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校医

作品:《老师,请教我恋爱

    宋瓷,信诚高中的校医。


    据说是学校的老校长花重金把她聘请回来的。


    九年前,许澈还是个刚刚入学的毛头小子时,宋瓷就已经入职信诚了。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校园女神。


    虽然不太了解信诚高中近几年来的风向,但许澈能猜测到这一代学生的女神应该就是白麓柚没跑了。


    而宋瓷,就是许澈他们那时候的“白麓柚”。


    那时宋瓷还很年轻,二十多岁,眼角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细细的皱纹。


    与许澈同一届的男同学,为了能与这位校医小小的接触一会儿,会拼命地编造自己身体不舒服的谎言。


    许澈只觉得他们幼稚。


    他当时只想着打DOTA什么时候该出狂战斧、以及“近战不出狂战斧,不如回家卖红薯”这两件事。


    但他也经常来医务室装病。


    不是为了来接近这位宋校医,单纯就是想逃课。


    由于他没有青春期的那种龌龊思想,也不会乱来,宋瓷又怕麻烦,懒得管他,两人反倒是建立了一定“我替你打掩护”的革命性友谊。


    如今宋瓷已经年逾三十五岁,可美人在骨不在皮,依旧能从她身上看到当年的风采。


    这位宋校医的巴掌脸带着十足的御姐气。


    随着年龄的增长,这股韵味更加的浓重起来,配合着她抹着豆沙色口红的纤薄嘴唇、以瘦削的双颊,御的都有些刻薄。


    所以两代女神相较之下,宋瓷只有漂亮,在温柔上差点意思——至少许澈是这么觉得的。


    只是这么一位御姐,偏偏身高没长过一米六。


    她又喜欢穿大上好几号的白大褂,显得她这个人更加娇小。


    宋瓷冷眼看着许澈身后的蛇皮袋,挺沉的,他甚至得拖着才能进来。


    “你怎么把这玩意儿给拿进来的?”宋瓷问。


    “借了老秦的雷霆战驹。”许澈说,说人话就是电瓶车。


    秦大爷能浑水摸鱼的放许澈进来,但开车还是有些太明目张胆了。


    四轮车想进学校必须有审批,然后才能给你开通行证。


    许澈要是肯审的话,上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乐意批。但他觉得麻烦,本来一年都逛不了几次信诚高中,所以审都没审。


    再说校外本身就有停车的地方。


    许澈下蹲,从蛇皮袋里捧了个西瓜出来,然后一丁点儿都不客气的就占了病人的问诊座位。


    而原本在这的女学生,则是被宋瓷带入医务室更里面的病床区。


    宋瓷一出来,见许澈美滋滋的打算敲打着西瓜皮,她眉角一跳,呵斥:


    “起开,这是你能坐的地方吗?”


    许澈一想也是。


    于情,这是病人的位置,他不该坐。


    于理,他又没什么大病,不需要坐这里。


    于是,他抱着西瓜站起来,又一屁股坐在了属于宋瓷的医生主位上。


    问诊位是四方凳,但医生位是办公椅,全然不同的良好体验。


    许澈:“还是这个位置坐着舒服哈。”


    宋瓷:…


    许澈又对着西瓜皮敲敲打打,听得就是一个通透:“有刀不?给你整两块吃。”


    宋瓷又看了看地上的蛇皮袋:“你买了多少?”


    “五个。”许澈说:“这玩意儿不贵。”


    “这么多,吃得完吗?”宋瓷问。


    “这不是考虑到你们了吗?”


    许澈笑着说:“我去的水果店离学校比较近,就想着来看看你,还有老吕他们,顺便给你们带几个过来。”


    宋瓷嗯了声。


    一般老师听到有学生毕业后还惦记着自己,肯定特欣慰。


    “你去看过吕老师了吗?”宋瓷又问。


    许澈见人说人话:“没呢,我估摸着老吕也许在上课,就先来看看你。再说了,我跟老吕的感情哪儿比得上我跟宋校医您呐,我可还记得当初受过你很多照顾。”


    宋瓷又撇嘴一笑。


    虽然宋校医跟吕老师间没有任何矛盾,但听到比起后者,以前学生更尊敬自己,那必定心生暗喜。


    见校医微笑,许澈亦是洋洋自得。


    瞧哥们儿这情商,一个字,绝。


    宋瓷开口:“那阿澈你一定记得我以前对你说的话吧?”


