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2. 贩私
作品:《恶毒女配生长指南》 白栖枝就猜他定会谈及此事。
果然“白纪风”三个字一出,周围人的眼神就如锋利的刀子般向她刺来。
白栖枝没敢去看那些人的神情,但她能感受到有人光是看着她,就恨不得用眼神将她凌迟处死。
她心头一凛,面上却露出些许赧然与追忆,微微垂眸:“大人谬赞。先父确是好书画,只是小女子年幼顽劣,未能静心承学,只略识得些皮毛,勉强能分辨好坏罢了。父亲在时,常叹我不成器,辜负了他的期望。
戴崇善呵呵一笑,抚须道:“夫人过谦了。家风浸润,岂是寻常可比?今日恰巧,老夫新得了一幅前朝汪博涛的《东煌落霞图》摹本,虽非真迹,然摹者功力不俗,笔法精妙。在座诸位方才正在品评,夫人既来,不妨也一同鉴赏一二,说说看法?”
他抬手示意,便有仆役小心地展开一幅长卷。
厅中众人目光再次聚焦于白栖枝。
这是明晃晃的考校!
白栖枝起身,走到画前,仔细观看。画中落霞流光溢彩,云纹层叠变幻,设色瑰丽而不失浑厚。
她看得认真,实则心思急转——
汪博涛真迹罕见,摹本亦需极高眼力。若是叫她品评,说深了,不符合她刚才“略识皮毛”的自述;说浅了,又显得过于无知,难免让人起疑。
该如何是好?
“林夫人,不知这《东煌落霞图》摹本如何啊?”
片刻后,她抬起头,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笑容:“戴大人,诸位先生,小女子才疏学浅,若说得不对,还请勿怪。”她先挑了两处不太起眼、但确实是摹本常见破绽的地方点评,语气犹豫,带着不确定,“这落霞的流云层染,看似瑰丽浑厚,但细看其边缘过渡处,色阶衔接略有些生硬板滞,不如真迹那般自然交融、如气氤氲。还有天际这抹金红的走势,原应如飞帛透逸,只此处渲染似乎过于工整而失了那份天成之气韵。”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闻言,捋须点头:“林夫人眼光倒是细致。此处确为摹者功力未逮之处。夫人能点出,已是不易。”
戴崇善眼中笑意深了些,似是赞许,又似探究:“夫人果然慧眼。看来白翰林家学,终究不凡。”他不再纠缠书画,转而亲自为白栖枝斟了杯茶,“听闻夫人经营林家产业,甚是辛劳。近日京中似乎颇不太平,夫人独自支撑,想必压力不小。”
白栖枝双手接过茶杯,指尖感受到瓷器的温润,她叹了口气,神色染上些许疲惫与无奈:
“大人说的是。我一个妇道人家,本不该抛头露面,奈何家中变故,不得已而为之。只求能将先夫留下的产业勉强维持,不出大错便好。近来是有些风声鹤唳,我也是日夜悬心,只盼着能平平安安,早日将这些烦难交托出去,早早安生度日、游山玩水。”
戴崇善似乎很感兴趣:“不知夫人想往哪处走一走?”
白栖枝神情放松了些,语气里都带着愉悦:“人人都说南边水土养人,我想着,日后若得闲,就去南边儿住一住,养养身子。”
“原来如此。”戴崇善颔首,啜了口茶,状似无意道,“不过说起南边儿,前些日子仿佛听闻,那边漕运上似乎有些小小的纷扰?不知可曾波及夫人那边的茶货运输?”
“漕运?这我倒未曾特别留意。”白栖枝疑惑道,“货走漕运的批次不多,多是陆路或自家船队。许是下面的人处理了,未曾报到我这里?大人这么一说,我倒有些担心了,回头得好好问问掌柜的。”
戴崇善观察着她的神色。
只见她杏眼盈润,面上只有寻常商妇听到可能影响生意时的忧虑,并无其他异样,便笑了笑,宽慰道:“夫人不必过虑,或许只是些许传言。京兆府也会留意各地水陆通畅,若有碍商事,定会尽力协调。”
“那便多谢大人了。”
之后的谈话,戴崇善又似随意地问及她对长平几家新开铺子的看法,对近期几桩官员调动的风闻是否知晓,甚至还聊了聊京中流行的衣饰花样。
白栖枝始终应对得滴水不漏,一律以“不甚了解”、“只听了个影儿”、“妇人家不管这些”推脱过去,也算是堵了戴崇善的花头。
雅集行至中段,厅中声气却愈发显得和煦。
仆役撤去残茶,又奉上新烹的雨前龙井,佐以更精巧的茶点。
戴崇善兴致正盛,命人将几件珍藏之物一并取出,供诸人传观。
一时间,厅内满是赞叹,议论此起彼伏,颇有雅趣。
白栖枝随众人而行,目光似漫不经心地掠过案几上陈列的瓷玉铜器。
沈忘尘同她说过:不轻启话头。
半场雅集下来,白栖枝始终寡言,只在被问及时,才不痛不痒地赞美几句,神色温顺克制。
直到那只青釉双耳瓶被呈上来!
