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姐姐要跟我换亲(35)

作品:《总有一款你喜欢的偏执病娇变态男

    车子驶离秦宅时,宁采薇靠在车后座,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窗外的树影斜斜地掠过玻璃,她盯着,眼神却是空的。


    怀里还残留着秦昭小手的温度,走之前小孩硬往她手里塞了颗糖,糖纸被攥得发热,糖身发软。


    可她连剥开糖纸的力气都没有。


    脑子里反反复复,是秦执最后那句话:“和我这样一个残疾人结婚,以后……会后悔吗?”


    她答得很快,很大部分原因,是心虚。


    **


    秦宅门口,章映雪目送车子拐过弯,消失在林荫深处。


    她转身进屋,脚步有点急。


    穿过回廊,看见秦执的轮椅停在偏厅窗边,对着空荡荡的庭院。


    “我说你,天都快黑了,怎么不留她吃晚饭?我让厨房特意炖了汤。”


    秦执没回头。


    他望着窗外渐浓的暮色,庭院里新栽的白芍药在晚风里微微颤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缓地开口,声音沉在喉咙里,沙哑得硌人:


    “我怕我忍不住。”


    章映雪一愣:“忍不住什么?”


    秦执沉默了片刻,暮色将他半边侧脸浸得晦暗不明。


    “我怕我会不择手段留下她。”


    “我怕,她一坐下,我就舍不得再放她走了。”


    那眸子里的情绪太沉了,浓稠的,阴郁的,滚在一起,像暴风雨前积压的云。


    章映雪呼吸微微一滞。


    这算什么?喜欢不能直接说出口吗?


    “那你就留下她啊,堂堂秦家当家人,这点事都不敢做?”


    秦执抬眼,轻扯了下嘴角,“然后呢?”


    “用秦家的势压着她?用婚约绑着她?还是……用我这副样子,求她留下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嫂子,我要的不是一具听话的摆设。我想要她心甘情愿。”


    “......”


    章映雪张了张嘴,哑了声。


    搞不懂。


    现在的年轻人,谈个恋爱怎么弯弯绕绕的?


    **


    第二天下午,宁采薇还是来了。


    她踩点踏进秦宅,脸色比昨天更白些,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秦执在书房,门关着。


    忠叔等在廊下,笑眯眯地说:“少爷在处理几份急件,请二小姐先陪小少爷玩会儿。小少爷念叨您一早上了。”


    宁采薇点点头,松了口气。


    也好,不用立刻面对他,现在的秦执,让她感到莫名的压力。


    秦昭在后院石桌边乖乖坐好,面前摊着画纸,蜡笔摆了一排。


    看见她来,孩子眼睛倏地亮了,跳下椅子扑过来。


    “姐姐!画画!”


    一下午,宁采薇就陪着秦昭涂涂抹抹。


    孩子画得专注,她坐在旁边,心思却飘得远。


    阳光晒得人发懒,可她的脊背一直绷着。


    临近傍晚,秦昭终于完成大作。


    两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一个坐着,轮椅画成两个叠起来的圈);一个穿着蓬蓬的裙子,大概是婚纱?


    他们手拉着手,嘴角弯得像两个对钩。


    头顶有个歪歪扭扭的大太阳,旁边用黄色涂了一堆乱糟糟的闪光。


    “给姐姐。”秦昭把画塞进她手里,小脸认真,“结婚。幸福。”


    宁采薇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画纸,指尖发僵。


    章映雪走了过来,手里端着果盘和茶水。


    她瞥了眼画,笑了:“这小子,从早上起来就闹着要画这个,说一定要送给姐姐。”


    她把茶杯轻轻放在宁采薇面前,语气温和,却意有所指,“采薇,孩子的心意最真。他喜欢你,就觉得你该和他叔叔在一起,一直幸福。”


    宁采薇垂下眼,“嗯”了一声,把画折好,收进随身的小包里。


    晚饭摆在小花厅。


    菜色比平时丰盛些,但不算铺张。


    四人坐下,秦昭非要挨着宁采薇,小脑袋靠在她胳膊上。


    吃到一半,秦执搁下筷子,擦了擦手,看向她。


    “下个月二十,家里摆几桌,请些旁支亲戚来认认脸。”


    他语气平常,“菜单你定。各人口味、忌口,座次排布,上菜顺序,都有规矩。这事,你上心。”


    宁采薇筷子顿了顿。


    “我……不太懂这些。”她试图挣扎。


    “不懂就学。”


    秦执截断她,指了指桌上那道清蒸鱼,“比如这道,该第几个上?主位右手边第三位那位叔公,有痛风,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采薇,秦家的女主人,不是摆着好看的。”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刻薄。


    宁采薇脸颊微热,不是羞,是窘。


    她捏紧筷子,指尖泛白,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接下来的几天,秦执当真一样样考她。


