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chapter 03

作品:《前男友现在是我的狗

    正在凉篷下避暑的“狗东西”,猝不及防被口水一呛。


    扯风箱似地吐着舌头咳了半晌,好险没把自己送走,缓过气,心情不美,顺爪一掌扒拉翻了门口的迎宾大花瓶。


    “啪——”


    瓶身落地脆响,瓷片四处飞溅。


    批斗会被突如其来的插曲打断。


    服务员匆忙赶来。


    “别说了姐!”


    黎父实在不能再忍受,“阿芙是我女儿,我会管,她退婚有她的理由。丢份工作怎么了,就是她以后都找不着工作,我活一天,就养她一天,只要她健健康康的,我就高兴。”


    老实人乍怒,把几个姑姑唬得一愣。


    反应过来,更生气了。


    “你当自己家里有金山银山,有几千万等着她继承?”


    “养出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等她变成理直气壮啃老的废物,你们两口子后悔都来不及。”


    “继续惯着吧!”


    ……


    赔偿了大花瓶,一家人不欢而散。


    黎芙不想回家,借口出去走走。


    老两口生怕她跳护城河,非要跟着,黎芙好说歹说,再三起誓,才打消两人念头。


    出了门,黎芙走得很快。


    两三片没嚼出味道的肉让她消化了一路,直到步子被红绿灯拦在斑马线。


    柏油路发烫,闷燥焦热的风掠过。


    耳朵像是罩上了一层膜,车水马龙的声音都不真切,只有胸腔的心脏一下一下乱撞。


    其实姑妈们没说错。


    她确实在破罐破摔,得过且过。


    哪怕和梁左之退婚时,她最在意的,也不是那段功败垂成的恋爱,而是又一次要让家人唉声叹气的恐慌。


    拜初恋所赐,她对爱情早已失去幻想。


    最低谷的时候,她几乎在卧室躺了了八个月,每天从早到晚睁着眼,看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明暗交界处,从左墙挪到右墙。


    那时她就想好了。


    这垃圾破烂的人生将就缝补着过吧,小城姑娘结婚早,别人结婚,她也结婚。


    所以,哪怕知道梁左之城府深,道德感低,中学就和三教九流的朋友往来,可当他逗得父母开怀大笑,把她的浑噩堕落照单全收时,还是松了口当他女朋友,嫁给谁都一样,起码这次被人热烈地爱着。


    黎芙确认那瞬间的感受,和初恋时羞腆紧张,将要炸开的快乐完全不一样,是一种隐秘的亏欠。


    她尽力扮演合格的恋人,但结果终究不尽如人意。


    梁左之出轨了。


    从退还彩礼、到打包礼物寄回,黎芙只花了一天。


    正常人该哭的,可她只觉百无聊赖,兴意阑珊。干涸的眼眶,像毕业那年b市枯萎的河床。


    上周末,收到分手短信的梁左之,连夜赶回岭县。


    祈求争吵拉锯过后,黎芙只记得他摒弃情绪的控诉:


    “黎芙,在我这里,爱一个人胜过生命中的任何事,才会想和他结婚,可你不爱我,也能把婚姻当儿戏。我有时候觉得,你好像一颗被蛀空的苹果,表面美轮美奂,实际早就失去活性。你没有热情,没有生命力,无论我有多少爱意倾倒给你也收不到半点反馈,你这辈子,可能还会遇到很多喜欢你的人,但他们没有一个会长久地爱你。起码在他们之间,我是唯一看透本质,仍然爱你的那一个。”


    “我不同意分手。”


    “这里没人能给你想要的人生,我等你回来找我。”


    …


    究竟有多笃定她的人生烂透了,才会觉得她只能吃回头草?


    第三次红绿灯倒数结束。


    黎芙回神,牵着狗越过马路。


    岭县中央广场建成于经济鼎盛上行时期,如今萧条破败,喷泉池子里飘满枯枝败叶。


    天热得人脚步轻飘,前胸闷重。


    黎芙在台阶边蹲下来,伸手拨开水面,瞧清自己的倒影。


    额间渗汗,唇色虚弱苍白,眼神黯淡。


    “真难看。”


    良久,她唇畔溢出一声感慨。


    转头,又见萨摩耶用那副一言难尽中带点嫌弃的表情盯着她。


    “看什么?”


    黎芙盯回去,“最后五百私房钱,全替你赔大花瓶了,你就不能挑个便宜的祸惹,捡个有性价比的摔?”


    狗的表情立刻从嫌弃变成翻白眼。


    被狗同情的感觉消失了。


    黎芙有时候真怀疑它完全理解了她在说什么,也不避讳,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黎芙这通电话是打给高中同学李影的。


    高中毕业后,她只远远见过人一面。


    昔日重点班老实的同桌,现如今嫁给岭县地产大亨,出入宝马i7,臂弯里挂爱马仕Herbag。


    受了一肚子气,总有人要为她四处冲撞、无处消解的情绪负责。


    “黎芙,我没听错吧?”


    电话接通,李影震惊,“你什么时候回岭县的?回来怎么不联系我?”


