俟于言番外
作品:《天道?抗得住我一剑再说》 我生而早慧。
六岁,在他人还不知世的年纪,我就已经明白,我这辈子注定一滩烂泥。
因为我,没有灵根。
在修仙界,在修仙世家,没有灵根,这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
学武,我的武力跨不过最基础的炼气修士;学文,我的命数越不过最平凡的筑基修士。因此父亲、母亲乃至是为我们授课的先生。
都视我为弃子。
我不甘心。
哪怕岁数比肩凡人,不能过百,我也定然要让所有人都睁开眼看看,我并非他们随意可以弃之如履的东西。
我学了很多东西。
策论,制衡,乃至是帝王心术,我都有涉猎,并且逐渐能够看清朝野的格局。
程太后,才是整个大随真正的掌权人。
我要向她投诚。
可那时候的我,一无家族重视,二无功德加身,我该如何做,才能够吸引到她的注意力?
下意识地。
我想到了程昭阳。
这个艳如朝阳的女子,她和程太后一样,都是世人眼中的异类。
一介女子,妄想修道。
我深居简出,很少真正意义上见过这位最为坚毅刚强的程氏女,只记得有次世家大比,她以金丹初期的修为,打败了金丹中期的程昭文。
却被程昭文反咬一口。
面对台上的那些质疑,她也只是轻轻扬了扬眉宇:“承认我很强,很难吗?”
很难。
我清楚地知道,这些人不敢承认的,并不是她有多强。
而是女子修仙,也能比肩男儿,甚至胜过男儿,这才是他们不敢承认的。
大随建制,素来如此。
我刚想要离开,就被我的一位族兄拦住,他看着我,笑得不怀好意:“九弟,你和我比吧?”
我说:“我没有灵根。”
他哈哈大笑起来:“没有灵根?没有灵根你来我们这里看什么?看完以后你的灵根会长出来吗?”
我不欲与他争辩。
这十几年来,因为没有灵根,我已经遭受了太多的冷嘲热讽,他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可一柄长剑就这样从他的头顶落下。
我抬头。
程昭阳那潇洒不羁的笑容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朝族兄扬了扬下巴:“俟七公子笑得如此得意,相比于剑道一术,多有心得,不若你我切磋一番。”
这.......
族兄吞了吞口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指着程昭阳吼道:“我才是个筑基,你一个金丹,同我打什么!你要打就和比你强的打啊!”
程昭阳收剑。
她的目光扫过我,那带着淡淡金辉的眼眸流露出些许惋惜,令我心尖忍不住一颤。
“那你同他打什么?”
程昭阳说:“你既然能找他打,那我为什么不能找你打?俟兄这话说的,未免太过双标。”
族兄支支吾吾,最后开口:“你一介女子,凭什么修道!半点女戒女德不知,日日就知道打打杀杀!”
程昭阳却笑了笑:“可你比不过我。”
“我......我是,我是文官!我走的仕途,哪里像你们一样,到处打打杀杀!”族兄说到这里,忽然又桀桀桀地笑了起来:“对了,你再厉害又怎么样,也不过是一介女人!注定要嫁出去的玩意儿。”
程昭阳答的很淡:“我不嫁人。”
我只问剑。
那年,她只有十二,可那锋利至极的面容,就这样落满了我的整个眼眸,熠熠生辉,不可忽视。
3
我知道程昭阳的行动路线,并且在她的必经之路山风,故意引诱族兄说出女子不能修炼的字句。
她路过,原是并不在意。
我原来也只是认真的听,直到他将话题转到程昭阳之后,我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
我说:“女子既然有灵根,那为什么不能修道?”
族兄趾高气昂:“那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女人,不够干净,又怎么配踏入修道一途!”
我没有再说话。
但我看见程昭阳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许久,像是在找寻同盟。
女子修道,这是她此生最关注的事情,也是程太后两百年来筹谋所为之事,她不可能忽略我。
3
我写过很多策论,但都没有署名,只售卖给那些达官显贵,帮他们做出了许多显赫的业绩。
我在程昭阳面前露出丝缕马脚。
她发现了我。
晚间,我躺在床榻之上,能够感觉到她跃入了我的房屋,翻找出那篇我未完成的策论,最后落在我身上惋惜的眼神。
4
在我的设计之下,我与族兄争执,被他在大街上当街欺辱,好巧不巧的被路过的程昭阳看见。
一双金靴落在了我的脚边。
她垂眸:“你在俟家,一直都是如此吗?”
