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重振旗鼓
作品:《修真世界禁止躺平》 遥远世界的两端,无论是谁都有着自己的痛苦与挣扎。
话说回修真大陆,位处安泉镇附近的那个小村落里,几位大名鼎鼎、如雷贯耳的通缉犯,通通藏在一户农舍中。
他们曾面临过多次生死抉择,以往都能同心协力,快速达成共识,唯独这一次,因立场不同,队内首次出现分歧,若非林茉及时打断制止,或许会引发更大的争吵,进而导致互生嫌隙。
院子里晾晒着洗干净的里衣,方正儒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捏着一件染血的白色练功服——那衣襟上绣着学院的特殊纹样,沈墨交代他们换完药之后将衣服烧了,半点不能留,以防被人瞧见暴露身份。
他默默站在燃烧着的火盆旁,盯着那跳动的火舌,久久驻足无法移目。
“师兄。”适才换完药的周星星缓步走近。
方正儒从不曾落泪,自年少时,他便板着一张脸,习惯地收敛所有情绪。所以周星星便练就了读懂方正儒内心的本事,即便只是看着背影,他都能敏锐地嗅出师兄藏在沉默里的悲伤、痛苦和自责。
听见师弟的声音,方正儒才松开了紧握的手,任由衣袍从掌心滑落,坠入火盆中,被赤色火焰舔舐。
“阿星。”方正儒轻声道,“我会将小鱼姐的尸首,完整地带回来。”
羽陵宗的师兄弟二人相互扶持,相伴着走过多年岁月,即便没有所谓血缘关系,情谊也在年复一年的同行之中,与手足无异。
有些话,不必言说便能懂。
林茉要将匣子送去北长城,亟需人手护送,而小鱼学姐于他们有恩,若就此弃之不顾,难免心有不安。如此一来,兵分多路,是眼下的最优解。
团队里的决策鲜少有方正儒的参与,作为公认的战力第一,他似乎从来没有发表过任何想法。
而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行事从无半分盲从,每一件事均遵从本心,无人可撼动分毫。
周星星哪里听不出来弦外之音。
师兄总是这样,从不为自己做打算。
断后之事,自第一次执行任务起,便主动扛下,时至今日,始终毫无怨言。
从前在羽陵宗,周星星总暗自烦恼,师兄修行无情道,待旁人冷若冰霜,连个能说上话的朋友都没有。
可此刻他却满心后悔,甚至卑劣地盼着,师兄若能再自私些、冷血些便好了。
后院,天光昏沉得像蒙了一层灰纱。
因条件拮据,绷带只能反复清洗晾干再用。万元和觉参被沈墨安排在这里负责洗绷带这个差事。
两人背对着背干活,各自守着一个木盆,唯有哗啦啦的倒水声、捶打布料的闷响,在寂静里此起彼伏。
血水渗进泥地,留下暗红印记,宛如干涸的泪痕。觉参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悄悄瞥向万元,见他埋头使劲搓着绷带,便知他还在为白日里的争执怄气。
“万元……我想,我该向你道歉。”
觉参的声音很轻,轻得好似一阵飘渺的风。
万元的动作猛地停了,盆里的水溅起几滴,他甩了甩手上的污水,没回头,声音闷得像堵着一团棉花:“觉参哥,你向我道什么歉?你说的那些,本就是实情。”
“我被大家保护得太好了,总是任意妄为,不顾大局,是我不好。”
万元抿了抿唇,又道,“大概……是太久没见了吧,我只是觉得,你有些变了。不再是我认识的,从前那个觉参哥了。”
觉参沉沉地叹了口气。
这些年,他见惯了生离死别,见多了一念之差的失误致使全盘葬送的惨案。他太着急,太害怕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才会说出那般不近人情的话。
现在看着万元这副模样,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万元是如此信任自己。
任何人都可能否定万元的提议,唯独觉参,是万元心中最不可能的那个。
换作是从前的觉参,那个沉默寡言的“木头”,在理性与情义之间必然选择后者,所以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支持万元的提议,哪怕明知前路凶险,也会为心中道义一往无前。
念至于此,觉参转过身来,字字句句都透着坚定。
“学院对我有恩,姜觅前辈、小鱼学姐对我有恩,觉参永世不能忘,也不该忘。”觉参点点头,“万元,你说得对,我们应该回去。”
“当真?”万元眼眸倏然一亮,惊喜地回头望向觉参,紧皱的眉头终于被抚平。
屋舍内。
沈墨倚在床边,他不厌其烦地用毛巾轻轻擦拭着宋若的额头。
他已经坐在这里寸步不离地照看了四个时辰,宋若遵照医嘱服下药方,浑身发热冒虚汗,鬓角的发丝黏在脸颊边,脸色苍白,眼珠微动,却还是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
墙上挂着修真大陆的版图,圈圈画画了不少区域,看起来,沈墨想从中找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可着实艰难。
斩道会现在背靠顾泓锦这棵大树乘凉,即便有青鸟拼命搜集得来的信息,也不足以让他们拥有与之抗衡的能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斩道会由“四劫”统领,以【风花雪月】为名。
其中,风劫已被他们斩杀于蓬莱岛,剩下花、雪、月三劫隐藏得极好,只知花劫为女子;雪劫无灵根,惯会使蛊毒之术,杀人于无形;月劫心性最狠毒,杀人如麻,死在他手中的,从无全尸。
即便秦烈的修为已如此强劲,却也居于三劫之下,他们分别是怎样的怪物,根本无力想象。
生路何处寻?
