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8. 所有

作品:《恶毒女配生长指南

    疯狂被刹那间扼住咽喉,房间里甚至听不到心脏跳动搏动的声音,


    萧鹤川像是被抽干全部力气一样瘫倒在床上。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样一定好狼狈,好难看,他恨不得自己现在就躺在这张床上,这样就不用再看着别人或怜悯或嘲笑的目光了。


    嘲笑……


    萧鹤川突然想到了白栖枝的存在,她也一定会嘲笑他的吧?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这样的自己真是好恶心,甚至一想到自己还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就忍不住要把心肝脾肺肾一口气吐出来了。


    漆黑的、腐烂的,涌动着驱虫,多看一眼都肮脏。


    “吸——”


    一片寂静里突然响起了一股不合时宜的吸鼻涕声。


    萧鹤川怒目看向那破坏氛围的坏家伙!


    白栖枝还蹲在原地。她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声息地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下,滴在衣襟上,将鲜红的唇咬得泛白,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浓重的心疼。


    萧鹤川本来沉浸在自述的麻木里,余光瞥见她无声落泪的模样,一下子哽住了。他设想过她各种反应——害怕、质疑、嫌弃、甚至把他当怪物——却唯独没想过,她会哭。


    口口的,她是在心疼他吗?神经病吗?


    “你……你哭什么……”他有些无措,声音干巴巴的。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白栖枝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哭腔,问出了一个让萧鹤川彻底愣住的问题:


    “那……那你是不是很疼啊?”


    萧鹤川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和脸上毫不作伪的关切与痛惜。半晌,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无尽的苍凉:“白栖枝啊白栖枝……”他摇摇头,像是在嘲笑,“你还记得在滁北山的山洞里,你把刀横在自己脖子上,说什么‘我看不见的胜利,就不算胜利了吗’?怎么?那时候你都不怕疼,现在反而关系我疼不疼,你是在嘲笑我吗?!”


    “不是的。”白栖枝抹了两把眼泪,摇摇头,“就是因为知道那一刀对我来说会很疼,所以现在,我才想问问你,你那时候是不是也很疼的……”


    萧鹤川也不再言语,重新闭上了眼睛。


    疲惫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但又实在是痛快。


    他已经两辈子没这么痛快了,甚至面对常修洁,他都只是肆意寻找着□□的刺激,他甚至从没对他说过苦衷。


    可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小东西就像是给人下了蛊一样,她有一枚真言蛊,能让很多人撬开自己的嘴而不自知。


    实在是厉害。


    萧鹤川输的心甘情愿。


    良久,他睁开眼,看向白栖枝,像是在死灰里看向唯一未燃尽的火种。


    他说:“白栖枝,只要你认我做师父,给我磕一个响头,我就把我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你,如何?”


    萧鹤川这话,本来就是开玩笑,像溺水之人抓住的、不知是浮木还是水草的玩意儿,他自己都未当真,只为了找回自己那点惯有的、玩世不恭的掌控感。


    可偏生白栖枝当了真。


    只听他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咚!”


    一声实实在在的闷响,干脆利落地砸在房间的地板上。


    萧鹤川愕然睁大了眼睛,连身体上的虚弱都忘了,下意识地撑起半边身子,看向床榻前。


    只见白栖枝已然端端正正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没有丝毫犹豫,方才还在流泪的脸上此刻一片肃然。


    她甚至没要什么蒲团垫子,也没管地上干不干净,就那样挺直了瘦削的脊背,双手交叠置于额前,然后,以额触地,结结实实地磕了下去。动作标准得近乎刻板,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随后,她直起身,额头上沾了点地上的微尘,她也不去擦,只是抬起那双依旧泛红、却已没了泪水、只剩下清晰坚定光芒的眼睛,望向目瞪口呆的萧鹤川,声音清晰平稳: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萧鹤川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看着白栖枝,看着她额上那点灰印,心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来,甚至还觉得一切都很荒谬。


    “你……”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点气急败坏的虚张声势,“白栖枝,你还有没有点脸皮?!小爷我开玩笑的!谁真要收你这么个麻烦精当徒弟?!”


    白栖枝跪得笔直,闻言,脸上没什么羞恼,反而认真思索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像……是有点丢人。但是,”她看着萧鹤川,语气斩钉截铁,“只要能学到真东西,丢点脸皮,没什么。我阿娘说过,想要得到什么,总要付出些代价。磕头拜师,是天经地义的代价。只要师父肯教,我就肯学。”


    她顿了顿,补充道:“为了我的想做的事,我愿意付出我能付出的所有。”


    萧鹤川被她这“理直气壮”的论调噎住了。


    他收敛了脸上夸张的表情,慢慢靠回枕上,目光复杂地重新打量她。“所有?”他重复了一遍,面上忽然露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探究,不疾不徐地问道,“白栖枝,你的‘所有’,是多少?”


