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姐姐要跟我换亲(19)

作品:《总有一款你喜欢的偏执病娇变态男

    车在秦宅大门外停下时,宁采薇看着眼前景象,有片刻恍惚。


    高墙深院,乌木大门沉沉闭着,只在侧面开了一扇小门。


    引路的佣人躬身推开门,里头是条长长的甬道。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温润,缝隙里生着毛绒绒的苔。


    廊柱深且密,一根根沉默地立着,影子斜斜铺在地上。


    庭院里种满了松柏,修剪得整整齐齐,一丝多余的枝桠都没有。


    那股肃穆劲儿,不像住人的宅子,倒像座精心打理的陵园。


    宁采薇不知道,这还是秦宅为迎接未来的女主人刻意翻修后的结果。


    她四处张望,跟着佣人继续往前走。


    空气里有股清冽的松香,混着淡淡的、从木头深处渗出来的檀香。


    她想起秦执身上那股味道,原来是从这宅子里浸染出来的。


    章映雪等在正厅门口。


    她今天穿了身浅青色的旗袍,头发挽了个扭转低发髻,鬓边依旧别着那朵小白花。


    见宁采薇进来,眉眼便柔柔地弯起来。


    “来了?路上热不热?”


    “还好。”


    “快进来歇歇,阿执刚来过电话,路上有点堵,怕是还得半小时。”


    宁采薇跟着她迈过门槛,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


    这房子,真是够老的。


    满堂厚重的红木家具,木色沉得发暗。


    两边立着的书柜比人还高,直直顶到天花板上,里头塞满了线装书和硬壳典籍。


    她走近了些,随手从中间那层抽出一本。


    深蓝布面封皮,没有字,只右下角用墨笔竖着写了几个小字:《衡庐心论》。


    翻开来看,竖排繁体,全是文言。


    她这个学艺术的,看了两行就头晕,只认得几个“道”“气”“性”之类的字眼,连在一起什么意思,全然不懂。


    “你对这些感兴趣?”章映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若是喜欢,让阿执送你。这屋子里的书,他早些年都翻遍了。”


    “......”


    宁采薇抬头,重新打量这两面顶天立地的书柜,密密麻麻,一层叠一层,少说有上千本。


    这么多书,都看完了?


    这是有多恐怖的耐心和毅力啊?


    汗颜,她估计翻了个一两页就想打瞌睡。


    “不用了。”她把书合上,小心翼翼插回原处,像放回什么易碎品,“这么深奥的东西,给我纯浪费。”


    章映雪笑了笑,没再坚持,引她到茶几旁:“来,坐下喝口茶吧。”


    白瓷盏里汤色清亮,茶叶舒展开,热气袅袅上升。


    宁采薇接过来,低头啜了一小口。


    嗯,茶是上好的龙井,入口清润,回甘绵长。


    但大热天的,说实话她更想喝口冰汽水。


    一口下去,热得后背麻麻,额头上沁了层热汗。


    章映雪以为她很爱喝,把杯子添满。


    “秦昭呢?“她转移话题道,这热茶是一口喝不下去了。


    “昭儿在后院玩呢。”


    宁采薇起身道:“我去看看他?”


    “也好。”章映雪眼里有笑,“他一个人在园子里,我总不放心。”


    后院比前庭活泛些。


    角落里搭了个小小的秋千,旁边石桌上散落着蜡笔和画纸。


    秦昭趴在石桌边,小脑袋埋得低低的,手里攥着支蜡笔,专注地在纸上涂画。


    宁采薇走近了,他机敏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溜溜,像只受惊的小鹿。


    “昭昭?”她蹲下身,和他平视,“在画什么呀?”


    秦昭不说话,把手里的画纸往怀里藏了藏。


    看他眼里的陌生感,宁采薇也不急,就蹲在那儿,温声道:“你忘记我了吗?漂亮姐姐呀。”


    小孩长而浓密的睫毛颤了颤,似乎想起了她是谁,跟着说道:“漂亮......姐姐......”


    “是我。”


    她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没人陪着玩,只能一个人画画。


    “我能看看你画的是什么吗?”


    秦昭犹豫了一会儿,慢吞吞把画纸推过来。


    纸上用蓝色蜡笔涂了一大片乱七八糟的线条,中间有个小小的人形,穿着西装,坐在椅子上。


    画得歪歪扭扭,却莫名能看出点秦执的影子。


    “画得真好。”宁采薇夸赞道,“这是叔叔吗?”


    秦昭点点头,终于开口,声音小小的:“叔叔……腿疼。”


    宁采薇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拿起另一支蜡笔,在纸上空白处画了朵小小的向日葵。


    金黄色的花瓣,棕色的花心,简单得幼稚。


    秦昭盯着看,眼睛一点点弯起来,像他的妈妈。


    “你画。”她把蜡笔递给他。


    孩子接过笔,迟疑了一会儿,在那朵向日葵旁边,画了个更小的、牵着手的火柴人。


    阳光洒在石桌上,蜡笔的颜色鲜亮亮的。


    两人就这么一个画、一个看。


    偶尔宁采薇指点两笔,秦昭抿着嘴笑,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章映雪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红。


    等秦昭画累了,章映雪让佣人抱他回屋休息,随后走过来,和宁采薇在石凳上坐下。


    “昭儿他……和别的孩子不太一样。”


    “阿执的大哥,昭儿的父亲,五年前在那场空难里没了。”


    宁采薇抬起头。


    “那时候昭儿才三岁,不懂事。等反应过来爸爸再也回不来了,就一天天安静下去。”


    “不爱说话,不爱理人,有时候喊他十几声都没反应。眼神总是飘着,不知道在看哪儿。碰他一下,他会整个人僵住,然后尖叫。”


    宁采薇想起刚才孩子那双清亮的眼睛,原来那不是空洞,是太过专注,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出不来。


    “医生说是自闭症,轻度的。”


    章映雪笑了笑,笑容里满是庆幸,“我们算幸运的,那些重度的孩子,一辈子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生活不能自理。”


    “昭儿还能交流,能认人,只是慢,需要极大的耐心。但我已经满足了。”


    “治疗了四五年,才成现在这样。可学校还是去不了,别的孩子吵,他会害怕,捂耳朵发抖,不敢靠近。索性在家里养着,请老师上门教。”


    她转头看向宁采薇,眼神欣慰又高兴:“可他很喜欢你,今天还对你笑了。”


    “采薇,这就是眼缘,缘分天注定。”


    章映雪伸手,轻轻握住宁采薇的手。那手很暖,掌心有薄茧,却稳得让人安心。


    她看着宁采薇的眼睛总是那么的真诚:


    “我们全家都很喜欢你,真心欢迎你的到来。”


    “......”


    宁采薇喉咙发紧,一句话说不出来。


    她开始质疑,今天答应来秦家,是不是错了?


    既然打定主意要走,何必跟他们深入感情交流?


    害得她现在里外不是人。


    他们拿真心对她,把她当以后要一起生活的家人。


    可她未来的生活规划里,根本没有他们。


    这份注定要被辜负的真意,沉甸甸地压下来,压得她胸口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