我抿唇,故意沉默不语。
雨水泼天,我狼狈不已,她想了想,将手中的油纸伞递给了我。
我知道,她心防已下。
5
她主动找我,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问我:“你觉得女子如何?”
我说:“和男子一样,没有什么分别。”
她问我:“你觉得我如何?”
我说:“程六姑娘甚好。”
她问我:“你觉得我比其他女子如何?”
我本该很流畅的答出来,可看着她的眼睛,我半分谎话也说不出口了,只能看着她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认真的询问。
“什么叫做......比其他女子......如何.......”
“我和她们,有什么区别?”
“有。”
“有?”
我刚说出口,就知道自己答错,这道题的答案应当是没有,我才能够通过她的测试,进一步的面见程太后。
十三四岁的她站在我面前,似乎觉得有些疑惑,会从我这样一个“聪明人”口中听到这样的答案。
我很快自圆其说:“有,大随所有人都知道,程六姑娘和其他姑娘都不一样,她有灵根,能修道,并且比所有人都要强。”
程昭阳似是被我逗乐:“你在拍我马屁呀?”
我朝她唇角轻轻扬了扬,认真说道:“肺腑之言。”
程昭阳大笑:“那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是为何吧?俟......丞相。”
她丞相两个字落下去,我惊得后退数步:“程六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俟某听不明白。”
我还在推拒。
她却已经不在意地甩了甩手中的剑:“这不是他人对你的称呼吗?朝中大臣,精彩的策论大多出自你手,是以他们都称呼你为所谓朝中暗相。”
“当然,我们也可许你丞相之位。”
“俟于言,你是聪明人。我就长话短说,我们程氏,欲举大事,创造一个男女平等,共同修道的三重天,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6
她与我一般高,我不敢直视她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低着头,看着自己那身被洗得发白的衣裳。
心神混乱。
我感觉,有些东西,似乎脱离了我的掌控。
这样明媚刚强,勇敢直率的姑娘。
我不想利用她。
7
我必须利用她。
8
我终于接触到了程太后。
厉害。
这是我对她的第一印象,我自认为自己已经足够聪颖,足够机敏,可是在面对她那充满探究的目光之时,还是错漏百出。
她看透了我:“俟家不允许你入仕,你想借昭阳来得哀家的青眼,对吗?”
我额上冷汗涔涔冒下:“在下......与程六姑娘,一见如故......故,故程六姑娘才会给在下这个机会.......”
“哀家不喜欢听这些虚伪至极的话。”
“是。”
“有眼光。”
程太后朝我轻扬唇角:“只是你也应当清楚,昭阳,是哀家的逆鳞。你若是敢将主意打到她身上,哀家不会放过你。”
“至于这次,哀家要看到你的能力。”
只要她愿意给我机会。
能力,不难。
我回到俟府的时候,松了口气,原想着日后大好前程,正是风鹏正举,却没有想过还没有走到房门口。
就被自己的东西扔了个劈头盖脸。
书本、砚台、镇纸,这些东西砸在我的头顶、肩膀、心口,疼的厉害,而我的父亲站在俟府门口,目光沉沉地朝我看来。
“俟于言,”他沉声开口:“今日你及冠,可以搬出去住,自立门户了。”
自立门户。
这我听着是真想笑:“所以父亲这是想要将我赶出俟府?一百二十岁的族兄你不赶,二十岁的亲儿子你倒是连口饭都不愿给。”
父亲一顿:“阿言,你没有灵根,不适合呆在修仙世家之中。俟府在京郊还有处田庄,你可以去那里度过一生,也好比在长京中呆着,平白无故地败坏.......”
“败坏俟府的名声?”
我冷冷出声。
父亲面无愧色:“你知道就好,我们家族,不收废物,养你二十年已经仁至义尽,你切莫再蹬鼻子上脸。”
“我。”
“好什么好?”
