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栩如生清晰无比，但质地却异常柔软，好似天然乳胶的凄白般若面具落入了上杉澈手中。


    他捏了捏，发现居然真的可以捏动，完全不像一张面具。


    冷白色的提示跳出——


    【妒忌假面·雏形】


    【品质：史诗~传说】


    【——由海量“妒忌”之力汇聚而成的面具雏形，根据将其铸造为成品假面的铁匠水平不同，品质将会有所浮动。】


    哦，差点忘了。


    在凑齐大量妒忌与怨恨的情绪之后，他还得找到一位至少“大师”级别的铁匠来为他进行锻造。


    品质上下限是史诗……到传说，这之间可真的是天渊之别。


    二者区别哪怕在胜海那用魂灰多少都能轻易地区分开来。


    铁匠，一定得找个最好的。


    不过曾经见过的老铁匠指定是找不着了。


    差一步成为天工的座敷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完成她的最后一环天工试炼，在常世的哪个犄角旮旯里游历呢。


    她说若是有【缘】自可再见，但天知道等到这个缘到的时候还要多少时间。


    之后问问黑皮书，看它知不知道座敷在哪儿好了。


    要是能确定坐标的话，等到【怨恨假面】的进度值凑满之后，再把【列车的双程票】的另一半直接撕开，直接到座敷家门口去。


    就是双程票的一个月有效期快到了……


    想到这的上杉澈眨了下眼，若有所思。


    正走近的源静水的目光则微微偏转，落在了那张被上杉澈突然取出的妒忌假面之上。


    霎时间，一股微妙的，而且莫名其妙，无从扎根的妒忌之情在源静水的心中升起。


    后边的歌留多和二尺大人则因为角度原因恰好没有看见妒忌假面，倒是给上杉澈省了些事儿。


    源静水止住步子，觉察到了心境的变化，再花了片刻将这诡异的情绪波动从内心拔除。


    ——也幸好她一时间根本没有什么可妒忌的，要不然等到这股微妙的情绪潜藏入事件内，再想根除就麻烦了。


    她皱起眉，严肃地朝着上杉澈问道：“上杉君，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这东西轻而易举地就能勾起外人的【妒忌】情绪。


    很危险。”


    “哦，这个是我用特殊阴阳术汇聚起来的【情绪素材】，是以后用来琢磨手里的阴阳术分支的。”


    上杉澈随口糊弄道，反正源静水对阴阳术一窍不通。


    不过既然有点危险，他也便手掌一翻将其收了起来。


    “对了源小姐。”


    上杉澈走出门槛，抬头朝着源静水问道，


    “你们源家，有没有什么厉害的铁匠？帮我把一件道具的雏形打造成成品，报酬的话好谈。”


    源静水想了会儿，回道：“铁匠的话，上杉君凭你在特事处地位应该能找到差不多，甚至更好的吧。”


    她犹豫片刻，继续说道，


    “当然，家中曾经有传闻说在三百年前，有一位在当时声名远播的大宗师存活到了如今的时代。


    不过我不清楚这传闻是真是假——哪怕是真的，这位大宗师至少也得是十几年才会苏醒，见光一次。”


    源静水闭了下眼，微微耸肩，


    “至少在我出生后没有见过大宗师的影子。”


    “那很可惜了。”


    上杉澈轻叹一口气，然后朝她微笑：“请走吧。”


    歌留多在他身后数米外，将二人的谈话要点尽数用笔记录在了本子上。


    她身旁的二尺大人则不忿地抱着胸，闷闷不乐地想着澈大人学富五车，神机妙算，足智多谋，根本不会忘记事儿好吧。


    这狐狸精在这装模作样的……好让人碍眼！


    但纵使二尺大人现在心中对歌留多有千般不爽，此刻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澈大人马上就要去见剑圣了，自己可不能在这时候给他捣乱！


