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关心

作品:《偏执狂的白月光重生了

    洗完抹布后,陆淮很快就回来了,他拿着抹布在玻璃上擦来擦去,神情倒有几分认真。


    顾蕊惊得说不出话,愣了好几秒才重新拿起毛巾。


    此时已经是傍晚,校园里的学生大多已经回家。


    走廊上静悄悄的,只剩他们两个人在擦窗户。


    天色渐暗,霞光映红了窗户。


    “喂,我帮你擦玻璃,你要怎么谢我?”


    陆淮一边擦着玻璃,一边看向顾蕊。


    少年的五官精致深邃,从额头到下颌的弧度流畅完美,他安静瞧着她,俊脸上带着几丝痞痞的笑意。


    顾蕊偏过头不看他:“是你主动要做的,我没有让你帮我。”


    陆淮突地就笑了,笑声有些哑:“你这话也太不讲理了吧?”


    顾蕊不理他,安静擦着窗户。


    她有些恼,到底是谁不讲理呀?


    “我这一边擦完了。”


    陆淮靠近她:“要不要我帮你擦你那边?”


    顾蕊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得直往后躲:“不用。”


    “还是这么怕我?”


    陆淮挑起半边眉毛,懒洋洋道。


    有一片墨迹很高,顾蕊垫着脚也难擦到。


    她想了想,准备去教室里搬自己的椅子,然后踩在椅子上擦。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行动,陆淮便长手一伸,把那块墨迹擦了个干净。


    “啧,你可真矮。”陆淮说。


    他这话时,垂眼打量着顾蕊,似乎是想故意惹恼她。


    顾蕊却偏不如他的意,连个眼神也不给他,一言不发地继续擦玻璃。


    整个窗户终于被擦干净,顾蕊准备把水桶里的水倒掉,陆淮却抢在她之前提起了水桶。


    陆淮倒水回来后,看到顾蕊正背着书包站在门口。


    看到他回来,顾蕊向前走了两步,她眉目微垂,像是有些犹豫,继而对他说:“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甜很软,像泉水般清冽。


    陆淮弯了弯唇:“就一句谢谢?没别的了?”


    顾蕊看他,小鹿似的眼睛闪过犹疑:“……那你还要什么?”


    “我要什么?”


    陆淮双手插兜,往前迈了几步,拉近与顾蕊间的距离。


    由于身高的缘故,他弯下腰,好让自己尽量与顾蕊的视线平齐。


    他唇角微扬,痞声痞气道:“我要求什么你都答应吗?”


    陆淮的脸靠得太近了,顾蕊能看到他长而黑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


    他的眼睛乌黑晶亮,像染了墨似的。


    而眼底深处浓稠化不开的,是如同野兽在觊觎盯上已久的猎物般的危险和压迫。


    “……当然不是。”顾蕊微微偏头。


    陆淮“啧”了声,正要说话,却见顾蕊定定地望着他:“那个,你的脸上——好像染了点墨水儿。”


    那墨色很浅很淡,之前顾蕊根本没注意到,但此刻陆淮的脸离她那么近,她发现陆淮那冷白的皮肤上有块淡蓝色的墨迹。


    顾蕊从兜里掏出湿巾,递给陆淮:“你擦一擦吧。”


    陆淮瞧着她:“我看不见哪里脏了。”


    顾蕊抿了抿唇,犹豫片刻后说:“那你再低点儿头,我帮你擦。”


    陆淮微怔,身形僵了几秒,而后他哑声道:“好啊。”


    他把身子又压低了些,顾蕊拿着湿巾,在陆淮脸颊上微微用力,擦拭那块浅淡的墨迹。


    她的指尖轻轻擦过陆淮的脸颊,很软。


    陆淮的喉结滚了下,眸色渐深。


    .


