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瑶被带进警局，做了详细的笔录。


    她努力回想今天的每一个细节，只盼着多提供些线索，好还自己一个清白。


    可直到第三天时，律师再次进来，却没有带来好消息。


    “目前的证据对你非常不利。”律师语气冷静得近乎残忍，“没有监控，由于现场有多人闯入，大部分足迹遭到破坏，警方封锁现场后，虽然尽量还原，也做了痕迹分析，但检方有足够的把握提起公诉。”


    “闻太太，作为你的辩护律师，我必须实话告诉你，这次的胜算微乎其微！”


    云瑶心底的惊慌更加强烈，她坐在冰冷的铁椅上，双手都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


    律师叹息一声，合上了手中的卷宗，然后又压低了声音，“而且对方请的那个苗律师，也是在业内出了名的不择手段，她现在已经利用媒体施压，大肆宣传！所以我建议你可以考虑认罪认罚，这样或许能够争取减刑！”


    “不！”云瑶立刻摇头，“不可能，我根本什么都没做过，为什么要认罪？”


    律师也很无奈，“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还是要认清现实啊，死扛着没有好处！放心，我这边也一定会尽全力帮你！”


    云瑶死死盯着桌面，她嘴上虽然说得坚决，但心里却越发的忐忑不安。


    她也知道周妍妍妈妈的手段，那个女人向来就心思狡诈，又鲜有败绩。


    或许是当初葬礼上，那女人给尚且年幼的云瑶留下了太大的心理阴影。


    时至今日，她只要一想起那个女人，就有点打怵。


    所以，云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出人意料的是，很快，她就被放了出来。


    完全没有意料中的提审和申诉。


    律师正在帮她办理相关手续，简单告诉她，是对方主动撤诉，她这边才能安稳了事。


    云瑶诧异，“这种案子也能私了吗？”


    律师冲她微微摇头，示意她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云瑶这才反应过来，应该是闻牧野，是他动用了自己的关系。


    等来到警局外，果然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


    闻牧野就坐在后座，面容隐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中，看不清表情。


    云瑶心里涌起一阵酸涩的暖流，她看着车内的那个男人，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本以为他会怨自己、会气自己，可终究，他还是舍不得自己受苦。


    还是相信她是清白的，这才把她从里面捞了出来。


    云瑶带着满腹的委屈快步走过去，拉开了车门，很想听他说一句，“没事的，我相信你！”


    然而，就在她坐进车内的那一刻，闻牧野却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靠近。


    “开车！”


    闻牧野声音冷淡，都没有多看她一眼。


    云瑶的手僵在半空，心里也猛地一沉。


    她默默系上安全带，然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闻牧野冷硬的侧脸。


    车内的气氛一时陷入压抑。


    等了片刻，云瑶还是率先开口，“牧野，这件事情谢谢你啊！律师一直说案子很棘手，你也一定费了不少心思才把我弄出来，我…”


    “你想多了！”


    闻牧野冷冷打断她，转头看过来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只有一片漠然。


    “我之所以把你弄出来，不是因为相信你是无辜的，只是周妍妍的母亲一直咬得太紧，执意要按激情杀人未遂起诉。”


    “我不想将这件事情闹大，否则传出去只会说我们闻家家门不幸，娶了个毒妇，平白让人看我笑话！”


    云瑶的脸色瞬间惨白，像是被人用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眼泪也瞬间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


    她张了张嘴，还想为自己辩解，可当看到闻牧野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胸口。


    而从那之后，闻牧野就变了。


    云瑶的身体虽然已经住院休养了一年，但底子还是很差。


    闻牧野依旧每周都会带着她回医院复查，依旧每天看着她按时吃药、好好吃饭，但眼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情，反而像是在完成一件例行公事。


    “牧野，你别这样好不好！”


    云瑶小口小口吃着他让人准备的营养餐，但却食不知味。


    “细嚼慢咽些，别吃得太快！”


    闻牧野直接打断她，语气平淡，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意。


    “别以为你从牢里出来后，就可以完全逃脱责任，不受惩罚，这都是你应得的。”


    “我让你出来，可不是相信了你的那些鬼话，你也别以为我是舍不得你受罪。”


    “我只是看在你替我挡了那一刀的份上，以后你就安分守己地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云瑶听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但她了解闻牧野，知道他在和自己赌气，“我们不要闹了好不好，你这么说，我听了会很难受的！”


    闻牧野却是冷笑一声，不耐烦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你之前就问过我，有没有把你当过周妍妍的替身，你可真是自作多情，她才不会像你这么恶毒去害人！”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好像是淬了毒一样。


    明明是闻牧野将她从牢里捞了出来，可偏偏在心里，又给她判了无期徒刑！


    她连一个申诉的机会都没有！


    在那之后，她还托了很多人帮忙重新调查案子。


    说到底，心里还是有股气，不甘心！


    她想和闻牧野证明自己不是那种人，从来没有做过那种事。


    同时，心里也在期盼着。


    有朝一日自己证明了清白后，闻牧野就可以像从前那样对她，温柔地笑！


    而她也极力的想维持着这段关系，处处讨好迁就闻牧野，只希望他早点消气。


    结果，就这么过了四年。


    她的心好像都冷了。


    这次是裴童灿主动找了朋友想帮她翻案，期间还问了她一个问题。


    “云姐，如果你的案子得到了平反，闻牧野对你的误会也就解除了，那你们两人的关系还能回到从前吗？”


    云瑶愣了一下，她似乎很久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了，最后摇了摇头，“回不去了。”


    即便两人的误会解开，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信任这种东西，就像搭积木。


    建立的时候需要日积月累，但崩塌只需要一瞬间。


    如今，四年过去了，上千个日夜。


    天黑后，她再也不会守着门口等另一个人回来。


    人，终究还是要学会独自面对这漫漫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