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统用怀疑的眼神盯着季书，他站了起来绕着季书转了一个圈，说道。


    「科举不是你办的？」


    一听到这个，季书有些意外，他想了想点头道。


    「利用会试聚集人才是鲁肃提出的，但主持科举并将之介入到察举征辟制中的确实是我和二哥。」


    庞统一摆手。


    「这不就是了，尚贤。」


    什么东西？


    季书一头雾水。


    但还没等季书反应过来，庞统就指着季书的鼻子接着问道。


    「诸葛瑾的状元是不是你点的？」


    「哎哎，是我把他的卷子提出来给大哥看，状元是大哥钦点的。」


    这其中的区别，季书还是要说清楚的，毕竟他虽是主考官，但前三名还是孙策定的。


    这可不就是你给他打了高分吗？


    庞统却不理会季书的解释，只呵呵笑道。


    「呵，你既然批了他卷子，那我就当你认了。诸葛瑾提出了两个主张，一税法的核心是什么？统一税务、查处贪弊，尚同。齐民律呢？兼爱！」


    咦？


    季书有点回过味来了。


    兼爱、非攻是墨家的主张啊，这两项他是知道的，想来庞统说的尚贤、尚同也是墨家的主张吧。还是输在古文书读得少了，竟吃了没文化的亏！


    季书佯装一切都已明了的样子，清了清嗓子说道。


    「办科举这事是适逢其会，当初我们接管江东时太缺人才了，都是军队里一群大老粗。子瑜兄的法子好，我可不是看他用的哪家学说啊！」


    庞统却似看透了季书，冷笑两声。


    「装，还给我装？」


    「那不说科举，后来江东变故，孙策要杀尽那些反叛的世家全家老小，是不是你劝孙策不杀无辜的？」


    「是。」


    季书无语地点点头。


    庞统随即继续说道。


    「明鬼！相信人死之后有灵魂，杀无辜者必得不详。我倒不清楚墨家是真信鬼，还是假信鬼，反正是主张君王不得杀戮无辜者。」


    这牵强了吧？


    季书愣住了，他险些就要说自己是唯物主义者，不信鬼神的了。


    庞统接着问。


    「劝孙策不要信天，而要信人，逆天改命的是不是你？」


    季书崩溃道。


    「这你们都知道了？大哥还跟你们说这些？」


    看着自己夫君在一旁吃瘪，月英在身边一个劲偷笑，庞统则板着脸解释道。


    「起居郎，跟随在帝王身边记事。这些记录，以后或许会成为史官的材料。」


    什么！


    季书一脸的震惊，他开始回忆自己有没有跟孙策说过什么黄色笑话？


    庞统拍了拍发呆的季书，说道。


    「非命啊！」


    「几个了？尚贤、尚同、兼爱、明鬼、非命，这还没说墨家的师出有名，反对不义之战呢。非攻！楚国至今几场大战应该都算的上师出有名了。」


    墨家的主张有几个啊？


    我这都占这么多了！


    季书有点头皮发麻！


    庞统把书卷成棍棒形状指着季书，低眉俯眼问道。


    「你还说你不是墨家弟子？」


    季书也疑惑了。


    「难道我真是墨家弟子？」


    月英被两人逗得咯咯直笑。


    庞统狐疑地转头看向月英，问道。


    「师妹，他真不是啊？」


    「他真不是。」


    得到回复的庞统眼中带有几分不可置信，又像想通了什么似的，拍拍脑门道。


    「我就说奇怪，你若是墨家弟子，怎么跟两个兵家弟子混在一起，还结拜成兄弟了！」


    「伯符、公瑾是兵家弟子？」


    季书瞪大眼睛，感觉世界观受到了震撼。


    不是！


    自从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不是都没有百家的消息了吗？墨家那群任侠搞地下组织我不奇怪，怎么其他学派也这么暗戳戳地收弟子啊？


    这下就连月英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季书，好像季书真在装傻一般。


    庞统看傻子一样看着季书。


    「那当然！哪有比伯符更纯的兵家子弟啊？」


    「《孙子兵法》谁写的？」


    季书张口回答道。


    「孙子啊！兵圣孙武！」


    庞统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季书，说道。


    「是啊！虽然不如孔家受朝廷册封，但孙家好歹也是圣人世家啊！」


    什么？


    我他喵还以为孙策是落魄世家，属于寒门，所以当初用科举制提拔寒门士子，孙策才会那么支持。


    但你这种落魄和我想象中的那种落魄好像有一点点不一样！


    你们是有备而来啊！


    季书看着月英，挑眉问道。


    「那娘子，你是哪家的？」


    月英白了季书一眼。


    「想什么呢？我爹是儒学大家，我和师兄他们一起学了那么多年，当然是儒家的了。」


    「不过，上次难得在建业能见到娉婷小姐，就在墨家挂了个名，跟她借了记载墨家机关术的《机巧天工》来看看。」


    季书哗地一下抱住月英，说道。


    「好啊，我们中的内女干居然在这里！士元，你快去请大哥来，告诉他，我抓住藏在我们兵家里的内女干了。」


    庞统又气又恼，骂道。


    「哎哎哎！我可不是来看你们夫妻俩秀恩爱的！在军营里注意点！」


    季书闻言连忙收敛住，也惹得月英连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