    顾蕊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她一开始走得很快,因为怕陆淮会跟上,不过后来发现身后根本没人,便放慢了脚步。


    这条路在上一世她走了无数遍,沿途的风景熟悉的很。


    出了前面那条小路,路面会变宽,接到大路上。


    走到路口后,顾蕊正要继续往前走,摩托车轰隆隆的引擎声在耳边炸开。


    她回眸,却看到一辆摩托车急刹在她的面前。


    车上的少年摘下头盔,露出那张清俊夺目的脸。


    他眉目深邃,眉宇间向来藏着一种独属于少年人的桀骜之气。


    他微微偏头:“坐上来。”


    “……为什么?”


    陆淮一手覆在头盔上,懒散道:“送你回家。”


    顾蕊垂眸:“不用……我可以自己回家。”


    陆淮修长的手指在头盔上敲了两下,眸色漆黑如墨:“上来。”


    他语气轻飘,却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顾蕊深吸了口气,直直看向陆淮:“我不想,你不能强迫我……你不能不讲理。”


    陆淮弯了弯唇,痞笑道:“我本来就不讲理。


    顾蕊:“……”


    .


    僵持了几分钟,顾蕊最终没能犟过陆淮,无可奈何地坐上了摩托车的后座。


    为了不与陆淮贴近,顾蕊把书包摘下来,隔在两个人中间。


    一路上,顾蕊努力保持着平衡,生怕一个不小心扑到陆淮的后背上。


    好在一路上,摩托车的车速很慢。


    顾蕊心里觉得奇怪,明明这段路车很少,这么低的车速实在不像陆淮的风格。


    距离萃天居还有几百米的时候,顾蕊出声:“快到萃天居了,你把我放下吧。”


    陆淮却没刹车,继续慢悠悠地向前行驶。


    眼看着离萃天居越来越近了,顾蕊又惊又怕,担心被下班回家的父亲撞个正着。


    她又说了几句,陆淮还是不停。


    情急之下,顾蕊握住陆淮的肩:“陆淮,你快停下!”


    陆淮身体僵了一瞬,也刹了车。


    顾蕊慌忙跳下车,把书包迅速背回肩上。


    她转身就走,看也不看陆淮一眼。


    往前跑了几步之后,她突然觉得连声道谢都没有似乎不大礼貌。


    她想了想,然后转过身:“谢谢你。”


    陆淮停在离她两三米的位置,他刚刚把头盔摘下,头发显得凌乱。


    可他长相生的极好,几缕乱发为他平添了几分洒脱不羁的气质。


    夕阳早已经染红天边,他的眸光也被映得绯红。


    他唇角微弯:“不用谢。”


    顾蕊没再说话,刚要抬脚离开,就听见陆淮懒洋洋道:“不觉得很慢吗?”


    顾蕊微微抬头,不明白陆淮究竟想说什么。


    “我还是第一次骑摩托车骑得这么憋屈。”


    陆淮胳膊肘支在摩托车把手上,瞅着她,拖腔带调道:“都怪某些人躲我躲得不行,还专门把书包放在中间,生怕跟我有半点儿接触。”


    陆淮顿了顿,又说:“为了不让某些人不小心摔下去,我只能把车速降到最低。”


    陆淮乌黑的眸子定定地打量着顾蕊:“顾蕊同学,你说说,我是不是很憋屈?”


    顾蕊沉静两秒,面不改色道:“低速行驶最安全。”


    良久后,陆淮问她:“喂,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


    他的音调没了平日里的痞气,尾音暗哑。


    顾蕊愣了下,然后低头道了句:“……再见。”


    对于他的问题,则是避而不答。


    看着顾蕊逐渐远去的背影,陆淮喉咙里冒出了声笑。


    他有些无奈地想:算了,至少这次她没转身就走,还说了句再见。


    _


    喝了顾城华送来的热牛奶后,顾蕊便睡下了。


    她躺在床上,刚要闭眼,就听见有人在敲门。


    “谁?”


    “姐姐,是我。”


    顾蕊沉默几秒,问:“什么事?”


