿默不疾不徐,“明日臣便去宫学授课了,不知殿下的字最近练得得如何?”


    顾钰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本来以为苏屿默至少会休沐七日。


    苏少师怎么如此勤勉!


    二人说话间,在凉亭中说话的二人也聊得差不多了,返回时,顾钰从怀中取出一个匣子,递给顾妍舒,“阿姐,知道你素来喜欢这些,这是我亲自买的,当你的新婚礼物。”


    顾妍舒满眼惊喜,又一阵心疼,顾钰不知攒了多久的月钱,才替她买下这个礼物,她很是感动,收下后,捏了捏顾钰的脸蛋,“多谢阿弟!”


    顾钰脸上泛起薄红,小声嘀咕道:“阿姐,我都大了,你怎么还捏我的脸啊……”


    顾妍舒失笑,微微扬眉道:“好好好,阿钰都大了,不捏你了,现下我要去紫宸殿,等会儿求个皇伯的恩典,过几天接你出宫玩。”


    顾钰听到可以出宫,一扫面上的赧色,欢欣雀跃。


    三公主和顾钰各自往居住的宫殿而去,顾钰一边走还不忘回头。


    “阿姐,送你的首饰定要佩戴哦!”


    苏屿默看着顾妍舒的侧颜。


    原来。


    她喜欢首饰。


    二人一同前往紫宸殿,给圣上请过安,出宫回府。


    苏屿默先去了书房,苏逸前来与他禀报郑远贪污之事的证据,他们循着吴浚给出的线索,又有刘景成帮忙,顺藤摸瓜,查到郑远府上的师爷在府外养了一个外室,将这些年帮郑远处理的账目全部誊抄记录,藏在那外室的院中。


    苏屿默手指在书案上点了几下。


    这个师爷倒是个聪明人,知道郑远贪污之事迟早东窗事发,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有了这些证据,不论如何,还能保下一条命。


    苏屿默提笔开始写奏折,继续询问道:“师爷提了什么条件?”


    “他要带着那外室离开京城,隐姓埋名。”


    苏屿默笔尖微顿:“我可以保他不死,但他需要上堂作证,直至案子审结才能离京。”


    “还有,这段日子,派人暗中保护这个师爷。”


    苏逸颔首:“是,公子。”


    “还有一事,我们近日盯着安定侯府,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裴小将军的夫人近日频繁出入,每次都会去西市的一个饰品店,名为琳琅阁,这家饰品店上月才开张,每次她进入饰品店后,会逗留许久,那家店背后的老板似乎是南国商人。”


    南国纹样的铜铃,南国商人近期才开张的饰品店,这个覃妩恐怕没那么简单。


    苏屿默放下笔,“继续盯着。”


    苏逸领命后打开房门准备离开,苏屿默又叫住了他。


    苏逸回头,“公子还有何吩咐?”


    “帮我打听打听,上京城哪一家首饰铺子手艺好。”


    苏逸没有想到是这样的事,一脸疑惑。


    “啊?首饰铺子?”


    “对,首饰铺子。”


    “哦。”


    顾妍舒从宫中回府,进屋第一眼便瞥向苏屿默歇息的那个窗边小榻,心下微叹,确实有些委屈他了,随后便亲自挑选布料,命人重新缝制枕头、被褥。


    暮色降临之时,苏屿默才披着星辰回到清风居,路过院子的时候,见好几个侍女都在做针线活。


    雨舒特意上前告知他,顾妍舒一回府就亲自去选了布料,他冷玉般的面庞才浮上些许暖意。


    他踏进房门的时候,顾妍舒正在看书,见他回来,便放下书本,与他坐在一处,苏屿默将覃妩之事尽数告知。


    顾妍舒凝着眉回忆裴琰归京后的诸多言行,总是前后矛盾,一面数次与她纠缠不清,一面又与覃妩恩爱非常。


    她低声喃喃:“也不知裴琰的古怪与覃妩有没有关系?”


    苏屿默本来还算清润的面色不知不觉又被她一句话覆上一层寒霜。


    明明说的是覃妩,她怎又提起裴琰。


    “咳咳咳——”


    他遮着口,故意咳了几声,咳嗽声打断了顾妍舒的思绪。


    “入宫时还好好的,现下怎么又咳了?”