    “…在志城上班?糊涂啊,巴掌大的小所,能有什么前途?不过你回来也好,正巧我老公官司输了,这几天正跟志城的律师扯应讼方案呢,既然你在,我直接让主任换人,委托你接二审的案子。”


    李影的二婚老公——


    华安建筑金总,岭县商会主席。


    志城如今最大的客户。


    李影身后的律师助理闻声,立刻急了。


    “金太太,您可能弄错了,黎芙只是所里刚辞掉的前台,不负责法律方面的工作,我们张律履历优秀,经验丰富,二审肯定尽全力好好发挥……”


    “你能比我清楚?”


    李影冷哼,“黎芙可是我们那届的考神,京大法学院优秀毕业生,一毕业就进红圈所,照片现还挂在一中荣誉校友榜,她能给你们干前台?不想让她接案子直说,倒是找个比她强的出来!私人通话,请你站远点。”


    接下来的聊天,黎芙和她大致讲了自己厘清的辩护思路,以及一审的证据链缺漏、张大状的庭辩失误复盘。


    说到最后,她停下顿了顿。


    “谢谢你,李影。”


    “我确实在志城干了三年前台,刚离职,虽然现在不做律师了,但我真心建议你们夫妻尽快解约,二审再不换个有实力的团队,胜诉的几率非常渺茫。”


    另一边。


    志城律所大群炸开了锅。


    【黎芙京大毕业的?确定不是京大青鸟?】


    【不可能啊,但凡上个大专,以她的颜值,在一线城市立足易如反掌,何苦留在小县城干前台!】


    【张律说她高中没毕业就出来打工了,Excel都不会……】


    【得了,那孙子嘴里没一句实话,金总老婆是她高中同学,人亲口说的,还能作假不成。】


    【这世界有点癫狂了,我从前还在黎芙面前吹我那破211有多牛来着,她是怎么忍住没笑的。】


    【所以民法典她是真能背啊?】


    【这姐嘴真严实,三年了,感情今天我才认识她。】


    【现在好了,金总带着朋友,朋友的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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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友一起解约,主任求仁得仁,跟小舅子一起喝西北风去吧。】


    ……


    黎芙在喷泉边坐到夕阳落山。


    县城很小,打车从城东到城西,只花十分钟。


    可惜黎芙兜里没钱,路灯下,一人一狗跋涉近一个小时,人字拖都走坏了,才回到巷口。


    运动量太大,饭又没吃饱,血糖低得厉害,黎芙晕倒前在小超市门口抢了隔壁小孩的跳跳糖。


    五岁的壮壮正噘嘴亲小姑娘。


    一个丢了糖,一个听说吃糖的蛀虫会传染,俩娃哭得天崩地裂。


    黎芙姨心如铁,对萨摩耶投过来的鄙夷眼神视若无睹。


    秉持见者有份原则,麻溜分了一半进它嘴里。


    拍拍手上的糖霜,负手踏进家门。


    黎母焦急等在门口:“你哪儿去了?电话打死机都没人接!”


    黎芙:“没电了嘛。”


    和想象中的愁云惨淡不同,家里竟然蛮热闹的。没来及换鞋,厅内的客人先唤了她一声。


    “黎小姐。”


    萨摩耶嚯地站直了身体。


    黎芙抬头望去,也愣住了。


    沙发上,坐着两位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地方的人——


    严叙的律师和秘书。


    黎芙从前背地叫他俩哼哈二将。


    上回见面,已经是四年前,分手后,严叙委派两人来处理相关事宜,比如签署分手保密协议,给她过户一处住宅,还有一辆车。


    大几百万的东西,只换跟她好聚好散。


    她清晰记得那天。


    眼皮肿胀涩痛,握笔的手指纂到发白。失落空虚难堪都有一些,但最终落笔,痛苦盖过一切。


    严叙自始至终没有露面。


    她那会太年轻,觉得收了东西,就是同意将恩怨一笔勾销。


    她偏不。


    黎芙什么都不要,连同严叙曾经送她所有梦幻、奢侈的礼物,衣服鞋包,一起留在了学校附近那处曾经的爱巢。


    她诅咒那些羁绊怨恨,折磨得负心汉夜不能寐。天真想象他有一天重新踏进那道门,追忆过往,发现自己痛失所爱,抱憾终身。


    只能说甜宠剧思维害人不浅。


    她等到的,是第二天朋友发来向她确认真假的帖子推送——


    b市两大知名企业强强联合,金童玉女执手,泪抛订婚现场。


    客厅风扇嗡嗡摇头转动,凉风叫人清醒。


    律师带来的遗嘱文件,共计三十五页A4纸。


    从头到尾读完两遍。


    黎芙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天奶!


    她妈那八百块卦金,这下不用退了。


    “哼律…嗯刘律师,这份遗嘱公正过吗?”


    “当然。”


    刘律师点头,“严先生三年前立下这份遗嘱,中间两次微调,敲定现在的版本。倘若严先生不幸去世,文件即时生效,您将获得他名下八千万元存款,三环内房产六套……”


    不必赘述。


    财产那几页,黎芙已经快能背了。


    基金期权股票债券、公司股份…兑成现金,是她一辈子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果然是泼天的富贵!


    黎家人全都呆住了。


    文件攥在手上。


    坦白讲,这一刻,黎芙左脑还在算钱,右脑已经炸起了烟花,眼前天马行空闪过很多东西,但大都晕乎乎没法落地,巨大的不真实感将她笼罩。


    半晌,黎芙终于想起来问,“严叙呢?他情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