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室生电，是一种精神力实质化的强大体现。


    但仅仅过了一瞬间，自上杉澈眼中爆射出的那抹精光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取而代之的，是上杉澈周身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一种与周围天地，大自然浑然天成的亲近感。


    不过在没太多剑道修为的旁人看来，上杉澈就好似突然从一个浑身气血升腾，威势惊人的强者，变成了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的喽啰。


    从心底的，给人一种随便找来只一星妖魔，普通健壮武士这种杂鱼都能乱杀的感觉。


    这种诡异的错觉让一直注视着上杉澈的二尺大人，里屋地板上的黑皮书，乃至被上杉澈握着的加贺清光都产生了种茫然的感觉。


    感觉，居然与事实相悖离了。


    唯有亭子中的今川义元眨了眨眼，想起曾经她见到的一代剑圣·上泉那时也给她了同样的感觉。


    明明看上去弱的离谱，却挥挥手就能把那些名震一方的挑战者给打发掉。


    可上泉是立于所有修剑之人顶点的【剑圣】。


    澈君……澈君，只是个大阴阳师而已。


    今川义元没有太过惊讶，只在心中淡淡笑道，


    “不愧是他……”


    “以上杉大人如今的剑术修持，哪怕在平安时代，也有资格成为一方有名的剑豪了。”


    青倒是完全不受这种错觉的影响，在心弦中给出了惊人的评价，


    “甚至，能够开宗立派。”


    ——而且，上杉大人变强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有些不合理！


    青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那还挺厉害的。”


    上杉澈随口附和了一句，在安然宁静的心境中朝着提示垂眸而去。


    【你的技能，天然理心流熟练度+10！】


    【你的技能，剑术·天然理心流已提升至大师级！！！】


    【天然理心流（大师0/30000）】


    【效果：剑豪，只需握紧手中剑。】


    【——长路已尽？抬头，大道陈列前方。】


    大师级的天然理心流，有些难以描述。


    非要说的话，便是上杉澈感觉自身更加“圆润”，与目所能及的一切，感知中的一切都贴合的更加紧密了。


    每一次挥剑肉体之中极其细微之处，剑刃在空中划过的每一分每一厘，与体内气血的配合有哪些不足，甚至于罡气灵力的流转对挥剑造成了什么影响……


    这一切的一切，上杉澈并非是去全部将其找到，再去纠正。


    而是不自觉的，发自本能地就将这一切融会贯通，汇入归一成了名为“自我”的圆之中。


    这就相当于他无时不刻在全神贯注地修正，提升自身。


    天然理心流大师级影响的还远远不止于此……


    御灵术的运转变得更加顺畅，感知与吸收的范围无声扩大，体内原本比气海还要浩瀚汹涌不知多少的灵力之海也已经平静如镜面。


    明明在肉身之内流淌的灵力如同大江大河，可发出的动静却比新手阴阳师调动那一丝灵力还要更小。


    空无气海的面积也在悄无声息地扩大。


    不比之前每次地盘扩大都要爆发的争夺战，这一次气海之中的几个界定物还没反应过来，整座气海就已经扩大成了方圆八千丈有余。


    距离完整神藏，也不过区区一千丈的距离。


    现在的上杉澈已经可以说达成万丈气海，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曾经听闻，有了剑域才算是一方剑豪。”


    上杉澈感受着浑身每一丝力量的流转，在心中默默想道：“现在看来，有无剑域并非界定剑豪的标准。”


    他轻握着加贺清光，在半空中随意地挥了一刀。


    近乎完美的劲力流转由刀柄传递至上杉澈想要的刃尖。


    “嗡~小加好爽唉嘿嘿……”


    加贺清光零距离体悟着劲力，不争气地叫出了声。


    “别搞啊小加。”