    作为一位合格的正宫（自封），当然要替夫君（心想）来管理好大后方咯。


    上杉澈与源静水走到源家门口，上了一辆专属的加长黑色mpv，歌留多和二尺大人则紧随其后，坐到了更后排。


    这辆mpv中做了专业的隔音防泄密处理，不仅一走入客座就听不到外界的一点儿声音，而且与司机位也是完全隔绝开来的。


    他们能通过单向的黑玻璃观察司机，司机却不能反向观察。


    车内甚至还刻画了不少针对灵力与罡气的术式，在一起构成了复杂至极的微型结界，甚至让上杉澈都感到有些束手束脚的。


    待到电动门自动闭合后，汽车平稳启动，如同在地上滑行出去。


    源静水坐在上杉澈正对面的座椅上，看了眼后座上他的两个式神，淡淡开口，


    “待会儿你去见剑圣的时候，最好是独自一人，别拖家带口的，让她们都留在我车上就行。”


    “知道了。”上杉澈一句话没问地颔首。


    但等了会儿直接没了下文，他又不免好奇地朝着源静水问道：“原因是什么？”


    随后上杉澈又补充道：“如果不方便的话，不说也没关系。”


    源静水沉默了会儿，在寂静中说道：“我小的时候，和家姐一起去见过当代剑圣。”


    “而我，是被带上去的那一个……”


    源静水说到这便闭口不言了，她给了上杉澈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上杉澈虽然懂之后可能不好多说，但问都问了。


    于是他继续追问道：“那后面呢？”


    源静水摇头，将食指放在了嘴唇前，轻轻地嘘了一声，


    “为尊者讳。”


    她的目光幽深，


    “再说得多，会被那位察觉到，那样对上杉君你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上杉澈注意到，源静水的称呼已经从“剑圣”变成“那位”了。


    明明之前说剑圣都没问题的，不管是源家老人，还是南条爱实，都大大咧咧地和他提到过“剑圣”二字。


    所以，这剑圣这么神？


    在这隐私巨好的车里，由他和源静水说两句话，都能被剑圣感受到？


    哪怕再强剑圣也只是人吧，又不是神话之中那些有尊号的，而且只能待在常世深处的神明……他又不是没见过上泉。


    上杉澈不禁有些咋舌。


    剑圣当这现世是什么，想一出是一出的戏剧吗？


    车内沉默了好一会儿，上杉澈再问道：“如果我们谈你长姐，源心水，说她坏话的话，会被她察觉到吗？”


    “不会。”


    源静水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好吧。”


    上杉澈无奈应道，看来哪怕是曾一剑西来，天外飞仙的源心水距离这位剑圣大人也实在差了不少。


    有关于剑圣的信息，完全处在一团迷雾之中。


    所以，源心水小时候到底是怎么打败过当代剑圣的……总不会是在【打败】之前加了几十个限定词吧。


    想不通的上杉澈决定不想了。


    他不再说话，靠坐在一旁把游离的目光投向相较于东京存留了不少古风韵味的街道。


    但实际上，他在整理这两天的修行提示与所得。


    首先是自动挂机的万灵炉芯。


    周天炎种的数量从十二枚提升至十八枚，并且都已经完成了相互链接，似乎还有点加快的现象。


    五雷法则是提升了三百点出头的熟练度，可能是因为源家灵气浓度比外界高，收益十分不错。


    【五雷法·气合（专家2654/5600）】→【五雷法·气合（专家2991/5600）】


    当然，他这两天在源家对灵气的研究也收获颇丰，看出了灵气诡异的浓度变化并非结界或者阴阳术式导致。


    而是和空间的“律动”有关。


    像是……归渊呼吸法的延展实用。


    虽然研究到这里路子就直接被“归渊一刀两断”，但得益于此，御灵术的熟练度再度拔升了五百多点。


    【御灵术·气（大师5621/8000）】→【御灵术·气（大师6151/8000）】


    这可是大师级的熟练度，含金量远要比专家级更高。


    【因八百比丘尼的生机滋养引导，你的人体神藏进度提升！】


    【当前进度：36/108】


    八百比丘尼那半颗心脏的含金量也依旧在持续发挥，并且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一直能在他的修行路上起到不可或缺的作用。