    白栖枝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甚至没有片刻有余,斩钉截铁道:


    “所有,就是所有。”


    所有就是——


    她的身体,她的生命,她的尊严,她的感情,她的未来,以及一切她所拥有的、所能付出的,就都是“所有”。


    她不在乎吃苦,甚至不在乎所谓的过程,她只要赢,她偏要赢!


    她曾想过她到底是要复仇,还是要昭雪。


    她要昭雪!


    她要让白家堂堂正正地在这个世上活着,她要让别人知道他们白家举家尽是忠臣,她要让灭她满门的人绳之以法,她要让他们得到他们应有的报应。


    为了这个结果,她可以否认自己的一切,付出自己的所有,她只要赢!!!


    ——我愿意放弃我的所有,换得所有人的幸福。


    房间内再次安静下来。


    炭火偶尔噼啪一声,窗外风雪似乎也小了些。


    萧鹤川看着她,看了很久,直到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行。”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度。


    “白栖枝,你这个徒弟,本世子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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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他话锋一转,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带着点恶劣的调子,“磕一个头可不够。本世子我的学问,值钱得很。以后端茶递水、捶腿捏肩、试菜试毒等,这些都是你的活儿。学不好,偷懒,顶嘴,可别怪我抽你鞭子。”


    白栖枝眼睛一亮。


    她再次干脆利落地俯身——


    “咚!”


    又是一个响头。


    “徒儿白栖枝,谢师父收留。必当勤勉学习,侍奉师父。”


    *事实证明,萧鹤川这个师父确实当得不错。


    学了几日下来,白栖枝发现他肚子里的确有很多墨水,并且像是乌鱼一样每天不间断地“噗噗噗”直往外喷。


    而且他跟沈忘尘完全是两个教导方式,后者多是讲解自己的理解感悟感受,和让她发表自己的理解感悟感受。


    而前者完全就是疯狂且直白的输出,不给人一点感受的机会,最常说的两句话就是“能不能跟上”和“听懂了没”。


    以至于,无论萧鹤川教她什么,她都附身倾耳以请,不出一言以复,直到他说的口干舌燥用茶水时她才敢说出自己的见解。


    但是萧鹤川还是送给了她一句话,叫: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听得枝枝十分难过了,而且她也不知道萧鹤川口中那个叫上帝的人为什么这么爱笑。


    不过有时候,萧鹤川也会罢工。


    在他正常的时候,她会给他讲他这个病,告诉她什么叫燥期什么叫郁期,说他这个病就是这样的,自己也控制不住。


    白栖枝:……哦!原来是这样!


    燥不燥她不懂,反正她觉得萧鹤川但凡能讲,她肯定就是能跟上的,作息什么的她也完全能适应,毕竟在林家的时候,强度比这可大多了,她完全能适应萧鹤川的一切作息。


    至于郁期什么的……她还以为是萧鹤川大发慈悲给她整点休息日,或者自己给他蠢哭了气得他不想教自己了呢!


    反正,总之,别人都没有问题,但凡她跟不上就是她不行,不要从外界找借口。


    也是十分的会内省了。


    实在压抑得不行,她就又把萧鹤川当炸毛的猫逗一逗,不过自打知道了这人的细腻男儿心后,她再怎么逗都会收着点火候,总不能叫萧鹤川一个大男人天天被她气哭吧?


    就在这样欢乐的氛围下,白栖枝不仅学到了很多有用的新知识,并且偏房里,那位老学谕在疗养之下的神智也在渐渐清醒。


    开始还只是一时片刻,后来长到一炷香,再后来长到半个时辰、一个时辰,再往后甚至可以一连清醒两天。


    在他清醒的时候,白栖枝也总能从他口中,学到很多东西,那些知识经过阅历打磨,如同一颗颗散乱的珍珠。


    白栖枝将这些珍珠一一串起,拼凑出很多事实的真相。


    尤其是对于孔怀山,不仅能一一己之力振兴家族,甚至还助皇子登基,成为两朝权臣,搅动风云,欲图谋篡……


    他好厉害,白栖枝想,她想取代他。


    抱着这样想法的她,如同一颗急需成长的小树,不分昼夜,拼命汲取着周围一切营养,然后努力地、飞快地、疯狂地向上生长——


    直至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