    加贺清光这一叫都快堪比鬼神的精神攻击，直接把上杉澈眼中的古井无波都打破了。


    他失笑地摇摇头。


    挥出一刀，已经足够他明白眼下的情况。


    大师级的天然理心流，已经摸到了所谓道的边缘了。


    继续下去的话，或许有可能将他的一身所学统合起来。


    但与此相对的，难度宛若登天。


    光是上杉澈见过的，拥有大师级剑术的存在都屈指可数——


    在剑道方面一骑绝尘的璃璃子算是，天外飞剑的源心水自然也是。


    还有九重天守的剑圣，与自己打败过的剑圣上泉，和曾经在胧月堂中真剑试合时见到的道场主·九条胧夜。


    至于源静水的话，似乎没有。


    她只是归渊呼吸法很厉害，剑术高不出当时的自己多少，种子战的其余人就更不用多说了。


    哦，对了。


    还有柳生道馆中的那位西园寺师范代，与江户城的无名剑客，那两个老头绝对也早已达到，超越大师级的剑术。


    这么算下来，也仅仅只有七人而已。


    上杉澈有些感慨地继续往下看。


    【因你的天然理心流提升至大师级，你的体魄+5！】


    【因你的天然理心流提升至大师级，你所有的剑招伤害大幅提升！】


    【因你的天然理心流提升至大师级，你的意志+20，剑道心境大幅提升！】


    【检测到你的心之胚尚未成型，但意志属性已突破桎梏……】


    这一行，是金色的提示。


    十分少见。


    上杉澈不免被勾起了兴趣，继续向下看去。


    【你的心之胚正在受到蕴养……】


    【你的剑心胚胎正在受到蕴养……】


    【注1：在拥有心之胚后，心之胚将停止蕴养；在拥有剑心后，剑心胚胎将停止蕴养。】


    【注2：蕴养“心之胚”与“剑心胚胎”时，请尽可能提升你的意志属性。】


    在这之下，则是黑色泛光的提示词。


    【——拥有心之胚者已是难上加难，通明剑心之难更如大浪淘沙。


    但相传，每个时代总有些大贪婪者因不满眼下能成型的心之胚与剑心，妄图获得眼中完美无瑕的胚胎铸造剑心，妄图铸就最强的剑心横压天下！


    许多的贪婪者失败了，泯然众人矣。


    寥寥的贪婪者成功了，他们，便成为了那一个时代中屈指可数的“大贪婪者”！


    贪婪，是强者的特权！


    试问。


    你，是强者吗？】


    “代表着贪婪的危险么。”


    上杉澈在心中喃喃自语。


    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与那些贪婪至极，永不满足的大贪婪者有的一拼。


    提示则在诘问自己，是否是强者。


    若不是，那便及时收手。


    “——我当然是啊。”


    上杉澈笑了，自言自语般地回答。


    他认同这黑色提示的观点。


    强者总是贪婪。


    但同时，也拥有握住贪婪的力量！


    【你对于架势的理解炉火纯青！】


    【你对于剑技的理解炉火纯青！】


    【你对于剑理的理解炉火纯青！】


    伴随着这三行提示闪过，原本上杉澈卡在“49%”许久的剑技与剑理齐齐闪动，一同变作了50%！


    一眼掠过剑技剑理达到50%的海量提示，上杉澈“注视”着在眼前虚空中忽然多出的成堆“剑理线团”。


    50%的剑理进度……按璃璃子所说，他实际上早就可以着手构筑独属于自身的剑域了。


    约莫20%的剑理理解是构筑剑域的底线；10%则是勉强能理解剑域，构建雏形。


    如今上杉澈剑技剑理双50%，想要捏出个强大的剑域已经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随便偷两手璃璃子，上泉和各路高手将其缝合一下。


    如果是普通人，当然不避讳集百家之长。


    可就如上面所说，上杉澈太贪婪了。


    不满足于得过且过，不愿只拥有一个不错，乃至十分强大的剑域。


    如果他要铸就剑域，那就要倾尽一切地做到最强。


    故而在目前所学技能杂乱的情况下，上杉澈还没想好该从哪里入手。


    剑域这玩意，是一定定终身的。


    以后可以在基础之上修修补补，但却动不了底层逻辑。


    所以还是先加点基础剑域的数值吧……


    上杉澈念头微动，将这些多出来的杂乱线团融入剑域雏形之中。


    【因你的天然理心流提升至大师级，你习得了天然理心流究极奥义·无明三段突！】


    【因你选择了侧重方向·技与理，你的天然理心流熟练度的提升难度进一步加大了！】


    所有的提示到此为止。


    上杉澈又抬眼看了下大师升宗师的熟练度。


    嗯，三万点，一次性翻了三倍。


    再加上这个“难度进一步加大”，可以说想要把天然理心流肝成宗师级的难度简直大上天了。


    不过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而且上杉澈估计，也许这大师级的熟练度走一半，也可能一半不到的时候他的剑术水平就相当于那些赫赫有名的大剑豪了。


    真到了宗师级，那光论剑术，他也许都能与每个时代那些不容错过的人物争一争高下。


    “也不知道璃璃子什么时候到宗师，带带我可不得快多了么……”