    她起身为他斟了一盏茶来,又扭头去看窗边的小榻。


    “应该是这被子薄,昨夜受了凉,在宫中吹了冷风导致,用不用找太医来瞧瞧?”


    他执盏轻抿一口。


    “不必了,并无大碍。”


    顾妍舒若有似无地将他上下扫视一番。


    看来,太后可能真的猜对了,他身体不怎么好?


    苏屿默与她道:“接下来几天,政事有些繁忙,晨起要入宫学授课,下午需得到官署去,今日有件事情比较棘手,可能偶尔会无法归家,是以提前告知,郡主不必挂心。”


    她颔首:“你不必担心,千万不要耽误了你的正事。”


    次日起,苏屿默当真忙碌起来,先是一连几日操持南国使臣离京一日。


    还有郑远一案,周景在明处调查,他在暗处伺机而动,又有师爷的口供,几日时间,便把郑远这些年贪污的实证全部捏到了手中,所有证据皆由他亲自过目整理。


    四月二十五,他将奏折与证供尽数呈上,下午圣上便宣召他入紫宸殿议事。


    内侍传召后,他垂眸入殿,大理寺少卿周景也在,吴阁老、秦阁老及内阁几位学士立在另一侧。


    熏炉燃着凝神的檀香,烟气袅袅上升,却没让氛围变得舒缓,反而与殿内凝滞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让人呼吸都忍不住放轻。


    圣上的脸色不怎么好,手中佛珠之间的碰撞之声在这样的环境中尤为沉闷。


    人已到齐,圣上拨动佛珠手指停了下来。


    “户部尚书郑远贪墨一案,查得如何了?”上首的圣上的声音传来。


    周景严肃地奏对。


    “郑尚书贪污一案,人证物证具在,郑尚书在位这些年,不仅从商人处受贿,更是从税收中扣掉部分银两充作自己的私库。”


    一语毕,吴阁老的眉头便紧皱起来,郑远是太子的追随者,这些年为太子办了不少事,更是吴阁老一手提拔起来的门生。


    “依众卿看,该如何处置?”


    秦阁老刚要开口,却被吴阁老抢先一步。


    吴阁老垂眸拱手,“郑远从税收中克扣银两已逾五载,累计数额超过十万两,连赈灾粮都敢染指,此等行径,已非简单的贪墨二字,他身为户部尚书,掌天下钱粮却视法度为无物,若今日不严惩,他日必有其他官员效仿,届时国库空虚,我国根基,岂不要毁在这等蛀虫手中!”


    “依臣看,必得严惩不贷!”


    殿内众人皆惊,谁人不知,郑远是吴阁老一手提拔的门生,往日多有维护。


    秦阁老嗤笑一声,说了句风凉话:“吴阁老对自己的门生,还真够狠心的。”


    吴阁老身体一僵,屈膝叩首:“正是因为郑远乃老臣的门生,老臣更不能有偏袒之意。”


    圣上神色晦暗不明,“苏卿,你也参与调查了此案,依你看,该如何处置郑远?”


    苏屿默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回陛下,臣以为,律法面前,人人平等,郑远贪墨数额巨大,危害民生,若轻轻放过,恐难服众。”


    “然,他入仕二十载,早年在地方兴水利、修大坝,灾年及时调度粮草,不至于让百姓饿殍遍野,亦有实绩在身,他虽有错,却不至酿成大祸,若真定死罪,恐伤臣子之心。”


    上首的陛下沉吟片刻,大殿一时寂静无声,众人不自觉屏息,以待圣上最终的裁决。


    圣上的佛珠重新拨动出声响。


    “传朕旨意,捉拿郑远下狱,削去他尚书之位,追缴脏银,流放边境。”


    如此,尘埃落定。


    苏屿默踏出殿外,和他料想的一样,圣上果然有心试探,若是方才他附和吴阁老求陛下严惩郑远,恐怕圣上会以为他加入了太子一党,要引来圣上猜忌。


    况且,他留下郑远,还有别的用。


    前方传来秦阁老的冷嘲热讽。


    “吴阁老对自己的门生也能下如此死手,可真是令老夫望尘莫及。”


    吴阁老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秦阁老停下脚步,刻意等苏屿默走近。


    “如今我大宁真是人才辈出,陛下能得苏少师这样的青年才俊,当真是我国之幸事。”


    苏屿默颔首,“秦阁老过誉了。”


    秦阁老不再多言,垂袖离去。


    苏屿默待二人走远,也提步踏上回府的马车。


    吴阁老真是老谋深算,对自己的亲信也是说舍弃便舍弃,丝毫不见犹豫,若他真是仇人,还真是棘手。


    窗外声音逐渐嘈杂,苏屿默这才意识到马车如今已行驶到了街市。


    前方便是岔路,驾车的苏隐问道:“公子,是回府吗?”


