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达内现在面前摆着一个天平，两端各挂着联赛冠军和欧冠冠军。


    在C罗受伤的当下，是为了欧冠半决赛养精蓄锐？还是主力尽出拿下下轮对手巴列卡诺？


    要让美凌格来选，那肯定是我全都要。小小巴列卡诺，不过如此。


    但从现实来看，下周在巴列卡诺的客场作战，一定会是一场艰难的比赛。


    一方面是因为巴列卡诺此时正在为保级而拼命。


    另一方面是因为巴列卡诺这家球队的主场从某种意义来讲也算得上是“魔鬼主场”。


    巴列卡诺全名马德里巴列卡诺闪电足球俱乐部，前面都是地名，闪电才是他正经的名字。他的主场是巴列卡斯球场，是西甲容量最小的球场，一共有三侧看台可容纳不到1万5的观众。


    它的“魔鬼”之处不像阿根廷俱乐部河床和博卡那样，拥有一批战斗力爆表、应援力极高的球迷在球场上放烟花。而是每一次都能激发出他们球员的血性，就像上了无数层BUFF一样。


    同样是西甲球队，同样位于马德里，巴列卡诺和马竞、皇马相比，像王子身边爱做白日梦的穷小子。主场只有三侧看台不是因为什么设计风格，单纯是没钱修第四面看台，只能用围墙挡住。


    每次看到购票窗口外人山人海，还以为死忠球迷特别多，买不到季票只能捡漏。其实是因为至今他们都没有电子购票平台。


    整个俱乐部在一个赛季被偷了三次，球员都被偷的没了脾气，为了能有双鞋上场踢球，选择自掏腰包补齐消耗品。


    巴列卡诺就是这样的俱乐部。


    但有的时候，同甘很难，共苦就很简单。巴列卡诺的球员入队仪式不是在队长的豪华别墅里唱歌，而是被球迷代表们邀请到社区中，和这个社区中最大的群体——工人阶级一起，吃饭、聊天、踢球。


    汽修店的大叔热情地拍着小伙子们的肩膀，话没说两句就给他们永久的八折优惠；农贸店的大婶第一次遇到就往他们怀里塞了一兜蔬菜；脖子上围着球队围巾的小孩眨着眼仰头看着你，用冰淇淋一样的嗓音说你这么高好厉害！


    球迷们对生活的热情和对足球的爱把一个个体育生迷得晕头转向。球鞋被偷光没关系，和球迷们诉诉苦就好了！眼泪一抹就踏上主场去拼、去抢，用着西甲最小的球场踢着最好看的攻势足球。


    因为他们知道，这就是球迷爱看的足球。


    所以哪怕皇马在自己的主场踢了对方一个10-2，哪怕巴列卡诺在上一轮伤了大约一半主力，齐达内也不敢百分百保证他们在客场能拿走三分。


    几盏路灯在勤勤恳恳地工作，有飞虫聚集在莹白灯光下给夜深人静的训练场带来些许活力。齐达内站在办公室中，不断在战术板上推演着比赛。


    今年四月，各个国家队都公布了自己的26人大名单。对于皇马来说真就是可汗大点兵，卷卷有爷名，就连巴斯克斯都被首次征召进西班牙国家队。这本该是一次鼓舞士气的好机会，可惜战战兢兢半年多的本泽马在得知自己终究还是被法国足协开除后，就一直有点郁郁寡欢。


    这被齐达内看在眼里，实在不放心委以重任。


    于是贝尔在贝尼特斯走后，终于被齐达内尝试着摆到核心位置。


    代表贝尔的棋子在前场反复挪移，他试图找到一个最能发挥威尔士人能力的位置。随着棋子移位，代表伊斯科、J罗、赫塞、巴斯克斯和诺瓦的棋子也在战术板上来来去去。


    作为一位中场大师，齐达内深知战术对一支球队的重要性。这几天他和数据分析师看了曼城的二十多场比赛，能够确定中场的德布劳内和席尔瓦是他们的战术核心。


    也就是说在四天后的欧冠半决赛上，将是莫德里奇、克罗斯和卡塞米罗的舞台。


    现在面对全攻全守的巴列卡诺，他最终把一部分棋子拿了下来。


    从球队大巴下来，诺瓦第一时间戴上自己的兜帽来挡住空中如牛毛般细密的雨丝。坐在车上的时候他还和巴斯克斯开玩笑，说四个地铁站的距离完全可以慢跑过去。


    这不间断的阵雨让巴斯克斯嘲笑了他一路。


    拉莫斯他们已经走到围栏边给喊着他们名字的球迷签名握手，没有这项甜蜜负担的诺瓦则是看向了球场，他希望今天的草坪不要太滑。


    从通道进入更衣室，虽然面积不大但干净的环境还是让大家放松下来，就是坐在上面的死忠球迷不会让他们待得太舒服。


    天花板传来的震颤，满满的都是对他们的欢迎。


    诺瓦有些好奇，不知道巴列卡诺的死忠看台是不是也像多特蒙德那样没有座位，全是一排排宽敞的水泥台子方便球迷在上面蹦跶。


    第一次去多特蒙德的客场更衣室时，诺瓦还小小担心过他们会不会直接踩塌天花板，用物理方式干掉对手。


    带着鼓鼓囊囊的背包坐到替补席，上面已经坐着拉莫斯、莫德里奇这样的替补席稀客。


    哦，不，队长还是很常见的。


    拉莫斯看到他的背包很好奇，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才有这种拉链快爆炸的效果。


    “没什么，护具、衣服、水壶，就这些。”


