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受伤的那天，他们正在客战葡萄牙体育。


    那天的天气很好，天气晴朗，葡萄牙体育的球迷也因为C罗的关系在入场时给他们送上掌声。重回老家的C罗下定决心要好好表现，多进几个球。一定要赢下这场比赛告诉父老乡亲，我，还是那么优秀！


    葡萄牙体育：……倒也不必。


    一切的美好终止于比赛的第57分钟，为了躲避对方的拦截，跳起的贝尔在落地时右脚扭了一下。


    最开始包括贝尔在内的皇马众人都没把这伤当成一回事，甚至还挺庆幸不是比目鱼肌又抽筋。


    最近几个月，贝尔的状态一直十分火热，在C罗缺席的那几场比赛中，几乎扛起了皇马的进攻门面。


    如果继续保持下去，贝尔心心念念的核心位置几乎触手可得。


    然而……


    “跟腱脱臼？”贝尔不太能理解医生的话“不是只有关节才会脱臼吗？”


    医生指着X光片给他看“你可以理解为撕裂。这是你的根骨，上面这一小条就是跟腱。它连接你的腓肠肌和比目鱼肌，不论是行走、奔跑都需要它来承重和发力。每次急停、变向，你的整个身体都会压在跟腱上。等到它承受不住压力时，就会从骨头上脱落。”


    “现在你的跟腱和你的根骨还是连接的，但只有一点点，附着点这边可以看到有大面积撕裂，必须要做手术才能重新连上。”


    贝尔只关心“多久能恢复？”


    医生的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位传奇球员的遗憾“很长，三到六个月都有可能。我觉得我们不该现在考虑这个，先把注意力放在手术上。跟腱修复手术……”


    后面医生说了什么，贝尔都没听进去。


    他坐在病床上，右脚被高高吊起，转头看向窗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可做，只有他被困在了原地。


    他想起C罗那令人羡慕的身体，不明白为什么老是自己。比目鱼肌是自己，踝跟腱脱臼也是自己。又想起前不久欧足联公布这届欧冠决赛的举办地在威尔士加迪夫千年球场，那是自己的故乡。


    痛苦的愤怒的泪水就伴着乡愁一起落了下来。


    众人结伴过来看望贝尔的时候，他正在积极配合治疗，消肿止痛的药摆了一桌子。见到他们来，贝尔露出了受伤后的第一个笑容。


    拉莫斯还是那样，上去就是一个面颊吻“你会好起来的，兄弟，都会好起来的。”


    语气笃定的像是他刚从贝尔伤愈那天穿越回来。


    贝尔拍了拍他，难得说了句西语“我相信你。”


    膝韧带撕裂的拉莫斯前不久伤愈复出，表现和过去没什么不同，依然积极活跃在进球一线。贝尔不止是相信他，更相信同样是韧带撕裂的自己最多三个月就能重新登上赛场。


    莫德里奇很务实，比起安慰他送了更实用的礼物——医生名片。


    “这是为我做膝盖手术的医生，他也给克里斯做了手术。虽然不知道他有没有研究过脚踝，但如果你需要医疗建议可以问问他。”对皇马队医水平有清晰认知的莫德里奇语重心长“好医生比什么都重要。”


    他们之间不用说谢。收下名片，贝尔张开双臂，和自己的老朋友拥抱。


    特别好的气氛，让诺瓦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拉莫斯是不会有这种感觉的，他甚至被这幕感动到，在那边竹马拥抱的时候，硬是凭借自己健壮的身躯加入了他们，从外面把两人一起抱住。


    贝尔：“……”


    和贝尔的竞争关系让诺瓦看到威尔士人总有些别扭。既不能像队友一样相处，也不能像对手一样挑衅，甚至因为贝尔曾经当过他的学习模板，让诺瓦对他的观感更加复杂。


    希望他好，又不希望他太好。想让两人的队内位置调换，但又不想见到英雄迟暮。连带着比目鱼肌，都被他又怕又恨。


    拉莫斯在更衣室里提出看望贝尔时，莫德里奇是第一个响应的，第二个就是诺瓦。可等真要去医院的前一天，他反而拉着助理分析去和不去的利弊。又把自己的步数刷成了第一。


    这个时候，诺瓦就很希望贝尔是松弛的比利时人。


    昨天阿扎尔在找他抱怨孔蒂在切尔西实行集权的时候，还顺便告状“昨天我把蒂博女友的账号推荐给凯文，他却骂我有病。”