白栖枝的视线在瓶身停留了一瞬,随即呼吸一滞,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紧。
按理说,那瓶形制素净,并不起眼。可她分明在淮安城最大的古玩铺“博古轩”见过一只几乎一模一样的器物。
彼时掌柜私下低声提过,此等釉色与款识,乃前朝官窑特制,流落民间者凤毛麟角。
更要紧的是,每一件皆藏有暗记,多半牵扯某些见不得光的账目往来,其中真正分量,远不止一件古玩那般简单。她曾借口以林家夫人的身份想要留下此物做收藏,却得知这青釉双耳瓶已被知州当作雅赠之物留下送给上头的大人。
彼时淮安知州还不是李延,那此物能出现在此处,说明什么,不言而喻。
白栖枝不动声色地抬眼,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可心思尚未来得及收回,她又注意到多宝阁一隅,那方不起眼的端砚。
这砚形古拙,边缘却有一道细若发丝的裂纹,仿佛无意磕碰所致,而砚旁宣纸更是极为扎眼。
——青鳞纸!
据说这青鳞纸制法特殊,是“游光阁”独有的纸张,专门用于“供宫内誊录重要典籍”,其显著的特征便是纸张边缘有“特殊的、如同鳞片般的暗纹”。
据郑伯伯说,十二年前,构陷他“通敌平王”的密信所用纸张便正是此物。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儿?
目光再移,墙上悬着一幅前朝佚名的《寒林图》。画意清寂,轴头所嵌玉料却温润细腻,色泽与质地,倒是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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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与萧鹤川初次相见时他腰上系着的一对玉佩极为相近。
萧家?
寒意自脊背悄然攀升,白栖枝却强迫自己敛去所有异样,余光却还是忍不住往戴崇善身上瞥,后者显然也在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白栖枝心内一惊,赶紧将视线从那些器物上移开,转而专心听一位老学究评析字帖笔法,适时露出几分恍然受教的神情。
突然!
“哐当——”
花厅紧闭的大门被人自外猛然撞开。
沉重的声响如利刃落地,生生斩断了满室清谈。
众人愕然回首,只见一队身着公服、腰佩横刀的京兆府衙役鱼贯而入,步伐整齐,神色冷肃,顷刻间便将厅中原有的风雅气息压成一片紧绷的肃杀。
为首之人着青色官袍,面色如铁,正是京兆府法曹参军。
戴崇善脸上的笑意僵住,随即敛去,起身沉声道:“李参军?何事如此阵仗,竟擅闯本官府中雅集?”
李参军拱手一礼:“戴大人,下官奉命而来,多有得罪。接获密报,指称今日在座之中,有人涉藏、转运朝廷禁运之物,事关边防军务,不得不查。还请大人行个方便,容下官核验诸位身份,并搜检相关证物。”
“禁运之物?”戴崇善脸上难得起了怒意,“本官府中,岂会藏有此等违禁之事?李参军,密报可有凭据,莫要被人借刀生事,坏了诸位清兴!”
李参军不为所动,目光自众人面上缓缓扫过,最终,稳稳落在白栖枝身上。
李参军神色未动,目光如鹰隼般在厅中一一扫过,最终,竟稳稳落在白栖枝身上。
“林白氏!”他一字一句,语声低沉而清晰,“密报称白府之内,藏有严禁出关之军械图纸及部分实物,借林氏商队遮掩转运,意图未明。陛下已命我等同时前往白府查抄。为证清白,也免牵连他人,还请白夫人随下官走一趟。”
话音甫落,两名衙役已上前一步,一左一右,隐隐封住她的退路。
厅中霎时死寂,唯有白栖枝竟有些想抚掌而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就说这雅集不会是她的鸿门宴。
——因为杀机根本不在此处,而在她府邸!
什么禁运军械?图纸实物?
这是赤裸裸的栽赃,而且来得恰到好处,怎么偏偏就是她不在府时被人查出了这些东西?怎么她在府中时不见有人上书彻查?
所有目光齐齐落在白栖枝身上,有惊疑,有审视,也不乏暗藏的幸灾乐祸。方才若有若无的探究,此刻已化作实实在在的压迫。
寒意自脚底直窜而上。
戴崇善神色几经变幻,看向她的目光复杂难辨,似惊似疑,又仿佛掠过一丝心知肚明的沉色。他沉吟片刻,对李参军道:“白夫人乃本官座上之客,亦是白翰林之女。谁不知白翰林当年是何等的正气清廉?其女怎会做出如此勾当?此事是否尚可再行核实,免得冤枉了人?”
李参军语气冷硬:“军械之事,非同小可。既有密报与线索,按律当查。若林夫人清白,自可无恙。来人——”
“请林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