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短兵相接
作品:《先炸侯府,再去逃荒》 木念回到县衙时,天刚擦黑。
柳姑娘等在门口:“娘娘,蒋老大押回来了。关在西厢房最里间,上了重镣。”
“木柔呢?”
“在屋里算账,没出来过。”
木念往西厢房走。路过正屋时,听见李玉低声啜泣。
柳姑娘说:“她一直哭,问我们能不能护住她。”
“告诉她,只要她说真话,我保她命。”木念推门进西厢房。
蒋老大被绑在椅子上。火盆烧得旺,照得他脸上那道疤格外显眼。
木念在他对面坐下,掏出一本账册放在桌上。
“蒋老大,平阳人,祖上三代都在军器监当差。你爹是造弩箭的好手,传到你这代,手艺没丢。”
蒋老大盯着账册:“那是什么?”
“李老爷交出的账本副本。上面记着你这些年给他改的弩机数量、交货时间,还有分账明细。”木念翻开一页,“天佑三年冬,第一批五十架弩机,你分得五百两。”
“那又怎样?”
“弩机运去了北戎,去年冬天杀了大燕七百兵士。”木念合上账册,“按大燕律,私造军械通敌者,凌迟,诛三族。”
蒋老大冷笑:“吓唬谁?我现在落在你手里,横竖都是死。”
“不一定。”木念说,“你还有个老母亲,住在平阳城西老槐树胡同。你妹妹前年嫁到江南,生了个儿子,刚满周岁。”
蒋老大脸色变了:“你……你怎么知道?”
“查李家的账,自然要查清楚所有人。”木念语气平淡,“你母亲身体不好,每月药钱得三两银子。你妹妹夫家做小本生意,日子过得紧。”
蒋老大咬牙:“你想用他们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给你选择。”木念从怀里掏出另一本册子,“这是平阳县衙的户籍册。你母亲和妹妹的命,我一句话就能保,也能一句话就没了。”
屋子里静得只剩火盆噼啪声。
蒋老大低着头,好半天才开口:“你想知道什么?”
“第一,李家往北戎运军械的路线。”
“走水路。从京城运河到北境,换马车进山,有固定接头点。”
“接头人是谁?”
“我只知道外号,叫老北风。每次交货都是他手下的人来,戴面具,不说话。”
“老北风长什么样?”
“没见过真容。他右手虎口有道疤,很深,像是刀砍的。”
木念想起陈少尹说的提货人——右手虎口有疤,北地口音。
“第二,北戎那边接货的是谁?”
“不知道。老北风只说货是送给宫里那位。”
“宫里?”
“北戎皇宫。具体是谁,我没资格知道。”
木念追问:“李老爷说北戎皇宫里也有他们的人,这话是真是假?”
蒋老大犹豫一下:“真的。三年前有一次,李老爷喝多了说漏嘴,说北戎皇帝身边有个公公,是他们早年埋下的眼线。”
“姓什么?”
“好像姓赵,我不确定,当时醉得厉害。”
木念记下。龙溟说过线断了,可如果蒋老大说的是真话……
“第三,”她抬眼,“你手里有没有李家和北戎来往的信件?”
“有。不在我这儿。”
“在哪儿?”
“平阳老家,我床底下有个暗格,里面藏了几封信。是李老爷让我销毁,我偷偷留了下来。”
“信里写了什么?”
“是北戎那边催货的信,落款是个赵字,盖的印我不认识,像鸟,又像蛇。”
木念站起来:“陈少尹。”
陈少尹推门进来:“娘娘。”
“派人快马去平阳,蒋老大床底下暗格,把信取回来。要快,路上不能耽搁。”
“是。”
木念转向蒋老大:“你母亲和妹妹,我会安排人接到江北。平阳不安全。”
蒋老大抬头:“你说话算话?”
“算。”
“我还有个条件。”
“说。”
“我妹妹的儿子,不能知道我做的这些事。就说他舅舅病死了,行吗?”
木念看着他,点头:“行。”
蒋老大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木念走出西厢房,柳姑娘端着茶过来。
“娘娘,喝口热茶。”
木念接过,抿了一口,茶里加了灵泉水,疲惫感散了些。
“龙溟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陈少尹下午派人去蒋家庄方向打探,也没回来。”
木念皱眉。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马蹄声。
龙溟翻身下马,披风上沾着泥。
木念迎上去:“怎么样?”
“蒋家庄是空的。”龙溟说,“我们到的时候,庄子已烧了。地上有车辙印,往北去。”
“货呢?”