    “……你为什么要推荐给他？”


    “你没看到新闻吗？”阿扎尔解释说“之前蒂博出轨了，现在她老是打电话给我们，说不到两句话就哭，我觉得凯文应该能劝好她。”


    真希望贝尔能有埃登这样的好心态。


    但站在病床前，诺瓦只看出了贝尔对于重回赛场的执念。作为“取代”他的那个人，也许说什么都不会让他感到宽慰。


    所以，诺瓦没有说什么“快点好起来”这样的话，那是医生的工作，不是他的。他能做的是“我和你保证，我们一定会在加迪夫千年球场举起欧冠奖杯。”


    这话也很笃定，仿佛他预知了明年6月的盛状，惹得其他人都看他。


    贝尔也定定地看他，故乡不再是单纯的故乡，而是成为了荣誉的象征。获胜的欲望逐渐融入思念，对命运的不公逐渐变为抗争。


    也许他无法回到过去的状态，但只要还能奔跑，他就一定要站在那片球场上。


    贝尔“我等着那一天到来。”


    接二连三的伤病，让美凌格看了都心里打鼓。上赛季欧冠首发11人中，10个在赛季初遭遇了不同伤病打击，让他们不由得怀疑是不是有脏东西缠上了心爱的俱乐部。


    脏东西的范畴十分宽广，有唯物的，有唯心的。


    唯物主义战士在皇马门口拉横幅，要求解雇整个医疗团队，并且起诉他们。


    唯心主义战士在教堂、寺庙等宗教场所，向不同的神明祈祷，希望祂能庇护自己心爱的球队不受魔鬼的侵扰，如果魔鬼实在要祸害一支球队，就请去隔壁某萨吧！


    但不论是唯物还是唯心，他们都在算分。算皇马的、算巴萨的、甚至就连刚刚0-3输给皇马的马竞也顺手算了。


    床单军团看到他们晒在网上的算分纪录，还很气愤，怀疑美凌格是在故意炫耀。


    毕竟皇马这个赛季还没输过，根本没有算分的必要。


    美凌格在网上说就炫耀！就炫耀！关上门后忧心忡忡地问，家人们，我们这赛季能拿联赛冠军吗？不能拿也没关系，巴萨肯定拿不到吧？


    好兄弟还不想看到对方开路虎呢，更何况是死敌？


    皇马有多重视欧冠，巴萨就有多重视西甲。巴萨对皇马最恶毒的诅咒是年年十六郎，皇马对巴萨最恶毒的诅咒是你联赛冠军丢了。西班牙的名片和加泰独立精神的物质载体，就这样相爱相杀了一年又一年。


    今年的国家德比又到了。


    这次来诺坎普球场的时候，诺瓦已经习惯性地关好窗，但他倒是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拉窗帘，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巴萨球迷冲自己吐口水、竖中指。


    坐他后面的莫拉塔也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一些，考虑到他们的关系还算融洽，西班牙本地人问“不会觉得很生气吗？”


    诺瓦摇摇头“看着这些，有点为他们可怜。”


    莫拉塔：“？”


    谁？谁可怜？


    “你看他们恨不得想打断我们的腿，可现在只能朝车子吐口水，还吐不了这么远，不是很可怜吗？”


    莫拉塔看着那些神情激动到扭曲的球迷，不觉得可怜，只觉得可怕又有一点点的可悲。


    西班牙其实和比利时有很多相似之处，或者说经历过漫长的历史，每个欧洲国家都有那么一小片区域特别想独立。比利时的弗莱芒和瓦隆还算是矛盾比较小的，只是磨合时间太短没有认同感，才显得都是问题。加泰和西班牙政府可是在过去正经出过武装冲突的。


    当然，如果不是英国机智的把国家队一分为四，说不定真能看到因为打架斗殴而导致减员的国家队。


    诺瓦对很少爆出内讧的西班牙很好奇“说起来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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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萨矛盾这么深，你们在国家队里是怎么相处的？”