    上杉澈妄想一波后，便把注意力落在了新学会的究极奥义，同时也是天然理心流的闻名绝技——无明三段突之上！


    他静静地体悟了一会儿，忍不住的在心中一喜，嘴角都微微上扬。


    无他，能扭转战局的底牌又没有代价地多出了一张。


    ——如果让个没有超凡力量的天然理心流大师来使用，或许无明三段突只是朝向要害处的极快的三段水平突刺。


    但落到如今的上杉澈手中，意义可就完全不同了。


    无明三段突，是脱胎于平青眼的架势的奥义。


    上杉澈低头凝视了会儿手中的两把刀，随后摆出了一个类似平青眼，但只要细看却全然不同的全新架势。


    双刀，自然不同于单刀的架势。


    慢慢的。


    上杉澈在庭院中央，在众人的眼中如老年人打太极一样朝前慢吞吞地迈步，再不急不缓地送出加贺清光，刺出蜘蛛切。


    再迈步，将双刀同时送出。


    ——这是在做什么？


    不仅是二尺大人和歌留多，就连恰好给今川义元送抹茶来的侍女都看愣了。


    与其说是武，倒不如说是独属于老年人的舞！


    这么慢悠悠的速度，换成任何一个能跑能走的普通人都能躲过吧！


    “果然，没有人能看出上杉大人这一招的恐怖之处。”


    青默默地看了眼虽不说话，但不断在心弦中散发出“迷糊”感觉的加贺清光——就连被大人刺出的小加都感受不出来。


    但他清楚。


    这一招，绝对是上杉大人迄今为止，在剑术方面……不，在与阴阳术无关的方面，最最恐怖的招数！


    青无声地想道——


    “从上杉大人挥刀的那一刹那开始，这三剑就不是‘几乎同时’，而是‘完全同时’地落在‘同一点’的三段突刺。


    不存在任何的先后之分。


    三次突刺，是‘同时存在’于‘同一位置’上的。


    敌人，根本无法抵抗存在于一次突刺中的三次突刺！”


    “更关键的事，这还不是这一奥义的最强之处。”


    青想：“它的精髓在于……在上杉大人用出这一剑时，目标便必定会被刺中。”


    青以前没怎么见过天然理心流这个新兴流派，但他的见识与经验无一不在告诉他，这是一招能被称作绝杀的奥义。


    如果那个鬼神之耻在今天来，上杉大人光是这一招便能将其活生生肢解！


    上杉澈对着百米外的细小枝丫刺完收刀后，朝着腰间双刀问道，


    “怎么样，厉害吧？”


    小加棒读道：“哇，主银太厉害了！小加看得眼睛里都是星星呢！”


    青：“等闲剑豪，毕生所学不如此剑一半。”


    “那是，怎么说也是流派大招，杀手锏了。”


    上杉澈活动着浑身酸涩的筋骨，寻思这无明三段突普通人真用的出来吗，怕不是剑挥到一半就爆成一团血雾了。


    他用一次都感觉有些吃力。


    小加听完后二者的对话后愣了好一会儿。


    “好啊，青大哥也学会拍主银马屁了！”


    她在心中磨了磨牙，接着也文绉绉地夸了一句，结果因为文化造纸实在不高，夸出的话没一个听得懂的。


    除却天然理心流的重大突破外，怨恨假面的情绪收集也已经达到了95%。


    就差逮住一个浑身小麦色皮肤，大咧咧的总喜欢笑，以前发梢两边还挂着铃铛金球羞涩的不敢和陌生人说话的天工了。


    临字诀的掌握度只上涨了一点点，无关痛痒。


    倒是人体神藏又……


    “上杉大人。”


    青突然开口，打断了上杉澈的思绪。


    “怎么了？”


    他问。


    青犹豫了下，还是用严肃认真的语气说道：“你进步提升的有些太快了，在下觉得……要不要稍微停一停，巩固一下基础？”


    他原以为上杉澈会拒绝，会犹豫之后再同意。


    却不曾想，上杉澈颔首在心弦中回复，


    “英雄所见略同。”


    “——这半个多月以来，我的确有些落下作为基础的肉体了。”


    上杉澈说，


    “小青，没关系，我立马就开始铸就四大终极形态的【肉之宫】！”


    至于真正的“修行过快，基础可能不牢固”……


    上杉澈则是从未考虑过。


    因为普通人那漏洞百出，隐含错漏的修行，哪里又比得上面板中一点点熟练度提升上来的基础更加可靠，牢固？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