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4. 孩子
作品:《恶毒女配生长指南》 一说到这些小情小爱,贺行轩就忘情了、发狠了。
他说他喜欢的可是女人,从小到大喜欢的都是女人,他不喜欢男人。
“不过。”他顿了顿,像是故意卖关子一样,放低音量,偷偷道,“当年学堂里可不止沈逸一个有断袖之好,我记得还有好几个。”
一旁的宋长宴听闻立即扭头看向自家哥,却被宋长卿一个眼风扫回,不敢再看。
正说着,刚喂完鸡的先生回来了。
宋长宴原本在支着耳朵偷听,听得大半个身子都要从椅子上跌下去了,见先生回来,赶紧端坐回原位,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模样。
因有贺行轩挡着,加上脚步声轻,白栖枝根本没有意识到先生会来,偷偷问道:“你们学堂盛产这个?断袖学堂?!那我哥岂不是!”不好!
贺行轩摇摇头,有点惋惜:“你哥没有。”
白栖枝:……还好。不对,你到底在惋惜什么啊!
宋长宴:不好!难道是冲着我哥来的?!
“咳。”
适时,文老先生发出一声轻咳,白栖枝赶紧抓起笔,装作一脸无事发生的模样,继续低头写策论。
“笃笃笃。”
桌角被轻叩三声,白栖枝吓得手一抖,在纸上留下一道不小的墨痕。
“先生……”白栖枝也自知自己太过恃宠而骄,抬头,一脸乖巧认错地看向先生,随后乖乖伸出手等待挨罚。
文老先生看着两人那副心虚的模样,又瞥了眼白栖枝纸上那道突兀的墨痕,哪里还不明白他们方才在窃窃私语些什么。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倒也没真去责打白栖枝伸出的手,只是叹了口气,将戒尺轻轻压在桌案上。
“罢了,罢了,心既不在策论上,强写也是徒劳。”文老先生捋了捋胡须,目光扫过故作镇定的白栖枝和眼神飘忽的贺行轩,再看了看一旁强装清心寡欲却总忍不住露馅的宋长宴,长长叹了口气,“倘若你们真对这些陈年旧事如此感兴趣,老夫便与你们说说。”
沈忘尘、宋长卿:?
也没人告诉他们夫子年纪越大对学生越宽容啊!那他们以前挨得那些打算什么?算他们愿意挨打?
不过对于这事儿,宋长卿没什么反应,心里也没什么想法。沈忘尘也是略略一惊后就又恢复了平日里温润如玉的模样,也没追究白栖枝和贺行轩当着他这个断袖面儿谈论这件事的错。
文老先生想了想,似在回忆,语气平和中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淡然:“当年学堂里,确实也曾有过那么一对……性情相投的同窗。二人皆是才华横溢,形影不离,也曾惹来不少风言风语。”
白栖枝和贺行轩立刻竖起了耳朵,连假装看书的宋长宴也忍不住悄悄往这边挪了挪凳子。
文老先生继续道:“只是后来不知为何,两人出了学堂后竟渐渐断了联系,再次喜欢上了女子。后来,家中安排,各自婚娶。其中一位迎娶了礼部尚书家的嫡女,另一位则迎娶了淮安赵家香料庄老板家中唯一的女儿。那赵家,在淮安也算是家财万贯,再加上赵老板独疼着一位女儿,更是将万贯家财只系于一颗明珠。”
“我完全明白了!”话音刚落,白栖枝就立刻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忍不住释然地笑了。
她眼睛亮得吓人,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犀利:“这种事情呢,倘若女方家里是有钱有权,那男方多半就是奔着吃绝户去的!把人家的家产、人脉一口吞了,美其名曰‘佳偶天成’,实则就是趴在人姑娘身上吸血!可倘若女方家里面要是没钱没势呢,男方家里就会立马就换了一副嘴脸——那孩子你就生去吧,恨不得让你两年抱仨,三年抱六个,六年抱十八个!到时候没准这孩子亲爹到底是两人里的哪一个,恐怕都说不清。”
说到这里,白栖枝怒火上涌,猛地一拍桌子,发出震耳的响声。
“总之这亲就成去吧,一成一个不吱声!什么喜欢姑娘家,分明就是扯谎!算计!”
这一番连珠炮般堪称惊世骇俗的剖析,如同冷水滴进了热油锅,把在场几人都“炸”得外焦里嫩。
贺行轩听得目瞪口呆,张着嘴,半晌才喃喃道:“……还能这样?”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沈忘尘,毫不避讳,“沈逸,你也会这样吗?”
原本就无地自容的沈忘尘:“……”
这书可真书啊,好书就是要多看两遍,常看常新,常新常看。
这边白栖枝一通邪火发完,也渐渐冷静下来,忽而问道:“先生,不知这两位都姓甚名谁?改日我见了,也好避上一避,这般精于算计的人我还是远离较好。”
文老先生捋了两把胡须,仔细回忆:“其中一位未在我名下学过,我大抵是忘记了,不过那位迎娶了淮安赵家的弟子,我依稀记得是名姓常的学生,好像叫……”
“常修洁。”
*
常府,内室。
烛火摇曳,常、赵两人的影子被投在墙壁上,一个端坐,一个侍立。
“夫君。”赵婉舟将一盏新沏的热茶轻轻放在常修洁手边,动作谨慎,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了他。
她今日穿了一身新做的绛色衣裙,料子是顶好的云锦,却衬得她脸色有些过于苍白,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青黑。
眼见对面连个眼神都欠奉,赵婉舟声音轻柔,带着试探:“夜深了,夫君用盏参茶醒醒神吧?”