    莫拉塔想了想，发现在国家队里，好像很少去深究谁是巴萨的、谁是皇马的，国家内部的矛盾被大家自动地忽视掉了。进队以后就只有一个身份——西班牙国家队队员。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来着？


    “队长他们不让我们把俱乐部矛盾带进国家队。”莫拉塔口中的队长是普约尔和卡西，这两人当时分别是巴萨和皇马的队长，也是西班牙的正副队长。在一次异常激烈的球场冲突后，卡西把普约尔约出来认真地聊了聊西班牙的未来。从那时起他们就决定把西班牙的荣誉放在一切矛盾之前。


    “真了不起。”诺瓦真心实意的夸赞惹得眼睛亮亮的莫拉塔狠狠点头“我觉得他们说的对，也许这个国家内部有各种问题，但我们终究是一家人。足球可以成为我们之间的粘合剂。也许有一天，想到独立出去后不能再以西班牙队为荣，他们就不想独立了呢！”


    好天真啊。


    诺瓦有些感慨。没想到这么敏感的人居然也有这么天真的想法。如果真的可以，弗莱芒和瓦隆早就因为巧克力结婚了，哪还轮得到足球。


    抱着美好幻想的莫拉塔在看到皮克的时候朝他挥了挥手，皮克愣了一下，紧接着过来一把揽住今年夏窗抢手货的肩膀“好久不见了，阿尔！在皇马怎么样？”


    莫拉塔露出一个帅气但又不失傻气的笑容“挺好的，大家都很照顾我。”


    “嗯哼。”皮克点点头“那就好。对了，你还记得我们队里的阿尔巴吗？他一直念叨着想你，踢完比赛来我们更衣室……”


    “那就不必了。”突然出现的拉莫斯打断皮克的话，从另一边揽住莫拉塔的肩膀“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因为输了比赛恼羞成怒打我们阿尔。”


    一个十字青筋从皮克的脑袋上冒了出来，握着莫拉塔肩膀的手愈发用力“怎么会呢？先不说我们不会输给皇马，至少我们加泰人的风度是肉眼可见的。”


    拉莫斯的笑容更加灿烂，握着莫拉塔肩膀的手上已经冒出青筋“法布雷加斯确实很有风度，毕竟他就算去了切尔西也没说你坏话。”


    “……”被提起竹马的皮克有些绷不住脸上的笑容“你怎么知道？他难道联系你了？”


    拉莫斯耸耸肩“毕竟我们可是在同一个国家队阿，保持联系也不奇怪吧？”


    皮克：巴拉巴拉


    拉莫斯：你说得对，但法布雷加斯不理你了！


    皮克：“……”


    被夹在中间的莫拉塔额间留下一滴冷汗，比赛还没有开始踢，他就已经感受到了国家德比的火热。他的两边肩膀已经被捏麻了，幸好这场比赛他没有首发，不然他也解释不了为什么自己的肩膀会突然失去知觉。


    谁来救救我？


    赛事转播的镜头照到三个西班牙人，西班牙体育电视的解说还在观望，外国转播平台的解说已经在感慨西班牙队内的和睦了。


    “虽然皇马和巴萨在场上争锋相对，但在场下西班牙球员的关系倒是十分融洽。”


    另一个解说接话“这就是专业球员的素质，比赛交给球场上的自己，恩怨从不带到场下。你看，就连关系复杂的比利时队，迪布瓦也在和维尔马伦拥抱。”


    被抱住的维尔马伦“你吃错药了？”


    诺瓦“闭嘴！导播镜头在这边！”


    维尔马伦立刻回抱住队长，悄声说“我不会祝福你们赢的！”


    诺瓦“为什么不？反正巴萨准备把你租出去。”


    对哦！


    维尔马伦立刻改口“你们一定要赢。”


    诺瓦放开他，趁着帮他打理衣领的功夫，微笑着威胁他“帮我看着点纳英戈兰和维特塞尔，不然我就把你刚刚的话卖给媒体。”


    维尔马伦咬紧牙关“……无耻！”


    “谢谢夸奖。”


    解说“这就是现代足球精神的最好诠释！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多么和谐友爱的一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