沈墨无奈地长叹,他的眼神温柔地扫过床榻上苍白的脸,指尖悬在半空,好似怕碰碎了这块沁凉的温玉。
“宋若啊,你快醒醒吧……他们都在等着我指明一个方向,可我连你都保护不了,又有何能力保护所有人……”
“回与不回,你来替我做这个决定,好不好?”
话音落下,是良久的沉默,直到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林茉捧着一碗汤药走进来,黑糊糊的汤汁冒着朦胧的热气,她的目光掠过床榻边沈墨僵直的背影,不知他已坐在那里坐了多久。
“宋若该喝药了,我来喂吧。”
沈墨敛起眸光,掩去眼底的疲倦,点了点头。
汤药里沉浮着药渣,这样一碗浓稠的药汁,闻起来苦涩,尝起来更是苦涩。
倘若是以往的宋若,捏着鼻子喝都会吐出来,可如今一勺一勺喂下,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直到一碗汤药见底,林茉用袖子轻轻拭去宋若唇角溢出的药汁,这才将空碗置于案几,她轻声道。
“宋若会好的,再等等,她就会醒过来。”
沈墨的目光跟随着那药碗落定,林茉对医术一窍不通,这句话实在没道理,可她却说得那么肯定。
他转而问道,“林茉,你不恨吗?”
“古人常言先苦后甜,可这一碗又一碗的苦,我们熬了这么久,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无止无休,等不来一丝回甘?”
“我们还有必要再坚持下去吗?坚持走下去,就一定能走到头吗?还是一路走到黑处,回首望去,才发觉身处地狱。”
沈墨是矜贵骄傲的公子哥,从不肯向谁吐露脆弱,这番丧气话,他不会对除林茉以外的第三人诉说。
沈墨与林茉,一字同音,一姓之差,互为知己,更是棋局中执子对弈的同谋者。一个在明面掌局,却终有崩溃之时,因此才需要另一个托住他们的失意。
林茉抬眸,目光坚定不移,不见一丝犹豫,“哪条路是我们有把握走得出的?而如今我们站在这里,可不是都走出来了。不走是必死,走了,才有可能。”
沈墨定定地看着她,当初在琢光山,月明星稀,晚风轻拂,他以怀民与子瞻的故事作比逗趣,她顺势问起,如果自己不是林七七会如何。
沈墨当时早已察觉,直到林茉问出这个问题,才终于确定。
一生顺遂之人,心性更易摧折,回想起从前种种,林茉必定曾经历过更多的困难和挫折,才能不被痛苦淹没。
所以他打心眼里佩服林茉、信任林茉,哪怕她言语温和,话语间却自有一股撼人心魄的不屈力量,无声地支撑着周遭之人。
沈墨眼神里的愁绪散去。
“回,还不是不回?”
“回,又不回,还得去。”林茉答。
听到这样的回答,沈墨并不意外,“你同我想得一样。”
听见动静,方正儒和周星星,半身湿漉的觉参万元,纷纷走近,四人挤在狭窄的门外,细细听着。
风从窗柩而过,乡下用的烛火用料差,风一吹火光便猛地一跳,灯花溅出几点火星。
林茉不禁想起,曾经也有那样一位伟人,在一盏清油灯下,挥毫泼墨,指引一个穷途末路的国家闯出一条生路。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伟人的光辉穿越时间、空间,又一次照耀在她的身上。
“三条路线,帝都,北长城,学院。”
“搬援军,寻真相,救同盟!”林茉一指定在墙上那黑色十字的标志上,“诛奸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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