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5. 营救

作品:《恶毒女配生长指南

    “不能去。”


    没想到这事儿拿到台面上说后,第一个反对的居然是萧鹤川。


    见白栖枝直盯着自己看,萧鹤川才发现自己的反应有点大了,好像特地在关心她一样。


    他清了清嗓,故意摆出一副嘲讽的模样,盯着白栖枝的脸,轻佻地嗤笑道:“画倒是挺像那么回事的。怎么?心动了?想要上演一出美人救英雄、孤身闯龙潭的戏码了?别忘了,你现在可是个‘死人’,一个死人派去劫朝廷要犯的牢,白栖枝,你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嫌给别人带来的麻烦不够多?别忘了,如今外头还有你那几个小相好的呢,你就算自己不怕死,也要为他们好好想想吧?”


    白栖枝: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她沉默着,目光继续锁定在地图上那两个标记点。


    一旁的春花也赶紧道:“小姐,这、这地方听名字就吓人,连个遮挡都没有,万一他们埋伏在周围……”


    这一点,白栖枝也并非没有想过。


    只是……


    白栖枝微微垂下眼睫,指尖在两点上轻轻一划。


    “那就让他们埋伏吧。”她声音极轻,“若真有天罗地网,倒也省了许多麻烦。”


    萧鹤川原本还想骂她,但看她那副一心求死的淡漠模样,只觉得满心烦躁无处宣泄,摔了手中茶盏,最后拂袖而去。


    白栖枝并不理他,只是转而朝春花道:“春花,你记得,倘若我去后一天没回来,你就立刻将这书房里的所有书信都烧掉,一件不留。烧完,再讲这里发生的一切,包括这两封信的内容和地图,还有我同你交代过的事,尽可能详尽地传给贤妃娘娘。”


    “贤妃娘娘……”春花一时迷茫。


    她这样卑贱的人,怎么能联系到贤妃娘娘呢?


    只听白栖枝蓦地唤道:“琉璃!”


    屋内忽地人影一闪,春花甚至都没看见人是怎样进来的,那名唤“琉璃”的暗卫就已单膝跪在白栖枝面前。


    自打假死脱身后,白栖枝虽失了沈忘尘那一套密探班子,但花言卿为她打造了另一套班底,里头有影卫府的人,也有影烛司的人。


    天下密探暗卫无非出自这两家。


    两家相存,互相监视、互相看管,出叛徒的概率也会大大削减。


    白栖枝道:“琉璃,倘若我去后一日未归,你便协助春花进宫面见娘娘,务必让她将事情一字一句地说清楚。”


    “是。”


    事情转眼就两天。


    出发的前一晚,白栖枝没有告别,独自一人踏着月色偷偷溜走。


    可刚踏出小院儿,就撞见了在后门守株待兔的萧鹤川。


    那人站在雪色月色里,蹙着一双柳叶眉看她。


    被他这眼神撞了一下,白栖枝莫名地有点心虚。


    还是萧鹤川先开口问道:“连招呼不打一个就走?白栖枝,你做人不地道啊。”不待白栖枝回答,他自己先急不可耐地走过去,叉腰站在白栖枝面前。


    白栖枝等他给自己一个栗暴。


    此时她清醒萧鹤川之前出逃时没有拿他的笛子,不然依他的性子,这时候一定会在她头上打一个热乎乎、冒白烟的大包。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白栖枝仰着头,逆光看着萧鹤川。


    月光打在她脸上,映得她脸亮堂堂。


    看着她这幅刀枪不入的模样,萧鹤川深深叹了口气:“白栖枝,有时候我是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总说你恨那两个人,可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反而要去救他们?你是觉得自己的好日子过够了么?”


    白栖枝:“我……”


    萧鹤川不给她插话的机会:“大家都说这是险境,你分明也知道,为什么还要去送死?你知不知道,如果这是话本子里的情节,你去了会怎么样吗?你会被大卸八块,脑袋挂在城墙上示众!你要是这么不想活,我现在就给你一个痛快!”


    “可是……可是我们都不是话本子里的人啊。”白栖枝忽然这么一说,打断了萧鹤川的长篇嘲讽。


    她说:“话本子里的人尚且可以死而复生,但倘若我们死了,就真的没命了。”


    萧鹤川:“你!”


    白栖枝:“我知道你想说‘你也知道’,但是我本来就是要死的,我在十三岁那年就该死了,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因为我的运,是我运好才能苟活到现在。可是……现在我的运气也用完了,这条命早晚是要还回去的,倘若我真的死了,估计也不会有人再因我而死了。至于你说的恨不恨什么的……”她思考了一下,认真回复道,“其实我早就没有那么多恨了。爱和恨对我来说都太过浓烈,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都会耗光我所有力气,我已经没力气再在意那个了。”


    不过,非要说讨厌什么的话。白栖枝想,比起别人,她或许应该更讨厌她自己吧。


    凡是种种,皆是受她一人牵连,她早知道自己是个天大的祸害,却还是祸水东引,叫大家都跟着他一起遭殃。


    倘若她要是能消失掉就好了……


    倘若他从未出生过就好了……


    如是想着,白栖枝攥紧了自己的手,抬头,露出个轻松的笑容:“所以,师父,可以放我走了吗?”


    她这一生没有敌人,只有师父,教了她一课又一课,使她受益匪浅。


    萧鹤川还是用那种如同研究一个未解之谜的眼神看着她,看着看着,自己先笑了一声,让开了路。


    临走前,他对白栖枝说:“如果我们真是话本子里的人,像你这种又轴又倔的脾气,肯定能当个主角?”


    “那你就不是主角了吗?”远远地,白栖枝回喊道,“难道不是每个人都是这世界的主角吗?”