    从宴席的菜品搭配,到时令忌讳。


    从座次安排的微妙规矩,比如谁和谁有过节不能挨着,谁辈分高但家道中落该给几分体面,再到席间可能的话题该如何应对……


    他问得细,宁采薇答得谨慎。


    她记性好,章映雪和忠叔教导过她,竟也记了个七七八八。


    秦执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在她说错时,淡淡纠正一句。


    一顿饭吃完,宁采薇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饭后,秦执没让她走。


    忠叔抱来几本厚厚的册子和账目,放在她面前。


    “这是婚礼筹备至今的各项开支。”


    秦执操控轮椅,停在她对面,“翻新老宅的工程队、花艺师、从法国请来的厨师、婚礼策划、安保调度……所有出力的人,工钱该结了。”


    他推过来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卡面冰凉,泛着哑光。


    “你去结。按最高规格付。”


    他看着她,补充道,“让他们知道,秦家娶妻,不惜代价。”


    宁采薇盯着那张卡,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


    她忽然明白了秦执这些天,这一连串举动的用意。


    他想让她亲眼看见,亲手触摸,这场婚礼背后,那些具体而细微、沉甸甸的心血。


    之前的“隆重”是虚的,是别人嘴里的排场。


    而现在,这一笔笔开销,一个个名字,化成了实打实的重量,压在她肩头。


    她接过卡,指尖冰凉。


    账目清晰,条目分明。


    她一项项核对,签字,联系负责人。


    每打出一个电话,每确认一笔款项,心里的弦就绷紧一分。


    原来老宅那些看似不经意的角落,都重新漆过。


    原来庭院里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花,是特意从荷兰空运、由花艺师调试了无数次才定下。


    原来婚宴上每一道菜,背后都有三位数的试菜记录……


    秦执就坐在一旁,安静地处理自己的事,偶尔抬眼看看她。


    等她终于将所有款项结算完毕,窗外天色已暗。


    宁采薇吐出一口浊气,将卡递还。


    秦执没接。


    “留着吧。”他说,目光落在她微微汗湿的额角,“你不是计划着,婚后去度蜜月吗?”


    “......”


    宁采薇瞳孔一缩


    “正好,”秦执像是没看见她瞬间僵硬的神色,语气平常,“聊聊想去哪儿。欧洲?海岛?还是想去北欧看极光?”


    他抬眼静静看她:“八千万够用吗?要玩就玩尽兴。看中的就买,不用省。”


    宁采薇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怎么知道她卡里有八千万?!


    她知道忠叔跟他汇报蜜月的事了。


    但查她的账?监控她的银行流水?


    那……那另外的钱呢?卖别墅的钱,卖粉钻的钱……加在一起,早就有两个小目标了。


    他如果查了流水,就该知道具体数目。


    可他为什么只提八千万?


    是不知道,还是……故意不提?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疯狂冲撞,拧成一股冰冷的麻绳,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脸色发白,指尖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镇定。


    “够……够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而苍白,“还没想好具体去哪。”


    “那就慢慢想。你把卡拿着,额度不限。看到喜欢的,直接刷。”


    宁采薇看着那张卡,头脑一阵眩晕。


    卡片是黑色的,像一只沉默的眼睛,洞悉了她所有秘密。


    她不得不接过来,强迫自己挤出一点笑容,顺着他的话头,讨论起虚无缥缈的蜜月计划。


    最后,秦执带她去看婚房。


    卧室在宅子东翼。


    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一股崭新的、混合着实木与淡淡熏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极大,陈设简洁。


    最显眼的是那张床,尺寸惊人,铺着深灰色的丝质床品。


    秦执示意她看床头的墙。


    宁采薇抬头,呼吸一滞。


    是她亲自挑选的婚纱照。


    放得极大,几乎占满整面墙。


    照片里,蔷薇花开得绚烂到糜艳,层层叠叠的粉白花瓣密密麻麻,几乎要溢出画面。


    而花墙前,她微笑着站在秦执身边,眉眼含情,脸颊绯红,唇瓣微肿……


    这是第二次重拍的照片,就在她和秦执在沙发上吻过后。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窒息,看到就能回忆起当时的心境。


    “衣柜里给你备了些衣服。”秦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按你的尺寸,让人手工做的。”


    宁采薇机械地拉开衣柜。


    一整排,满满当当。


    旗袍、连衣裙、套装、家居服……面料精良,剪裁考究,颜色多是素净的米白、浅灰、雾霾蓝。


    没有一件是市面上熟悉的牌子,全部私人定制。


    她手指拂过一件真丝睡袍的袖口,冰凉滑腻的触感,却让人呢从心底窜起一股寒意。


    不对劲。


    这一切都不对劲。


    这几天,秦执每天都让她来秦宅,说是熟悉环境,学着接手家事,可更像是把她圈在这里,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他的话也变少了,只是偶尔,会忽然冒出一两句,听着刺耳。


    起初她当是多心,可次数多了,那感觉便挥之不去。


    可他能对她有什么怨呢?


    一个可怕的念头,猝不及防地撞进她脑海——


    丫的,秦执该不会知道她要逃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