常修洁的目光并未从手中的文书上移开,只从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嗯”,算是回应。
他端起茶盏,指尖与赵婉舟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指一触即分,那短暂的接触让赵婉舟指尖微蜷,下意识地将手缩回袖中。
见状,赵婉舟似乎受到了些许鼓励,向前挪了半步,声音放得更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前日……前日兄长来信,说庄子里新得了一批顶级的南海沉香,香气醇厚持久,是往年都少见的上品。”
常修洁饮了口茶。
赵婉舟又道:“我想着,夫君平日往来应酬,若有这等香料傍身,或是用于打点,定是极体面的……”
她说这话时,目光紧紧盯着常修洁的脸,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赞许或需要。
常修洁终于抬了下眼皮,目光扫过她带着期盼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浅淡的弧度:“夫人费心了。”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温度,“既然是好东西,便先收着吧,届时若有需要,我再同你说。”
又是这样。
像是习惯了常修洁的冷淡,赵婉舟眼底的光黯淡了一瞬,但立刻又强打起精神,连忙应道:“是,都听夫君的。我明日就吩咐下去,将香料妥善保管起来,绝不误了夫君的事。”她甚至微微福了福身,仿佛接了什么重要的恩典。
常修洁不再看她,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文书上,淡淡道:“这些琐事,你看着办便是。天色不早,你去歇着吧,不必在此伺候了。”
赵婉舟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比如问问他今晚是否回房安歇,但看到他已然沉浸于公务的侧影,那点微弱的勇气终究消散了。
她默默地低下头,轻声应了句“是”,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临走前,还细心地将门扉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
四处凄凉如水。
赵婉舟站在门外,不放心地看了看屋内还在处理文书的常修洁,最终还是离开。
她不知道为什么夫君会对她如此冷淡。
夫君以前不是这样的。
虽然两人是奉媒妁之命、父母之言才会成亲,但夫君此前对她很好的。她在成婚前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被家中如珍似宝地捧着,竟在婚后连奉茶都不会。
成婚后的第一日,她同夫君去为父母奉茶。她怕茶水滚烫,一个手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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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杯盖掉落在地,夫君竟连一个责怪的眼神都没有,还为她在爹娘面前求情。回到房中,他还会叫人拿来治烫伤的药膏,亲自为她上药包扎。
那时,她芳心暗许,没想到这看似粗粝的武将经还有如此柔情,动心,也庆幸,庆幸自己竟嫁了个这般好的人,日后他二人一定会如胶似漆、似水如鱼。
如胶似漆、似水如鱼。
一切在她腹中的那个孩子出生后都变了。
原本与她十分恩爱的夫君像是变了个人,他看着那个沾染着她内腹鲜血的、从她两腿间爬出的,那个小小的、鲜红的、柔弱无骨的婴孩,止不住地喃喃:“好……好……好……”
好。好。好。
赵婉舟直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夫君到底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说出那三个“好”字。
但自从那个孩子出生后,她的夫君,那个与她如胶似漆的夫君,那个与她如鱼似水的夫君,突然间变得对她十分冷淡,不仅再未与她同房,甚至连亲近都少有。
一开始赵婉舟还以为是夫君公务繁忙,无心与她再行鱼水之欢。
可后来,渐渐地,她发现不是这样的。虽然夫君并未明面上表现出许多,但她还是发现了夫君那淡到几乎不易察觉的厌恶。
先是与她分房而睡,后是再不与她近距离接触,再往后,就开始鲜少触碰她所用过的东西,就连话都很少与她说。
除却赵家香料铺子的事,无论她说什么,夫君都只会与她说:“随你心意就好。”
随她心意?
如何才是随她心意?
赵婉舟开始反思自己。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过错,是哪里做得不够好,才惹得夫君厌烦。
因此,她越发谨小慎微,努力操持家务,甚至动用娘家赵氏香料庄的人脉和资源,竭力帮助夫君“拓展生意”,只盼能挽回一丝温情。
可是……
可是!
没用的,都没用的。
古人云:“女子有行,远兄弟父母。”
她嫁至异乡,长平没有她的至亲,在与她那个血肉相连的骨肉出生前,她就只有夫君一人。
她只有他。
她不要“独在异乡为异客”,不要孤零零地在异乡求生等死,不要做什么都是自己一个人。
她不要、她不要、她不要。
可是,该怎么办才好?
她恨不了自己的夫君,也恨不得那个被她怀胎十月的、从她身躯里爬出的、无辜的婴孩。
秋风最是凄凉,风在呼啸,穿堂而过的声音像是婴儿呱呱坠地的哭声。
“小少爷又在哭闹了,奶娘呢?奶娘在哪里?”
下人焦急的声音传来,赵婉舟才忽然意识到,夫君他其实连她自己亲生的孩子都很少让她见。
远处的灯忽地亮起。
明明还是白昼,赵婉舟却觉得点点光亮从屋中射向她。她看着那些下人们鱼贯而入,抱着她的孩子,拍着、哄着、喂着奶、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她就这样惶然且孤零零地站在风中,看向那方拥挤的房间里满眼都是羡慕。
夜里的风中满是哭声、呼声、哼鸣声,却没有一声从她喉咙里溢出。
孩子……孩子……
赵婉舟眼里蓄起点点泪光——
那个孩子,那个和她骨肉相连的孩子,那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那个原本该是这长平里最与她亲近的孩子;
那个夺去了她夫君所有目光的孩子,那个扔下她孤零零一人的孩子,那个她与之并不亲近的孩子。
你能不能用你那红润的、好动的、总会发出响亮哭声的小嘴告诉为娘,为娘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为娘该怎么做才能爱你?为娘要怎么做才能从你那所有视线都放在你身上的父亲双眼里攫取一丝余光?
你能不能告诉为娘,为娘该拿你如何是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