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整军经武铸锋芒 狙击台上显神通

作品:《女子重机枪决死队

    诗曰:


    野猪岭上起旌旗,铁血整编铸虎师。


    巾帼挥刀惊敌胆,男儿执戟守边陲。


    同心敢破千重险,众志能摧万垒危。


    待把倭奴驱出境,凯歌高奏满京畿。


    且说这野猪岭的晨光刚漫过黑风口的战壕,指挥室里的油灯已燃了整整一夜。李溪月铺开的兵力布防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笔标注着各部队番号,王若溪用尺子量着各团防区距离,周玉涵则在一旁清点人员名册,指尖划过“5300”这个数字时,终于松了口气。


    “加上老百姓,总共六千四百多人。”她把名册推到桌中央,“以前靠兄弟义气带兵还行,现在人多了,指挥链拧不成一股绳,是该整编了。”


    张正枫捏着旱烟杆,目光扫过在座的骨干。孙德顺、张子雄这些老队员摩拳擦掌,刘得功、周玉成等新加入的军官则神色凝重——他们知道,这次整编不仅是换番号,更是要把这支由矿工、农民、旧军人凑成的队伍,锻造成真正的钢铁之师。


    “抗联的规矩,党指挥枪。”张正枫磕了磕烟灰,“纵队设司令部,下面按三三制编团,每个团和大队均配**指导员,确保命令能一竿子插到底。”他看向李小霞,“这次带来的三百抗联战士,按能力、特长安排,正好充实决死纵队。”


    整编方案在三天后敲定。当李溪月在全纵队大会上宣读任命时,五千多战士列成的方阵鸦雀无声,只有山风卷着军旗猎猎作响。


    “决死纵队司令员——李溪月!”


    李溪月向前一步,军靴踏在冻土上发出闷响。她拔出**直指苍穹:“从今天起,咱们不是散兵游勇,是保家卫国的正规军!”


    “**委员——李小霞!”


    李小霞出列敬礼,灰布军装的袖口磨出了毛边,眼神却亮得惊人:“我代表抗联总部保证,决死纵队的每颗**,都将射向侵略者!”


    “副司令员兼炮兵大队队长——王若溪!”


    “参谋长——赵晓雪!”


    “副参谋长兼狙击大队队长——李小燕!”


    一个个名字被喊出,一个个身影向前跨步。孙德顺接过第一团军旗时,粗粝的手掌把旗面攥得发皱;张秀娟站在重**大队队列前,腰间的武装带勒得笔直,身后的八十挺重**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直属警卫大队的周玉成最是激动。他的八极拳在东北军时就无人能敌,此刻握着大队旗,突然对着李溪月抱拳:“司令员,属下愿护您周全,刀山火海绝不皱眉头!”


    李溪月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身后是猎猎作响的红旗,五千多名决死队队员列成的方阵从脚下一直铺到黑风口的山口,钢枪如林,目光如炬。山风卷着她的衣角,军靴下的木板被踩得微微发颤,她却稳稳地立在那里,声音透过铁皮喇叭传遍山谷:


    “弟兄们,姐妹们!”


    三个字刚出口,方阵里的呼吸声瞬间齐整。那些熟悉的面孔——孙德顺豁了口的门牙,张秀娟肩上的**烙印,李小燕脸上未褪的油彩,还有新加入的联军战士胸前的红星——此刻都望着她,眼里燃着一样的火。


    “三年前,燕队长带着咱们在野猪岭举旗的时候,只有五个人,喝的是雪水,啃的是树皮,但我们杀鬼子的决心从未改变。”李溪月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慢慢的队员多了起来,那时候有人说,几个猎户,一群矿工、农妇,还想跟鬼子叫板?不如散了回家抱孩子!”


    方阵里响起低低的笑,笑声里带着酸。谁都记得刚起兵时的难——第一次伏击鬼子运输队,孙德顺的先锋队连**包都不会用,炸塌了自己藏身的山洞;张秀娟第一次扛重**,后坐力震得她吐血,却咬着牙不肯放;李小燕为了练潜伏,在雪地里趴了两天两夜,差点冻僵在山头。


    “可咱们没散!”李溪月猛地提高声音,右手按在腰间的**上,“为啥?因为咱们身后是被鬼子烧了的家,是被刺刀挑了的娃,是宁愿死在山里,也不当**奴的骨气!”