    这不，吃吃饭喝喝水呼吸呼吸就已经将命川呼吸法的大窍开辟到三十六窍，连带着铸筋阶段的第一层【钢筋】都已经拿下。


    【你的日冕呼吸法·铸筋阶段·钢筋已完成！】


    【你的筋脉强度中幅上升！】


    【你的体魄+2！】


    【因你完成了钢筋阶段，你的肉体强度小幅提升！】


    现在若是透过上杉澈白玉般的肌肤的确能清晰窥见青蓝色的血管，看上去似乎与之前并无不同。


    可实际上，【钢筋】一成，上杉澈浑身的每一丝经络便是“软如面，硬如钢”。


    能够更好地为肉身各处输能，能够更好地承受重血，罡肉和海潮般的罡气灵力，缓解全身各处的压力。


    下一步，便是【蟒筋】。


    令浑身经脉如雨林中的巨蟒，相较于钢这种不懂变通的死物更胜一步，也是在为铸筋最终的【蛟筋】做铺垫。


    至于碳基生物“蟒”与工业结晶“钢”哪个更厉害，那根本无需多言。


    ——巨蟒只要稍加修行成为一普通鬼神，便能一尾抽碎这世界上的任何钢铁！


    而等到铸筋完毕，这呼吸法的第二大阶段【肉之宫】也算是真真正正地打造完成。


    自皮，骨，肉……再到筋，完成了最后的闭环！


    至于四大终极形态，只不过是在此基础上进行再一次的拔高而已，不会影响地基。


    上杉澈有预感，若是将铸筋尽数完成，他的肉体绝对会迎来本质般的改变。


    哪怕不如成为鬼神所带来生命本质的提升，恐怕也相差的不是很远。


    除此之外，上杉澈在主要便是和源静水练了下剑。


    许久没练剑，一练倒是收获颇丰，而且有源静水这位在剑道上的小前辈映照对练，他的天然理心流也有点小突破。


    【天然理心流（专家2633/10000）】→【天然理心流（专家3000/10000）】


    【临字诀（11.004%）】→【临字诀（13.104%）】


    临字诀的则是抽空观摩，提升可以忽略不计……


    MPV的速度渐渐减缓，上杉澈也能见到周围的人群从少变多，再由多变少，现在已经快要连人影都见不着了。


    就连现在建筑都已经被大片的植被所取代。


    “要到了吗？”


    他问。


    ……


    “到不了！到不了！这力量就是到不了！”


    常世深处的核心工厂内，曾经身着西装，戴着单片眼镜，文质彬彬的工厂主Z正状若暴怒疯狂地砸着身前的办公桌。


    ——把他请来的一群长得很有创意的鬼神医师们吓得够呛。


    不管他试了什么方法，用了什么正方偏方，找了多少阴阳师和妖魔，这失去的右眼球就是补不回来！


    视力和形象的损失是小，是没关系无所谓。


    但力量的损失是大！


    自从曾经歌留多工厂的遗址被那天杀的刀砍了后，这右眼球的力量就好似被什么东西从根本上吞噬抹除，永远地离他而去了！


    他本来就在工厂主之中的序列不高，这下更是要排到倒数去了！


    鬼才知道那群吸血鬼发现之后会对他做些什么……


    好一会儿后，工厂主Z才再次冷静下来。


    他挥挥手，用原本谈好金额的一倍把这些昏招齐出的医师全部赶走。


    工厂主Z长长地出了口气，躺坐到了办公椅上，闭上了眼。


    半晌，Z睁开冷漠的左眼，凝望昏黑的天穹，


    “解铃还须系铃人……”


    “去找人追查我房间里摆着的六尾狐，不过他大概率是死无全尸了。”


    “关键是那把太刀，刀刃湛青，刀柄镶嵌着一枚血瞳的……蜘蛛切。”


    “一有消息或者发现，立刻告诉我。”


    数秒后，确认了工厂主Z没有新要求了，一道机械的声音从虚无之中传出。


    “一切，谨遵主宰吩咐。”


    ……


    “准确的说，已经到了。”


    源静水话音落下的同时，他们座下的MPV已经不带一分一毫制动感地稳稳停下。


    车门自动打开。


    上杉澈自车内跨出，他环视被薄雾包裹的周围，却一无所获。


    源静水那平静至极，带着一缕细碎敬畏的声音从他身后流淌而出，


    “京都的绝对中心，历代剑圣的居所，以最高规格铸就的九重天守。”


    上杉澈顺着音调的方向抬头，见到那高居天上，自云端探出的那抹微不可查，却又根本无法忽视其存在的灿金。


    “——【云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