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ter 15
作品:《前男友现在是我的狗》 撕开面具。
一人一狗就正式分房了。
严叙需要她配合,她需要钱,远离老家催婚催育的世俗压力,各取所需,很公平。
到她这个年纪,实在不适合再恨海情天地挣扎对抗拉扯,太累,日子稀里糊涂过下去得了。黎芙给自己倒了半杯龙舌兰,一饮而尽。
匈牙利白鹅绒枕头蓬松柔软,陷入后轻飘下沉。
现实与过去的交界重新模糊。
大概白天情绪波动大的缘故。她又梦到那一天了。
严叙和朝阳千金订婚的消息在各大媒体公布,黎芙的手机被同学开导劝慰的信息塞爆,办公室里几位知情的同事,看她的眼神像看可怜虫。
黎芙面上保持微笑,跟每个人说自己很好、别担心。
谈了四年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还年轻,失恋是年轻人的时尚单品,再痛彻心扉的伤害,也迟早能被时间修复。
强打着精神连续上了十九小时班,把手头的工作都处理完,拟好辩护词,给上司发完最后一封邮件,黎芙终于在周六凌晨打卡下班。
咖啡灌太多,哪怕身体已经疲惫至极,精神却仍然亢奋没有太多睡意。行李刚从同居的公寓搬到金利员工宿舍,卫生还没来及打扫整理,衣服被子乱糟糟铺满了床,地上都是灰,苍蝇进门都找不着地方落脚。
所以她不想回去。
最好能买到什么吃下去就断片的药,吃完躺在酒店长长睡一觉,等到周一满血复活。
当然,药店是不敢随便卖失恋的人安眠药的,退而求其次,她走进了酒店楼下一家还没打烊的酒吧。
黎芙第一次走进那种灯红酒绿的地方。
但意外地发现自己酒量竟然很好,连喝了好几排掺果汁的酒精饮料,吃了一个炸鸡拼盘,酒劲儿终于姗姗来迟上头。
她开始删微信,先删他的朋友,然后删跟他相关的同学,从辩论协会删到法学院,最后轮到严叙本人了。
手机弹出最后的确认信息。
黎芙点击删除。
四年的聊天记录实在太长,微信一直转圈,转到她开始后悔,转到她痛哭流涕想撤销操作,使劲点屏幕返回,可惜系统永远比人理智,即便强制断电再开机,列表里,还是已经空空如也。
就是这重启的两分钟。
她错过了于清的最后一通来电。
那天b市日出很早,走出酒吧朝霞灿烂,像血一样美丽鲜红。
几个小时后,黎芙在梦中接到了警方电话。
赶到现场时,周边已经拉起黄色警戒线,隔着人群,黎芙看见白布盖过她头顶,布下面的轮廓变形扭曲,血痕蜿蜒在石英砖缝隙里漫开,也有黄白色组织飞溅很远。
那最后一通电话里,她想说什么呢?
是求救还是托付?
是交代还是告别?
也许她对这个世界有太多的失望无奈,也许她只是一时委屈没想透,如果黎芙能接到电话,叫她等一等、骂一骂,她就会放弃最坏的念头,一切都将不一样。
没有如果。
黎芙时常半夜惊醒,总觉得于清还在小巷口,等她上学,她每次睡过头还动作磨蹭,于清也不生气,就乖巧站在水果店外背课文,等她洗脸刷牙,然后提醒她记得戴红领巾。
黎芙知道她不会怪自己。
就像从小到大,她永远原谅她做错的每一件事,她们是世上最好的朋友。
可是黎芙怪。
整整四年,她的人生困在这场循环播放的噩梦里止步不前。
*
又是周一。
黎芙困得眼皮拿火柴棍都撑不开,勉力爬起来洗脸刷牙,游魂似地飘下楼。
白卫衣,休闲裤,鸡毛毽子头。
整个清纯女大赶早八。
赵秘书两眼一黑。
严叙倒是已经习惯了她如今的懒怠。
比起之前天天打暗区突围到凌晨三四点,上班后自律多了,闹铃响过没按掉继续睡,还能花几分钟扎个稍微齐整的发型,已经算十足尊重。
时间紧迫。
黎芙吃早餐,赵秘书抱着ipad汇报:“…律所那边我给您请了假,今天的董事会由资深独立董事吴用代为主持,您不用担心,吴董是自己人,还有这些——”
他划出名单。
“都是严总的核心支持者,提案肯定能拿到三分之二以上席位。关于其他事宜的表决,严总之前大都留了邮件安排,照着办就好,有突发情况,我随时给您消息……”
黎芙吃饱,擦擦嘴巴。
推回文件夹,“收起来吧,提案先缓缓。”
赵秘书惊讶,“可是——”
黎芙瞥了一眼雪橇犬,“昨晚严叙托梦给我,说不放心我冒险,这事儿等他醒了再说。”
赵秘书:……
黎芙太理直气壮,他很识时务地歇了再劝的念头。
大老板醒来的几率反正是渺茫了,想干什么爱干什么,解释权全归她所有。
*
在信合B塔上班一周,黎芙天天早高峰跟人挤电梯,A塔就不一样了,总裁有专用电梯井道,轿厢又亮又宽敞,简直不要太舒服。
雪橇犬刚抬脚,被赵秘书往后拽了拽,“妞妞等一等,黎董先请。”
黎芙抱臂,满意踏进轿厢。
怪不得人当首席秘书,眼力劲儿真不是盖的。