    “不当**奴!”几千人的吼声撞在崖壁上,震得松涛阵阵。


    “今天,咱们整编为决死纵队。”她的目光扫过方阵,“番号变了,规矩多了,可咱的根不能变——”她猛地拔出**,刀尖直指天际,“第一,不拿百姓一针一线;第二,不向鬼子弯一次腰;第三,活着要把鬼子赶出中国,**也要埋在这片土地上,看着子孙后代过安稳日子!”


    **出鞘的脆响里,方阵里的钢枪“唰”地举起,**砸在冻土上,声如惊雷。


    “孙德顺!”


    “到!”第一团团长跨步出列,胸膛挺得像铁塔。


    “你的第一团,是纵队的拳头,要能砸开鬼子的任何防线!”


    “是!”


    “张秀娟!”


    “到!”重**大队的姑娘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你的**,要成为鬼子的催命符,让他们听见枪响就发抖!”


    “是!”


    “李小燕!”


    “到!”狙击大队队长的眼里闪着寒光。


    “你的冷枪,要专打鬼子汉奸的狗头,让他们知道,暗处总有眼睛盯着他们的后脑勺!”


    “是!”


    李溪月最后看向李小霞,**委员正站在她身侧,灰布军装的领口系得严严实实。“小霞同志带来的抗联弟兄,是咱们的老师。”她的声音放缓了些,“我们要改掉身上的游击**气、绿林性情,我们不可能一辈子窝在这野猪岭,迟早要进入大城市,正规战怎么打,队伍怎么带,咱们要学,要练,要把这支队伍,锻造成能跟鬼子正规军硬碰硬的铁军!”


    “但有一条——”她突然提高声调,目光如电,“学本事是为了打鬼子,不是为了摆架子!咱们的根在山林,在百姓,任何时候都不能忘了,咱们是为谁扛枪,为谁打仗!守得了规矩的,留下来杀鬼子!守不规矩的在,放下武器,现在就可以离开,我给你发路费、发安家费。”


    山风突然停了,山谷里静得能听见远处种植大队的鸡鸣。李溪月望着方阵里那些年轻的面孔——有刚从集中营救出来的学生,有放下锄头拿起枪的农民,有脱掉伪军服反正的伪军——他们的眼睛里,都映着红旗的影子,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去。


    “好!大家都是好样的,不愧是我李溪月的兄弟姐!从今日起,决死纵队的军旗,便牢牢插在野猪岭之巅!”她扬手直指身后山巅,厉声断喝:“谁敢玷污此旗,我李溪月立斩他狗头!鬼子敢来拔旗,咱们就断他臂膀;敢来踏碎咱们的家园,咱们就掀了他的老巢,让他有来无回!”


    此刻的李溪月,早已褪去往日的温文尔雅,杏眼圆睁如寒星,周身霸气凛然,杀气直透骨髓。将士们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便是平日里最爱同她打趣调笑的李小燕,也心头怦怦狂跳,暗自惊颤:“这,还是我熟悉的溪月姐姐吗?


    “掀了他的老巢!”孙德顺的吼声炸开,队员们也跟着嘶吼,惊得山鹰从崖壁上腾空而起。李溪月看着那些举起的钢枪,那些攥紧的拳头,突然觉得眼眶发烫——这就是她的队伍,是白山黑水里长出的硬骨头,是用热血和信念拧成的钢铁洪流。


    整编后的营地像换了天地。第一团在孙德顺带领下练刺杀,**撞击的铿锵声震得山响;第二团的尤德华光着膀子教大刀术,刀锋劈过木桩,木屑飞得像雪片;第三团的刘得功则把西北军的劈刺术改成山地战法,战士们在岩石间穿梭,刺刀捅得石缝里的土簌簌往下掉。


    最热闹的是狙击台。联军带来的狙击手个个是神**,据说能在八百米外打中飘落的雪花。李小燕不服气,带着程玉婵在训练场搭起靶台,要与联军狙击手切磋。


    “李队长敢比盲狙?”联军狙击手老马扛着莫辛纳甘**,眼里带着挑战,“蒙眼打百米外的鸡蛋,敢不敢?”


