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作品:《三百天!拼好妖!

    哪怕知道有窦洵在身边,自己不用怕他,但卫桓还是尽量不刺激到周敏夫。


    到底,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卫桓觉得自己比周敏夫还着急一点儿。


    他不是很信任周敏夫现在的状况,因此三言两语暂且把周敏夫安抚下来以后,他就飞快思考怎样把这个问题继续下去。


    他要用一个一个小问题,慢慢从周敏夫口中梳理出真相。


    好几个关键的问题在卫桓心中挨个划过,但都因为过于尖锐被卫桓逐一排除,最后他挑了一件看起来无关紧要的小事,用较为温和的办法问出了口:


    “羽蔚在你家的日子,一直都很开心吗?”


    周敏夫脱口而出:“当然!”


    他在说谎。


    这一次,不需要窦洵的帮助,卫桓也能判断出周敏夫一定是在说谎。


    周敏夫回答得太快、太绝对了。


    没有人会在一个地方一直生活得很快乐的,如果有,那需要十分牢固的感情。


    羽蔚一个妖怪,初来乍到人间,和一群不知她底细的凡人生活在一起。就算她真与周敏夫情比金坚,又怎么可能对他的家人也从始至终亲密无间?


    只要心怀芥蒂,就不可能融洽相处。


    而周敏夫这毫不犹豫到甚至有些不容反驳的态度,倒也充满着理所当然的笃定,就像是在回答一个虽然从未关注过却把握充足的小问题。


    卫桓很快就明白,他或许并不是在说谎,只是从来没想过要关心真相。


    他是不是真爱羽蔚还不好说,但卫桓已经在他身上看见了“漠不关心”四个大字。


    卫桓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已经触摸到真相了。


    于是他抛出下一个问题:


    “你还能不能回忆起羽蔚来到你家后,通常是怎样生活的?”


    周敏夫这次回答得没有那么快,他回忆了一会儿,道:“我保证我给她的是最好的生活。她嫁到我家以后……”


    “好了你不用说了。”卫桓这次直接打断了他。


    卫桓问这第二个问题,并不是想要听真正的答案,他知道从另一个人口中,永远无法准确地问出另一个人真正的处境。


    他问这个问题,只不过是最后给周敏夫一个机会。但很显然,周敏夫没能把握住这个机会。


    “直到现在,你还只会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思考问题,真是没救了。”


    卫桓摇摇头,看向窦洵,道:“我们打个配合怎样?”


    窦洵微笑:“好呀。”


    卫桓:“我继续问他问题,只要你觉得他在说谎,就给他点苦头吃。”


    窦洵动动手指。周敏夫一声惨叫。


    卫桓还没开问,他就已经知道什么叫苦头了。只要他识相,就知道接下来要老实一点。


    卫桓问:“那次宴席上,羽蔚到底看到了什么?”


    他不相信一只炖鸽子会让一只妖怪痛苦成这样。


    地上,代表着周敏夫原本肉身的肉块战栗起来。也不知道他是回想到了什么。


    如果刚才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整个故事中,一定有一个地方周敏夫有意识地说了谎,那卫桓觉得一定就是宴席那一次。


    别的事情,周敏夫当然可以因为漠不关心而不明真相,可那次宴席他也去了,羽蔚身为他的妻子,就坐在他旁白你。


    羽蔚看见的东西,他没有道理看不到。


    羽蔚在宴席上作出那么大反应,周敏夫不可能毫不关心。


    那又是一个名人云集的重要宴席,如果羽蔚是为了一些旁人眼中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反应剧烈,周敏夫也不会如此果断地陪伴她离开。


    周敏夫是一个商人。


    他再爱他的妻子,都得把他商人的身份放在首位。在这样的场合,他妻子做出了不合理的举动,他立刻陪伴妻子离席,是会引人不快的。


    他之所以能走,是因为他知道,羽蔚不适的原因,是在座所有人都能理解的。


    不是因为怀孕。


    是菜品有问题。


    而且在座的人,只怕不止羽蔚一个因菜品感到不适。


    那“炖鸽子”到底是什么,就很有趣了。


    周敏夫迫于窦洵带来的压力,不得不说了实话:“是一只化了人形的小妖……”


    卫桓:“……”


    物伤其类,那就比看见炖鸽子要合理得多了。


    但窦洵似乎对这个答案还不够满意。她偏了偏头,双眼敏锐地眯起一点,“你没说实话。”


    周敏夫辩解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又发出一声惨叫!


    窦洵硬生生把他的魂灵撕成了两半。


    这一切,卫桓肉眼凡胎看不到,但他光是听周敏夫空前凄厉的惨叫,都能猜出周敏夫现在的处境有多么水深火热。


    窦洵很给力,但卫桓真担心她把人玩死了,因此连忙见缝插针地追问下去:“还不快说实话!免得活活受罪!”


    但凡周敏夫识相一点儿,都该知道卫桓现在是真心为他考虑!


    窦洵的手松了松,周敏夫被撕成两截的灵体有气无力地漂浮,又艰难地汇聚到一起。


    “我、我全说,你让她别这么折磨我了!”周敏夫痛苦万分,这回他语气里的痛苦,可接地气多了,“他们吃的是一只青雀族的小妖!青雀族,羽蔚的同族!”


    卫桓沉默了。


    周敏夫真是被窦洵吓到了,这次说了实话还唯恐不足,不等卫桓细问就忙不迭地补充了下去:


    “当时从长安来了一群术士,专门猎获小妖以后进献给达官贵人。他们有个偏方,把妖怪煮成药膳,可以延年益寿永葆青春!”


    “长陵邑附近妖怪不多,根本不够吃,他们就抓到了青雀一族头上……”


    窦洵忽然笑了笑。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她微笑。


    刚才那样的刑法要是再给周敏夫来上一通,他怕是就要魂飞魄散了,那玉枕的谜题也就无处可解。


    可周敏夫不知道窦洵的需求,他真以为自己说谎隐瞒就会被再撕一次。


    所以他挣扎了一下,崩溃地承认道:“我早就知道这件事,我知道他们要去抓青雀,我没有拦着。”


    说完,他还觉得有些不甘,为自己争辩道:“可是我怎么拦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