    是不是主角什么的……萧鹤川不知道,但他觉得自己一定是那种又蠢又坏但实在美丽的恶毒炮灰,用来给主角涨经验值的那种。


    而至于孔怀山那边……


    反正他是没见过六十来岁老头当主角的。老年热血番吗?那也的确很有趣了。


    渐渐地,远处那个披星戴月的小黑点淡出视线。


    萧鹤川回过神。


    此时节,是雪也迢迢,月也迢迢,夜也迢迢。


    白练下,他拢了拢身上的鹤氅,回身朝房屋走去。


    一步踏下,一步抬起,一步雪埋。


    子时。


    北峪野猪岭,风雪做乱。


    辰时。


    寒鸦古道,积雪没膝。


    戌时。


    落鹰涧,风雪渐消。


    白栖枝收起地图,搓了搓冻得红肿皲裂的指尖,哈上一口热气。


    青白的指尖冻得发麻,骤然冲来一股暖流,第一感觉竟然不是暖,而是痛。


    因怕惊扰了人,白栖枝没有坐马车,单凭一双也不长的腿,一步一步、一丈一丈地踱过来,整个人身上都没了知觉。


    指尖的刺痛令混沌的思绪清晰了些。


    白栖枝藏在一片嶙峋的山石后,远远望着地图上标记的“落鹰涧废舍”。


    戌时的天色已完全暗透,雪光映着惨淡月光,四野无声,只有寒风卷过枯枝败叶的呜咽。


    所谓的荒舍,不过是山坳里一处几乎被积雪压塌的矮小棚子,几根歪斜的木桩撑着破烂的茅草顶,在越来越暗的天色里,像一只蜷缩的、奄奄一息的兽。


    太静了。


    白栖枝犹记得地图上说四处有人看守,戌时换岗。


    戌时,正是人畜归巢、炊烟渐歇的时候,即便荒山野岭,也该有些许自然的窸窣或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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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动静,可这里只有一片刻意营造的死寂。


    如今戌时已至,茅草屋周围除了越来越深的暮色和飘飞的雪,不见任何人影,没有火光,没有声响,连鸟兽的痕迹都仿佛被冻绝了。只有风,呜呜地穿过茅草屋的破洞,发出空洞的哀鸣。


    白栖枝吞吐出一团白雾,下一秒便被打散。


    她明知这是陷阱,可她还是来了。踏着没膝的积雪,顶着刺骨的北风,一步一步走到这里。


    自此,她不再欠他们的了!


    见四处都无人烟,白栖枝没有继续潜伏,反而从藏身的山石后站起身,吸着鼻涕拍了拍身上的雪,小脸通红地一步步径直朝荒舍走去。


    十丈,五丈,三丈……


    依旧死寂。


    破败的柴扉半掩着,里面黑洞洞的,透不出一丝光亮。


    白栖枝在门口停下,侧耳倾听,只有风声。


    “沈忘尘?”她提高声音唤了一句,声音在风雪中有些飘忽。


    没有回应。


    只有更急的风声,卷起茅草屋顶的碎屑,簌簌落下。


    白栖枝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她不再犹豫,伸手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柴扉。


    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味、血腥味和更加令人作呕的寒气扑面而来。


    屋内比外面更暗,几乎看不清东西。


    借着门口缝隙最后一点天光,她勉强辨认出屋内的轮廓——


    狭小,逼仄,空荡荡。


    只在角落里蜷缩着一团黑影。


    “沈忘尘?”白栖枝心头一紧,从袖中掏出匕首,快步冲了过去。


    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听到声响,那团黑影一颤。


    “枝枝?”果然是沈忘尘,他急忙道,“不要过来,先不要过来……”


    有埋伏?


    白栖枝警觉地握住匕首看向四周。


    什么都没有。


    吓她一跳!


    不顾那人的喝止,白栖枝继续向前走。


    她的眼睛在漆黑处看不清东西,好在还有月光。


    沈忘尘此刻正靠着冰冷的土墙蜷坐着,头深深埋在膝间,身上是单薄的、染着大片深褐污迹的衣衫,身上衣衫单薄,几乎只裹了一层薄薄的外衫,冻得浑身不住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他那双一直都没什么力气的手被紧紧捆住,手腕处磨破了皮,渗着血,却下意识用手肘挡住自己大腿根处。


    白栖枝不知道他在掩饰什么。


    可直到走进,她才发现这人身下有大片的水渍。


    实现对上的刹那,沈忘尘立刻撇过头去,下意识地用被缚的手肘,徒劳地想要遮掩大腿根部那一片更深色的、已然冻硬的水渍痕迹,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最狼狈难堪的模样。


    白栖枝立刻就知晓。


    这破屋漏风,寒冷彻骨,他被长时间捆绑囚禁,身体自然也渗了寒气,下身自然就控制不住,这才……这对于一向清冷自持、即便不良于行也竭力维持着体面的沈忘尘来说,恐怕是比酷刑更甚的折辱。


    “别过来,不要过来,枝枝,不要过来,求你了……”


    沈忘尘将脸埋得更深,不敢看她,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前所未有的狼狈与绝望,甚至有一丝哭腔。


    白栖枝从未见过这人如此脆弱易碎。


    在她的记忆里,沈忘尘一直是温和的、淡然的、端庄的,甚至有点过于在意自己的形象,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就算生气也不失态,脸上永远挂着一抹温和的笑,一双桃花眼眼瞳如茶雾,叫人捉摸不透、触不可及。


    可眼下的他像是变成了一个受了伤小孩子,无助地呜咽着、哭泣着,甚至在向人祈求,只为保住自己最后的那点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