    李小燕没说话,摘下头巾蒙住眼。程玉婵往百米外的木桩上摆好鸡蛋,刚退开三步,就听“砰”的一声——鸡蛋炸开的黄白浆液溅在木桩上。


    “心狙呢?”老马又问,“听声辨位,打移动靶。”


    孙德顺让人牵着马在三百米外跑圈,马背上挂着个酒壶。李小燕侧耳听着马蹄声,手指在**上悬了两秒,枪响的同时,酒壶“哐当”落地,酒液在草地上漫开。


    最惊人的是跳狙。李小燕踩着两块松动的岩石,身体在空中跃起的瞬间,**从腋下翻出,**穿透三十米外飘动的红绸,绸布飘落时,枪口才稳稳收回。


    联军狙击手们全看呆了。老马摸着自己的**,突然对着李小燕敬礼:“李队长这枪法,是从血里泡出来的真本事!”


    “互相教两手。”李小燕收起枪,“你们的测距法,我们想学;我们的山林伪装术,也能教给你们。”


    接下来的日子,狙击台成了教学场。联军狙击手用树枝演示三角测距,“看影子长度算距离,误差不超过五米”;李小燕则带着队员往身上抹泥浆、插松针,趴在雪地里三天不动,连嗅觉最灵的军犬都找不到。


    有次演习,联军的狙击手刚测出目标位置,就被“敌人”从背后用**抵住咽喉——程玉婵的伪装术太绝,她把自己绑在松树上,身上缠着藤蔓,连呼吸都模仿风声。


    “这才是山林里的活靶子。”程玉婵笑着解下伪装,“鬼子的侦察机再厉害,也看不出树皮里藏着人。”


    整编后的第一个胜仗,来得比预想中更快,也更酣畅淋漓。情报队连夜传来精准线报:日军少佐井上松木亲率一个联队,暗藏偷袭之心,目标直指种植大队的核心粮仓——那是根据地军民过冬的救命粮,绝不容有失。李溪月站在沙盘前,目光如炬扫过山川沟壑,手中指挥棒重重一划,声音沉稳却带着千钧之力:“第一团正面接敌,诱敌深入;第二团绕后穿插,断其退路;重**大队抢占侧翼高地,构筑火力封锁线;炮兵大队锁定敌指挥部坐标,精准轰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命令通过机要处的电台飞速传向各作战单元,电波划破夜空,将指令精准递到每一位指挥员手中。整编后的队伍早已褪去往日的零散,经过日夜磨合,各团协同如臂使指,行动默契无间,每一步都紧扣作战部署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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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德顺的第一团率先在山口布防,待鬼子前锋逼近,故意佯装战力不支、节节溃败,示弱诱敌的架势做得十足,一步步将井上松木的联队引入预设的伏击圈,不露半分破绽;张子雄的第二团则带着战士们借着夜色掩护,翻山越岭绕至鬼子后方,在最关键的时刻神兵天降,不仅牢牢切断了敌人的退路,冲锋时更是精准锁定指挥中枢,几声枪响便打爆了井上松木的指挥车轮胎,瞬间打乱日军的调度节奏;张秀娟率领的重**队早已悄悄藏在山腰隐蔽处,待伏击信号响起,数十挺重**同时开火,**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火网,压得鬼子趴在地上连抬头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死死掐住了敌人的侧翼攻势。


    炮兵大队更是精准衔接,在收到第二团传回的敌指挥部定位后,立刻调整炮口,一轮齐射轰然落下,火光冲天间,日军指挥部瞬间被夷为平地,通讯设备尽数损毁,井上松木的联队彻底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这场胜仗,从诱敌、围堵到攻坚,每一个环节都环环相扣,每一支队伍都各司其职、紧密配合——若没有第一团的精准诱敌,鬼子不会轻易入瓮;若少了第二团的及时断后,敌人便有突围之机;若无重**队的火力压制,侧翼防线早已被撕开缺口;炮兵大队的精准轰击,更是直接击溃了敌人的指挥核心,让这场伏击战的胜率翻倍。