我字语刚出,耳畔就传来一道清亮刚正的声音。
程昭阳背负长剑,周遭至纯至净的金系灵流奔涌,显然已经到了金丹后期。
她还不满十五。
正是少年英才,我想着,眼眸忍不住垂了下来。
突然就感觉什么温暖的东西勾过我的脖颈,朝着父亲扬了扬眉宇,带上了几分挑衅。
“俟大人,你们家族原来是不收废物的呀?”她眉眼轻挑:“那为什么在比武台上,我没有看见你们俟家有一个能打的,我都以为你们俟家是废物回收站呢。”
父亲恼怒:“程昭阳,你别以为你背靠程家老子就不敢治你!你算个什么东西,区区一个金丹后期,也敢来我俟家的地盘上撒野!”
程昭阳挑衅:“那你敢吗?”
父亲:“......你。”
他不敢。
她靠在我的身上,我能够清楚的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血味,竟诡异地让我有些沉浸,以至于她推着我走的时候我都没有反应过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拉起我的手,朝父亲示意:“你俟家最重要的我带走了,至于其他废物,还是好好待在你们俟家吧!”
她说,我是宝贝。
她还牵着我的手,将我带回了程家。
9
我感觉我的心好烫。
我心悦她。
我忽然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她正拉我到了一个僻静处,朝我认认真真地开口道:“怎么每次见到你,都如此的狼狈。”
我说:“可能这也是种缘分。”
程昭阳笑:“姑姑已经给了一个会试名额,之后的一切都得看你自己。也不知道在下次,我能不能看见一个意气风发的俟大人。”
我说:“你一定能看到。”
10
她一定能够看到。
这是她离开长京这么多年,我往上爬最重要的信念。
程太后是个明主。
两年时间,我成了刑部侍郎;三年时间,我稳坐刑部尚书;五年时间,我已经几近官拜丞相,深受程太后重用。
整个大随,都没有一个文官能够像我这般,晋升速度如此之快。
就连素来对我横眉冷对的父亲族兄,看到我之后都得点头哈腰,我看着他们,二十余年来的不甘怨怼就这样消散了下去。
从前冷落鞍马稀,如今门前显赫,也不想再多言一句。
他们与我,终究不重要。
11
我本该志得意满。
可我的心中,却还是想要修道,想要——
长生。
原因无他,那是她在一年年末回来的时候,看见已经官拜尚书的我,忽然发生的感慨。
“你好像瘦了点。”
她说。
我笑了笑:“国事操劳,没有办法。”
她忽然又道:“听姑姑说,在你的主持之下,女子书院已经开办起来了?”
我颔首:“嗯,她们都很听话。”
程昭阳满意地扬了扬唇角:“我看到了,你做的很好,想必在你的主持之下,她们也能够像寻常男子般读书,识字,做官.......等到后面,还能修道。”
“俟大人,”她忽然感慨一声:“你如果也能修道,那该多好啊。”
灯火明灭,落在她眼眸。
倒映出一片金辉。
我仰起头,掩去心底的渴求:“我不用修道,也能做到名载史册,勒功千古。”
程昭阳却听不得我说话。
“你这样的好官,若能够修道,哪怕是像姑姑一般半分灵力也无,只是拥有修道者的命数。对新朝而言,也是一件幸事。”
她这样说。
又看向了我,厚厚的狐裘裹着干瘦的身体,一瞧就弱不禁风。
朝我奔涌出一道温暖的灵力:“俟大人,国事重要,你的身体也同样重要,你总不能命数连寻常凡人都比不过吧。”
我咳嗽两声:“我如今位高权重,有的是办法将自己的岁数延长到两百岁以上。”
程昭阳却轻笑了声:“两百岁可不够,俟大人,我的同道者可得长生。”
12
我想成为她的同道者。
我想长生。
13
我没有想过,当真会有这个机会。
当她带着那个明照霜的小姑娘来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心下疑虑,纵然她对她多番维护,我也选择了调查她。
行踪可疑。
那样的目光,也不大像是十二三岁小姑娘的目光。
这是我对她下得定义,
可昭阳却信极了她,还将我们多年的筹谋说出了口,当真还是如同先前那般,单纯、好骗、义气冲天。
我不喜欢明照霜。
她约莫是能够感受到我的恶意,因此压着我的时候,下了十分的力,令我痛得厉害。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后来告诉我,我并非没有灵根,而是我的灵根和其他人的都不一样。
需要天机阁启蒙。
天机阁,上界的大宗门,我一介凡人,如何能够找到。
果然还是奢望。
我这样想着,却忽然见明照霜笑了起来:“我能送你上去,你想要上去吗?”