“应该都运走了。我在庄子后门捡到这个。”龙溟从怀里掏出一块烧焦的木牌,上面隐约可见梅花纹。
木念接过木牌:“他们发现李老爷出事,提前撤了。”
“不止。”龙溟压低声音,“我在庄子外三里处,发现一队人马埋伏。不是李家的人,也不是北戎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什么人?”
“穿黑衣,蒙面,用的兵器很杂。我抓了一个活口,还没审。”
木念心跳快了一拍:“带我去看。”
地牢最深处,黑衣人被铁链锁着。
龙溟示意守卫退下,只留两个亲兵。
木念蹲下身,扯下黑衣人蒙面。是个年轻汉子,脸很陌生。
“谁派你来的?”她问。
汉子闭眼不答。
龙溟抽刀,刀尖抵在他喉结上:“你主子让你埋伏在蒋家庄外,是想等谁?”
汉子还是不说话。
木念伸手,从他怀里摸出个小布袋。倒出来,是几块碎银,还有一枚铜钱。
铜钱很旧,边缘磨得光滑。她翻过来,背面刻着个小小的“赵”字。
“赵公公的人?”她看向龙溟。
龙溟脸色沉下来:“看来蒋老大没说谎。”
他揪起汉子衣领:“赵德全让你们做什么?”
汉子听到“赵德全”三个字,瞳孔缩了一下。
“说!”龙溟手上用力。
汉子喉咙里挤出声音:“等……等北戎皇帝离开庄子,就放箭。”
“杀他?”
“不是杀,是伤。赵公公说,要留活口,带回北戎。”
“带回去做什么?”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只负责埋伏,接应的人在后山。”
木念站起来:“后山还有他们的人?”
龙溟松开汉子:“有多少?”
“二十个左右。都是好手。”
“什么时候撤?”
“原定今晚子时。如果没收到信号,就自行撤离。”
木念看窗外天色,已近戌时。
“还有两个时辰。”她对龙溟说,“你带人去后山,能抓几个抓几个。”
“你呢?”
“我审李老爷。”木念说,“他知道的肯定比蒋老大多。”
龙溟点头:“小心点。”
“你也是。”
龙溟带人离开。木念转身往另一个牢房走。
李老爷被单独关着,灯下看,一夜之间老了许多。
木念开门进去,坐在他对面。
她开门见山:“赵公公是你什么人?”
李老爷浑身一抖:“你……你怎么知道赵公公?”
“蒋老大说了。北戎皇帝身边的公公,是你们早年埋下的眼线。”木念盯着他,“什么时候埋的?”
李老爷嘴唇哆嗦:“三十年前。”
“怎么做到的?”
“赵德全本是大燕人,家里穷,送进宫当太监。后来北戎攻打边境,他被掳走,辗转进了北戎皇宫。我们找到他,用他家人威胁,逼他为我们做事。”
“这些年,他给你们传了多少消息?”
“很多。北戎军队调动、朝堂动向、皇帝行踪……都是他递出来。”
木念心头发冷:“龙溟登基后清洗过一遍宫人,他怎么逃过的?”
“他……他投靠了龙溟的一个对头,那人保了他。”
“谁?”
李老爷摇头:“我不知道名字。赵公公信里只说那位大人,从不提具体是谁。”
“那位大人现在还在北戎朝中?”
“应该在。赵公公去年传信,说那位大人升了官,掌了兵权。”
木念站起来,在牢房里踱步。
她想起龙溟说过,北戎朝中一直有暗流涌动,他几次出征都差点遭暗算。原来根子在这儿。
“李家往北戎运军械,是那位大人要的?”
“是。他需要军械扩充私兵。赵公公牵线,我们供货,银子对半分。”
“这次运弩机,也是为了他?”
“对。他说要在北戎境内起事,需要精良兵器。”
木念停下脚步:“起事时间定了吗?”
“还没。原定等这批货送到,再定具体日子。”
“如果货送不到呢?”
“那……”李老爷抬头,眼神恐惧,“那位大人不会放过我们。赵公公传过话,说要是误了事,李家满门都要陪葬。”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柳姑娘推门进来,脸色发白:“娘娘,出事了。”
“说。”
“木柔姑娘……她不见了。”
木念心头一紧:“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她说去后院茅房,半天没回来。我去找,只找到这个。”柳姑娘递上一枚发簪。
是木柔常戴的那支,簪子上沾着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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