    顾思晴没回答她,只是说:“姐姐,你把门打开,让我进去说。”


    顾蕊:“很晚了,我要睡了。”


    顾思晴有些恼了,不耐烦道:“姐,你快把门打开,我真的有事儿找你。”


    顾蕊没理她,顾思晴便一直敲门,一声比一声响,大有顾蕊不给她开门她就决不罢休的架势。


    顾蕊被她吵得根本睡不着,只能把卧室门打开。


    一打开门,顾思晴就瞪着她。


    “姐,你什么意思?故意不给我开门?”


    顾蕊实在不想跟她多说:“你到底什么事?”


    顾思晴像是终于想到了正事,冷笑一声说:“今天我亲眼看见,陆淮送你回家了。”


    “所以呢?”


    “姐姐,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在星河,你最好离陆淮远远的,不然你没好果子吃!”


    顾思晴对于陆淮的心思,顾蕊是清楚的。


    所以当顾思晴如此正义凛然地让她远离陆淮时,顾蕊只觉得滑稽。


    顾蕊平静地看向顾思晴:“你给我说这些话,真的只是因为担心我?”


    顾思晴脸色瞬间变白:“姐姐你什么意思!?你可别不知好歹,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就是怕你被学校其他女生针对而已!”


    顾蕊风轻云淡道:“那可真是谢谢了。”


    见顾蕊脸色平静如初,顾思晴觉得自己的威胁丝毫没有起到效果,她不甘心,便又大声道:“姐,爸爸这么关心你,肯定不希望你和其他男生不明不白的吧……”


    顾蕊皱眉,直接打断顾思晴的话:“什么叫不明不白?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顾思晴又是一声冷笑:“你别装了姐姐,你都让陆淮送你回家了,还偏要装成一副对陆淮一点儿也不感兴趣的样子……”


    顾蕊闭了闭眼,她无意和顾思晴再争执。


    一是无论她怎么说,顾思晴也不会相信;二是,她没有向顾思晴解释的义务。


    她淡淡吐出两个字:“出去”。


    顾思晴白了她一眼,离开卧室。


    顾蕊躺回床上,想到上一世的自己对顾思晴真心实意,却没换来她的丝毫感激。


    她永远记得顾思晴猛地推开她,对她说的那句“你为什么不去死?世界上如果没有你就好了!”


    多么可笑啊,她曾经极尽可能去当一个好姐姐,把顾思晴当成亲妹妹来对待,生怕她生出半点儿委屈不满。


    可到了最后,顾思晴竟然恨不得她去死!


    她的思绪飘忽了很久,最终她又想起了陆淮。


    她想起上一世真相败露后,陆淮狠狠掐住她的手腕,崩溃道:“是真的吗?”


    她不回答,也不敢看他。


    她的手腕被他握着,所以她能感觉到,他的身子在颤抖。


    “你说话。”


    他的语气冷到极致,冷得刺骨。


    顾蕊的脸色苍白如纸,她想抽开手,却抽不开。


    她从未见过陆淮那副模样,她真的怕了。


    他的眸子赤红,简直像被人逼至绝境的凶兽,痛苦而绝望!


    最终,陆淮摔门而去。


    他离开后不久,一个仆人拿着医药箱来找顾蕊。


    仆人细心地问顾蕊手腕有没有哪里不适,需不需要上药,末了仆人似是劝慰地说了句:“夫人,虽然我不知道您和先生为什么吵架……但先生对您的关心可半点儿没减,还专门吩咐我来看看您的手腕……”


    顾蕊愣了好几秒,才对仆人说:“我没事了,你先出去吧。”


    仆人离开后,她的目光落在手腕上——明明被她彻头彻尾地欺骗,他竟还在意她是否会疼?


    .


    顾蕊回过神儿,心尖一颤。


    她缓缓捂住眼睛,心头漫过千万种滋味。


    窗外夜色深沉,她却没了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