当然想要。
长生,成为昭阳的同道者,这是我毕生的渴望。
哪怕还对明照霜心存疑虑,我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不愿意放弃这一丝一毫的机会。
但我舍不得那未完成的大业。
14
我舍不得程昭阳
15
程昭阳看出我的顾虑。
“阿言,我知道你开始的那番话并非真心,只是需要引起我的注意罢了。”
程昭阳认真地和我说:“你对女子,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般悲悯,你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得到姑姑器重获取权力,又或者铭记史册获取功名。”
“你,都知道?”
“都知道,只要能够在那个位置上做出实绩,其他的我们都不在乎。你既然想要修道长生,那就凭着你的心意,速速地离开大随吧。”
“那大随的女子怎么办?”
“大随的女子?”她眼眸弯了起来:“你无需担忧大随的女子,就算没有任何人的帮扶,她们也能够依靠自己,撑起一片天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说得很对。
我从开始骗她的时候,她就能够看得出来,只是她没有说出口。
她从未将我当同道者。
可她不知,我确实对那些被封建压迫的女子没有什么悲悯之心,但我所做的一切,从那日灯火倒映在她的眼眸之中开始。
就完全改变。
就已经变成了想要长生,与她同道。
16
见到栖春山的时候,她问了我个很奇怪的问题。
既是长生。
又是短命呢?
我开始不解其意,后面我才明白,天机阁所有人的命数,大多都不过千年,并且几乎我遇见的每个人,都是华发半白,垂垂老矣。
这在上界,是很稀少的。
“为什么?”
“因为她们,止不住自己对苍生的悲悯之心。”
栖春山声音很淡:“命修的命数,和他算过的人息息相关,不言不语不干涉,则可延长寿命,一旦开口,便会折寿。越是靠近天道,折的越多,天机阁的人就是干涉太多。”
“天道是?”
“作为第一代天命人,你会知道的。”
我心中惴惴不安:“那我算昭阳的命数,不告诉她,可会影响到她?”
栖春山道:“不会。”
我放下心,栖春山又说:“但会影响到你,你现在的命力,还不足以卜算她的命数。”
我继续问道:“那我,能看看她吗?”
栖春山摇摇头:“修道者,当断情绝爱,最为上妥。”
我沉默不语。
我知道她什么意思,但我修道,本就是为了昭阳,若不能算她的命数。
那这道,没有什么好修的。
17
天机阁,里面有很多藏书。
从上古时期,一直记载到如今,我曾废寝忘食的阅览,许是因为昭阳一心向道的缘故,我也想知晓她是否有资历能够飞升。
结果是否定的。
我记得上古时期以后,每个飞升者的姓名,性别,所修之道。
都是男性,都是剑修。
后面无所谓。
前面......为什么会都是男性,我忍不住想,这是硬性条件吗?
18
再后来,我又发现,修仙界缺少了一段历史。
短短百年的历史。
却让龙族由开始的纵横三十六重天,到最后的屈居龙域,这段历史很快隐去,世上没有人记得。
这很奇怪。
我开始卜算,却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这是......天道。
并且这件事情,并非存在于过去的历史,而存在于未到的将来。
我匍匐在桌案之上,忽然感觉心口滚烫,指尖微微颤动,再次看向了那些专门记载飞升者的书卷。
我似乎知道了。
何为天道。
19
我在天机阁卜算了二十年时间,命力增长的很快。
栖春山很满意。
直到我背着她,偷偷的卜算了昭阳的命数,一口鲜血直接吐了出来。
这是......
我看见昭阳在下界大比之后,进入剑宗,紧接着剑宗如珍如宝的护住,消磨了她向上的锐气。
最后剑骨被挖了个干净。
她躺在了剑冢的谷底,气息微弱,满身是血,怨气滋生,心魔攀折,被那个叫做秦飞龙的少年捡到。
她爱上了他。
并且彻底的异化成我不认识的模样。
这不会是程昭阳!
我心慌地拿起龟甲,想要再算一次,耳畔却忽然传来了栖春山的声音。
“你不能算她。”
“我要算她。”
“你每算一次,都会折寿十年,不出三年,你先前的积攒的那些命力,就会消耗殆尽。”
“那又如何?”
我看着栖春山的眼睛,手中的龟甲再次落下,却被栖春山钳制在半空之中。
栖春山道:“既然算过,就没有必要再算了。”
我颤声:“这些,都是真的?”