    坐在拉莫斯另一边的莫德里奇也凑了过来，他倒是没有去看背包，而是看了看诺瓦的脸“刀口看着好一些了。”


    “医生说只是轻微表面受到了一点刺激，但里面的骨头基本恢复了。”说着说着诺瓦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血痂，凸起的触感让他有点想扣下来。


    不，还是算了。上次在更衣室里被香槟搞到感染后，他已经被教练盯上了，还是老老实实比较好。


    联赛只剩下三轮，他可不想一直坐在板凳上。


    一直到双方球员上场，阵雨也没有停，嫩绿的草叶上浮着一层雨水，在球员抬脚时带起一串波光粼粼。这份美丽也导致了球员的失误，开场才2分钟，诺瓦就看到了几个巴列卡诺球员脚底打滑。


    与之相对的是贝尔好到爆炸的状态。


    他冷不丁地接过本泽马右路横敲来的球，在23码处以一记重炮轰醒了所有还没进入状态的人！


    巴列卡诺的门卫都没看清球是怎么来的，下意识朝前扑去。


    虽然成功把球抱在了怀里，但也惊出了一身冷汗。抱着球站起来就冲着那一排后卫怒吼，希望能让这几个临时被叫上场的人更加警醒。


    不过他大可不必这样惊慌，因为这样不靠谱的后卫对面也有。


    比赛第7分钟，巴列卡诺前锋贝贝在中场拿到球，从左侧一路突入禁区。佩佩赶忙上来拦截，将他的射门路线封死。


    但这不是问题，因为就在皇马众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贝贝身上时，巴列卡诺的另一位前锋恩巴巴不知何时绕开了达尼洛，已经站在门前。


    一记门前传中，恩巴巴轻松推射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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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列卡诺主场1-0领先。


    这时大家的心情还算轻松，因为在主场的巴列卡诺总是先进球的那一方，大家也习惯了。毕竟比赛有90分钟，一切皆有可能。


    但在第14分钟巴列卡诺的角球机会转化为第二次进球后，大家就有点坐不住了。


    莫德里奇还好，只是用手搓了搓脸，打起精神继续看。


    拉莫斯已经有点坐不住了，屁股在板凳上挪了又挪，仿佛上面有石子一样。


    穿着羽绒服的齐达内直接脱掉了外套，拿毛巾擦干脸上的雨水后又站回到场边指挥。


    看着在场上格外活跃的贝尔，诺瓦知道今天自己肯定没有替换他的机会。


    但是……他看向左边路的赫塞。


    也许还有机会。


    第21分钟，巴列卡诺的锋线尽出，将皇马的后卫全部引向左侧，恩巴巴看准空隙拿球形成单刀。


    莫德里奇捂住脸，不敢相信三十分钟不到他们就会连丢三球。


    幸好皇马门前还有人！


    纳瓦斯面对来势汹汹的恩巴巴，选择果断出击，从他的脚下强势铲球。


    高大的恩巴巴上半身重重地摔在草地上，腿和纳瓦斯的缠在一起。不过他比诺瓦幸运，鼻梁骨还漂漂亮亮地坚守阵地，躺了一会就活蹦乱跳了。


    一次危险的单刀，就这样被化解。


    坐在替补席上的VIP观众们这才放下提起的心脏，而站在场边的齐达内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诺瓦毫不怀疑中场时会有某个后卫挨骂。


    但贝尔站了出来。


    皇马的第一个角球发生在第34分钟，在克罗斯发球的一瞬间，原本站在小禁区外的贝尔猛地前插，从诸多巴列卡诺球员的眼皮底下甩头攻门，成功为皇马把比分缩小到2-1.


    进了球的贝尔没有庆祝，从球网里捞出球就喊着队友去中场开球。


    贝尔是真的有点着急。


    这是本赛季第一场没有C罗的比赛，这也是第一场齐达内以他为核心的比赛，虽然中场少了组织进攻的莫德里奇和抗住压力的卡塞米罗，但贝尔还是希望赢下这场比赛，让齐达内看到自己的能力和价值。


    不是对C罗有什么不满，只是像他们这样的球员在一个队伍里总是要竞争的。


    场上争荣誉，场下争地位，靠荣誉去提高地位，再靠地位去获得更多的荣誉。这就是竞技体育人枯燥且乏味的一生。


    如果要说的再具体一点，看看金球奖吧。这个法国创立的足坛年度最佳球员评选，由主流足球媒体记者进行投票。而这些媒体记者难道会把候选人的每一场比赛都拿出来看一遍吗？显然不可能。


    那么在比赛以外，想要拿到这个职业生涯的最高荣誉，只能靠公关发力。要让也许远在南非、南美的媒体都知道你的名字，才有可能拿奖。而俱乐部的公关资源只有那么多，每一次金球奖的评选只能为一个人集中公关。


    贝尔可以站在C罗的身后，看他在伯纳乌的草地上举起那颗金光闪闪的球，但他不会永远当一个观众。困扰他的伤病问题在诺瓦来到球队后好了许多，现在他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来恢复肌肉，保证自己的上场时间。


    那么当明年颁奖人打开那张纸，上面用烫金工艺印上去的名字，怎么就不能是加雷斯·贝尔呢？


    威尔士人看着那颗不断滚动的球想，这场比赛他必须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