    “记得记得,哪儿能忘啊。”许澈赶紧说:“但咱们以前说的话也太多了,您给提个醒儿,我保证想起那一句。”


    宋瓷缓缓而谈:“…我。”


    许澈连连点头:“嗯。”


    “不。”


    “嗯嗯。”


    “吃西瓜。”


    “…”


    许澈默不作声了。


    宋瓷嘴角勾起的微笑弧度,此时变作了冷笑:“呵。”


    许澈思考再三,决定再三思考,有这回事儿?


    “宋校医您什么时候改的口味?”许澈决定再补救一下。


    “我自打三十年前开始就没吃过这玩意儿。”宋瓷淡淡说。


    说了一个许澈触及不到的时间点,他沉默了下后,只能祈求:


    “……姐,麻烦给个台阶下。”


    宋瓷看着许澈,叹了口气,还真给了:“该说不说,你来的倒是正好。”


    “怎么了?”


    许澈问话间,宋瓷把披着的白大褂随意一撇,扔在了就诊的桌子上,她里面只穿件无袖背心,相当清凉。


    由于她的白大褂的尺码大了好几个号,掩盖了她的下半身,直到她脱掉,许澈才发现,这位宋校医下面穿着的是牛仔短裤。


    “帮我看着场子。”她说。


    “…信诚不让老师这么穿吧?”许澈说,至少规定应该是写了不让老师穿背心上班。


    宋瓷无趣的撇撇嘴:“保健老师,也算老师?”


    “给我向全国的保健老师道歉。”许澈说。


    宋瓷当然不会道,她摸了摸牛仔短裤的口袋,里面只有口香糖。


    又去摸白大褂的衣兜,从里面掏出一包拆封了的利群。


    “利群”是香烟的牌子。


    “我出去嘬一根。”宋瓷说。


    “九年前我就跟老严说过,这栋楼里出现的烟头肯定跟学生没关系。”许澈无奈的说。


    老严是教导主任,主要抓风纪这一块儿。


    宋瓷充耳未闻,她随意丢了一根在嘴里抿着,又看了眼许澈:


    “你要吗?”


    许澈摇头:“我不抽。”


    宋瓷笑眯眯:“挺好,没学坏。你要是抽,我就抽死你。”


    接着,她懒懒的数了数软烟盒里香烟的数量,又说:“别碰这些不良嗜好,容易早死。”


    许澈看着宋瓷,宋瓷已经走到门口。


    “那你还抽?”他说。


    宋瓷回头,轻蔑的笑道:“我不怕死。”


    “诶来顾客了怎么办?”许澈问。


    宋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军训中暑而已——你知道怎么办,有事打我电话,号码没换过。”


    许澈看了看边上放着的藿香正气液。


    那他的确知道。


    许澈开始翻找翻箱倒柜的寻找着刀具,整个办公桌被他翻的乒铃乓啷乱响。


    …烧杯,酒精灯…量器,明明是医务室,整的跟个化学教室一样。


    许澈忽然觉着有点冷,他看看正好对着他吹的空调,开到最低19度。


    制冷温度越低肯定越耗电,但宋校医并不心疼,反正电费是学校财政的事。


    许澈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损人不利己的事儿虽然没利益拿,但是爽。


    所以就算觉得冷,他也没打算把温度调高,而是穿上宋瓷撇下的白大褂。


    穿他身上竟然大小刚刚好。


    “草…”


    随后,还真被许澈找到了刀。


    坏消息,是手术用解剖刀。


    好消息,是在校医务室找到的,说明没用过,只是摆设——话说为什么校医务室会有手术用解剖刀啊!


    许澈挑了把最长的。


    打算先用酒精灯消个毒,再尝试能不能用来切西瓜。


    哐!


    医务室的门被推开。


    进来一个身姿高挑的女教师,因为天气炎热,她鹅蛋脸蒸的通红,汗水从额头淌到下巴,而她的左边肩膀上还架着一个虚弱的女学生。


    “宋医生,你帮忙——”


    略有点耳熟的声音传到许澈的耳朵里。


    他夜战八方藏刀式的刀刃正好贴着西瓜皮,还没来得及往下切,闻声一扭头:


    “…啊。”


    戴着黑色镜框的鹅蛋脸女教师更是惊愕:


    “…咦、诶?咦?许、许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