萨摩耶回头一记眼刀震慑。
赵秘书讪讪摸鼻子。
电梯上行。
赵秘书争分夺秒给她复习参会人员和会议流程,黎芙负手仰头,认真研究头上那盏精美的意大利进口壁灯,在他换气时,随口嗯嗯敷衍两声。
就在楼层显示到35层时,轿厢狠狠一晃。
黎芙只来及靠后贴紧墙面,紧接着壁灯闪烁,不知哪里传来金属摩擦的突兀声响,整个空间急速下坠,失重感袭来。
尖叫卡在她喉咙里。
两人一狗,几乎都飞扑般朝楼层按钮冲去,然后撞作一团,却都顾不得痛,七手八脚一通乱按,直到所有楼层都亮起,轿厢终于险险在31层停下来。
别看黎芙每天半死不活,真到生死关口,求生本能就迸发了,她猛擦一把冷汗,骂了句脏话,“我遗嘱还没立呢,你们公司总裁专用电梯就这质量啊,第一次上门就送我玩无绳蹦极。”
雪橇犬眸底阴沉。
赵秘书更是如临大敌,顾不得回话按下呼救按钮,拨给物业和安保中心,两边都是连连道歉,答应立刻派人上楼救援抢修。
“严总的电梯有专属的维护团队,故障率是最低的,投入使用以来几乎没有出过问题,您今天第一次出席董事会,是我疏忽了,我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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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考虑再周全一些。”
赵秘书一认错,黎芙再迟钝也听出来事故没那么简单。
有人不想让她参会。
黎芙伸脚把雪橇犬从角落踢开,摆烂往它的安全位一坐,掏手机,打开冰果消消乐,“会议开始就剩八分钟了,也不能怪我,这迟到属于不可抗力吧。”
赵秘书:……
救援人员赶到的速度倒是飞快,但鉴于这部电梯乘客身份贵重,为保万无一失,单救援方案就出了好几版,赵秘书越听越上火,隔着门替他们选了版最快的。
最快的办法就是切断电源撬门。
安保中心设备齐全,黎芙大概等了二十分钟,门很快就被打开了,只是轿厢卡在两层楼中间,出口在高处,宽度只有半米,没有梯子,想爬出去还得费些力气,也不安全。
“诶呀,这可怎么办,只能等梯子来喽。”
黎芙语气担忧,指尖动作却没停,游戏不停传出“Bingo”音效。
会议已经开始了。
赵秘书急得头发快挠秃了,不停看表。
也就在这时。
一双亮到反光的黑色鳄鱼皮鞋经过。
抬脚踹开了拦在脚边的破拆和固定装置。
撬杠倒地,砸在后边的抢修员脚上,抢修员痛哼一声,刚要嚷嚷,被同事往后使劲拽了一把,声音便熄下去。
漆皮鞋在半敞开的电梯门口停了。
来人蹲下身。
歪头抬手,笑嘻嘻跟黎芙打了声招呼,“早就听说侄媳妇是大美人,果然百闻不如一见,我表侄儿真是好福气。”
男人十分年轻,发型是雾感碎绒卷,长相甚至还算英俊,衬衫扣子松开几粒,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恶劣微笑,有一种孩子气的天真残忍。
“唉瞧这小脸,都吓白了,侄媳妇在这儿好好休息吧,我叫人送盘点心来,吃两块压压惊。玩游戏好啊,比上去跟一群老头开会有意思多了。”
黎芙手上的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移开手机。
一动不动盯着他的脸。
直到把人都盯走了,才问:“他是谁?”
话出口,她便自己找到答案,站起身,“他姓蒋,还是严叙的表叔,那他父亲是,蒋道铭?”
“资料里没有啊,您怎么知道这位姓蒋?”
赵秘书意外答道,“他确实是蒋总的儿子,叫蒋天麒,加拿大留学刚毕业回国,被安排到内控风险部的郑总身边做助理。”
转念又觉得不对。
蒋天麒留学四年,黎芙怎么可能有机会认识,除非,人还上高中时,两人就见过了。
黎芙没有替他答疑。
只是抬头打量了一下出口的高度,“赵秘书你托我一把,我要爬上去。”
“不等梯子了?”
赵秘书大喜,“我蹲好,您直接踩我背上去吧。”
“那多不好意思。”
黎芙嘴巴说着不好意思,动作却一点没犹豫,手脚并用爬出电梯井后,又让他把妞妞托上来,最后问他要了那份原本不打算上会的提案。
赵秘书气喘吁吁抬眼镜,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是说严总不放心您冒险吗?”
“改主意了。”
黎芙伸手,“他们都送我无绳蹦极体验套餐了,我这么讲礼节的人,不得回敬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