昭阳真的会沦落到这样一步田地吗?
我不愿信。
栖春山颔首:“我们算的东西,还有可能出错,但你是天命人,你的卜算,不可能出错。”
我急切地望向她:“我要改!不行,我要改!”
栖春山沉默片刻:“她已经和剑宗结下了天地合约,你拿什么帮她改。”
“我看过天机阁的典籍,我可以用我的命换她的命。”
“你会死。”
“你早就告诉过我,长生亦是短命,是我自己固执,愿意走上这一遭。”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那双如同古井的眼眸泛起层层波澜,像是透过我在看其他的什么人。
我说:“我知道,明照霜就是天道,她能够改变昭阳的命途。”
20
我见了昭阳。
在此之前,我算了许多卦,全都是关于她最终结局的。
很凄凉。
每见一次,我都心悸一次。
所幸,最后我看见她站在明照霜的身侧,后者手持龙骨,笔沾凤血在天外天中落下了她名字,如同绚丽的金色朝阳,照彻了整个天外天的夜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得道飞升。
我......也不在她的身侧。
我握紧了指尖那块玉佩,里面盛着我的长命血,若是赠与她,她就能够彻底的摆脱剑宗的控制。
堂堂正正地站在天道的身侧。
21
又见到她了。
她还是如同往常一般,锋锐,坚毅,无人可阻。
程昭阳,你一定要大胆的往前走。
22
后面十年,苟延残喘。
我企图用卜算他人的命数来增长命力,却也发现丧失了长命血的我与寻常命修并无不同,甚至还要更为脆弱。
我快死了。
我每天都能够感受到一点。
23
无所事事,我只能阅览古籍。
那些飞升者。
我不禁想,修道本就逆天而行,倘若飞升当真要得到天道的认可,那未免太过可笑。
况且,上古时期并没有天道,上古时期的飞升者又是如何飞升的,难不成也需要靠什么东西得到天地的认可吗?
这世上第一位飞升者,是剑宗的开宗者,斩龙,杀凤;第二位飞升者,是魔界的君主,斩龙,杀凤;第三位飞升者,是冥界的老祖,驭龙,杀凤.......
上古时期的飞升者,很多。
有男有女。
也有他道者。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寥寥几位的非剑修的飞升者上,兽宗开宗者,结契青龙,火凤;蓬莱开宗者,与凤为友,杀龙炼丹。
我情不自禁地想起先前的那幅天道封神图,明照霜她又是凭什么能够点化昭阳她们,让她们能够得到飞升的。
我落下了四个字。
龙骨,凤血。
这是两大神族最为强横精炼的存在,任何修士,只要能够达到飞升的标准,并且经过龙骨凤血的淬炼。
就能够得到飞升。
24
我的头好痛。
我感觉,我真的活不久了。
25
十年时间,昭阳终于回来了。
我指尖颤动,纵然明白不该算,但我还是忍不住算了她的命数。
她的波折。
我看到下界大比结束之后,剑宗之内,剑冢之上,她与明照霜等人站在那里,被一众修仙界的老祖大能唾骂,追杀,扣上了不属于她们的罪名。
只有风禾一人相护。
可当剑宗护山大阵亮起,这位纵横了修仙界上万年的女修,也终究独木难支,万剑之下,鲜血淋漓。
我看不清楚她的神色。
但我能够感觉的到,她对这个修仙界,彻彻底底的失望了。
26
我告诉了她这个结局。
我劝她放弃这次的九州大比,等待千年后的下一届,彼时的她会更加强大,整个九州都不会是她的对手。
她拒绝了我,依旧选择要参与九州大比。
她说:“阿言,你说过的,我要大胆的往前走。”
对,大胆的往前走。
就算明知前路艰险,深渊不复,你也要像是少年时那般,昂首挺胸的向前走去。
我目送她走远。
并且刻意地,将最后一抹意识,残存到了下界大随的程氏新生的女婴身上。
我知道,程氏女子需要一个这样的天选的修道者,来打破整个三重天对程氏女主的偏见,最大随女子的偏见。
而她,会高兴的。
27
俟于言,死于言。
我这一生,命数不足半百。
却依旧不悔。
喜欢天道?抗得住我一剑再说请大家收藏:()天道?抗得住我一剑再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