    “去西市。”


    苏隐撞了撞苏逸的肩,在马车外小声嘀咕:“主子的眼下都乌青了,白日在衙署整理证据,还要外出查案,夜里又去那珍宝坊去累金丝,做簪子,铁人也熬不住啊。”


    苏逸白了他一眼,“最好把你的嘴闭上,免得公子罚你去抄书。”


    苏隐很是没有骨气,“闭上就闭上,主子为了郡主还真是拼啊。”


    “这叫什么?情不知……”


    “什么来着?”


    苏逸无言,“你可别念情诗了,多心大的姑娘都能被你狗屁不通的诗词吓跑。”


    二人悄声互呛,西市珍宝坊到了。


    掌柜正在拨弄算盘,见苏屿默踏入店内,立马堆起眼尾的皱褶,笑着上前行礼迎接。


    他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大人请,李师傅已在内恭候多时了。”


    李师傅乃是有名的首饰匠人,苏屿默打听到珍宝坊便是李师傅坐镇,花重金在他的指导下,亲手为顾妍舒打造了一枚金丝蓝宝石发簪。


    他跟着掌柜入了内间,屋内陈设着各式各样精美的首饰,首饰用材皆是上品。


    李师傅已年过七十,眼睛不大好了,见是苏屿默,他便捧出一个檀木盒,为苏屿默打开盒盖。


    “大人要的发簪,老朽已经镶嵌好蓝宝石。”


    苏屿默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从盒中取出发簪,手指轻轻抚过,丝毫没有在意指尖磨出的血泡。


    李师傅朗声一笑,“起初,贵属找来时,老朽是不愿接这一单的,没想到大人百忙之中,深夜来此,亲自相求,老朽亦为这满腔情意动容。”


    “祝愿大人与郡主,相偕白头。”


    苏屿默的声音比往日多了些温度。


    “借大师吉言。”


    这几日,苏屿默一直没有回府,借口公事住在官署,已经有十日了。


    守门的侍卫刚看见他的马车,便入内去通报。


    顾妍舒百无聊赖,在府里和侍女们在打叶子牌。


    苏屿默回府的消息传来,方才散了,命人传晚膳。


    苏屿默先回房换上常服,到偏厅时餐食都已上齐,顾妍舒托着腮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他进屋的动静,顾妍舒的眸光如燃起的烛火,闪着亮光。


    “你回来啦?!”


    苏屿默藏在身后的手蓦地一动,甚至呼吸都滞了一瞬,她的笑意,仿佛令一室生华。


    他低声嗯了一声,在她身旁入座。


    顾妍舒献宝一般与他道,“你的枕头和被褥都做好了,可软和了!”


    这副模样,如同一个炫耀自己怀中糖果的稚子。


    苏屿默将木盒取出,放在了她手边。


    “十日未归,给郡主带了一个小礼物。”


    她的眸光更亮,“是什么呀?”


    “看看便知。”


    他不知为何,心跳比平常稍快,盯着她的脸,他想看清楚她的每一个神色。


    “嗒——”


    顾妍舒按下盒子的锁扣,长指微微向上一挑,木盒打开,当即她的嘴角勾起更大的弧度,眉眼尽是笑意。


    金丝精细如发,其上点缀着几颗蓝宝石,辅以珐琅花叶。


    “太漂亮了,这样的簪子,宫中都少见,从哪来的呀?”


    苏屿默的原本有些用力的手指微微松开,温声含笑,“是我做的。”


    她的表情从欣喜转为讶异,又继而转为不解,再染上一抹忧色。


    “这金丝和蓝宝石定然价格不菲,你是不是攒了许久的俸禄?”


    苏屿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