    直到炮声震耳欲聋,井上松木才惊觉自己钻进了天罗地网,成了瓮中之鳖。他嘶吼着指挥士兵突围,踩着手下的尸体妄图冲开一条生路,却被早已潜伏在暗处的李小燕扣动**,冷枪精准命中胳膊,鲜血瞬间染红了军装。失去战力的井上松木彻底慌了神,只能靠着卫兵拼死掩护,狼狈地从臭水沟里爬出去仓皇逃窜,连象征身份的指挥刀都遗失在泥水里,成了这场胜仗的战利品。此战大捷,不仅守住了根据地的粮仓,更用实打实的战果证明,整编后的队伍,唯有凝心聚力、协同作战,才能在与鬼子的交锋中屡战屡胜,这便是团队配合最硬核的力量。


    清点战果时,战士们发现这次俘虏的鬼子里,有不少是被政工干部喊降的。“李小霞政委说的‘优待俘虏’,这鬼子还真有人信。”孙德顺挠着头笑,“以前光知道杀,现在才明白,打鬼子不光靠枪,还得靠人心。”


    李小燕笑道:“这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李溪月站在瞭望台上,看着各团在训练场上操练。第一团的正步踢得震天响,第二团的三三配合得环环相扣,装甲车大队的十二辆坦克正在演练步坦协同,履带碾过碎石的声响,像在为这支新生的队伍擂鼓助威。


    “张政委要走了。”李小霞走过来,手里拿着抗联总部的电报,“调他回杨司令麾下,任独立师师长。”


    李溪月望着前面的山道,张正枫的身影站在那里,既显得萧索,更显得挺拔。他要走了,但他留下的整编方案、带来的政工制度,已经在决死纵队的骨血里扎了根。


    “送送他。”李溪月对王若溪说道,“去把我们的礼物带上来。”


    不一会儿,王若溪带着十辆卡车来到谷口。


    李溪月紧握住张正枫的手,语气沉凝而恳切:“张政委,客套话咱不多说。沿途凶险密布,我已安排一百名战士乔装成日军护送您返程,也委屈您暂且换装隐蔽。深知抗联近来处境艰难,车上备了二十挺重**、五十门迫击炮、两百挺轻**、五百支**、一百具掷弹筒,每样武器都配足两个基数的**。随车战士愿归队便归队,若想留在抗联效力也悉听尊便——反正天下处处皆战场,在哪儿都是杀鬼子!”


    张正枫眼眶微热,动容道:“抗联固然缺枪少弹,可你们刚完成整编,正是急需军备的时候,怎能这般破费?”


    李溪月尚未开口,孙德顺的大嗓门已轰然响起,满是底气:“张政委尽管放心!军备不够,咱就去端鬼子的**库,保准够用!”


    张正枫闻言朗声大笑,拍了拍二人的肩头:“好!好一个敢打敢拼的决死纵队,我等着你们凯旋的捷报!”说罢转头望向李溪月,目光殷切而郑重,“溪月,盼着下次相见时,你已是党的同志。往后遇事,和小霞商议!”


    李溪月眸色坚定,郑重颔首:“张政委放心,我定不负您的期许!”


    队伍在山口列成两队,看着张正枫的车队渐渐消失在远方。


    夕阳西下时,李溪月把新绘制的布防图挂起来。图上的决死纵队,像一只展翅的雄鹰,左翼是第一、二、三团,右翼是重**、炮兵、装甲大队,鹰嘴般的尖刀队和情报队,早已探向临江县城的方向。


    “下一个目标,临江。”她的手指落在地图上,“端了鬼武五一的老巢,让他知道,整编后的决死纵队,不是他能惹的。”


    窗外的训练场上,传来整齐的口号声。那声音穿透暮色,撞在黑风口的崖壁上,又反弹回来,像无数把利剑,刺破了长白山的沉沉夜色。这支在战火中整编的队伍,正以崭新的锋芒,迎接着更残酷的战斗。


    这正是:


    铁血铸军魂,野猪岭上旌旗猎


    丹心昭日月,黑风口前剑气寒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