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 惊雷

作品:《恶毒女配生长指南

    噗呲——


    血肉刺穿手臂!


    芍药转头,就见白栖枝一臂挡剑。


    若非她这样一挡,芍药恐怕就要被刺穿心脏,顷刻毙命。


    白栖枝没有任何犹豫,挥动手中匕首就朝黑衣人要害处刺去。


    可她到底不懂武,只会以痛换痛,以命换命。


    男人轻松避开。


    剑锋抽出的刹那,不可名状的痛楚自大臂涌向四肢百骸。


    白栖枝已经感受不到痛了。


    她认出他了。


    她认出他了!


    那一双眼,那一双血红的眼,她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


    是他!


    是他杀了阿爹!是他杀了阿娘!


    她要他死!


    哪怕她被分尸斩首,她也要他死!!!


    巨大的愤怒之下,白栖枝的理智已然被怒火完全焚烧殆尽。


    趁男人躲避的刹那,芍药弃剑从袖中掏出匕首猛地刺去。


    唰!


    刀锋劈开雨滴朝男人咽喉冲去。


    男人跃身一躲,轻松避开。


    芍药不敢松懈,紧随其后。


    “咻——”


    一枚银针自她耳边擦发而过。


    那是白栖枝从未使用熟练的梅花袖剑。


    男人被刺中肩头恍若无物。


    芍药趁势踏雨而去。


    她身躯柔软、身轻如燕,此刻在雨中不显狼狈,反倒占了上风。


    可芍药无比清楚,男人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


    且不知为何,他并无将她二人一击毙命的念头,所出招式倒以防御为主,偶有向她刺去,也能恰到好处地卖个破绽。


    更何况,倘若他想杀白栖枝那一剑足以见血封喉,又何必留她到如今?


    诸多矛盾重重叠叠,芍药知道自己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像是一具没有自己思想的人偶,仅凭着自己学来的一招一式,精准又狠厉地向人刺去,哪怕自己身上早已留下五六道血口子也浑然不觉。


    眼见府内侍卫踏雨而来,黑衣人猛地朝芍药一刺。


    芍药侧身一躲,却正好给他留下逃走的时机。


    男人没有恋战,踮脚踏檐而去。


    只是眨眼间,林府各处就再没他的踪影。


    白栖枝见那人离去,不顾身上流血汩汩,奋力朝男人离开的方向奔去。


    “主母!”


    芍药猛地拉住她。


    待白栖枝回头,芍药才发现在白栖枝脸上出现的是怎样可怕的神情。


    少女的眼里爬满蛛网般的血丝,苍白无血色的脸上,一双黑眸空洞洞的,瞳孔涣散的,像死人。


    芍药处理过不少死人,却也很难在死人脸上见到如此绝望的神情。


    “主母,追不上。”芍药的声音仍是淡淡的。


    她一瞥身后尚且苟延残喘的刺客,不顾身中数剑的痛,松开紧箍住白栖枝的手腕。


    “说,从哪儿来的?”


    那人就连劈向同伴时都未曾收力,一看就是被培养出的死侍。


    他们是一样的,都是没有感情的偃偶。


    而对待偃偶,自然有对待偃偶的法子。


    见那人要咬舌,芍药猛击他咽喉。


    她特地收着力,这一击,既不能让他死去,又让他再无咬舌自尽的可能。


    “说!”芍药一脚踩上他的□□,狠狠碾着,“是谁派你们来的?”


    男人咳嗽着,一言不发。


    正当芍药要用刀撬开他的嘴时,身后,一个轻若幽灵的声音缓缓响起:“我来吧。”


    白栖枝在雨中掐着出血的右肩,步履虚浮。


    “我来吧。”她笑着,不知是疯了还是真的平静,“芍药姐,你受了好多伤,剩下的就由我来吧。”


    芍药向来听话。


    沈忘尘叫她听白栖枝的话,她便将白栖枝的每一个字当做她行动的敕令。


    男人眼下已经没了反抗的力气。


    芍药平淡平静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犹豫。


    “去吧。”


    催命符一样的指令一下,芍药“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她走了七步,天空骤然一声惊雷。


    四下里一片落白。


    身后异动透过雨声呼啸而来。


    芍药猛地回头——


    “呲!”


    白栖枝跪坐在地,将男人面容朝外圈在怀中,手中,她那柄较其他匕首更长、更薄、更锋利的匕首依然刺穿男人凸起的喉骨。


    她的手在向下用力。


    雷声响起时,白栖枝手中刀刃已经贯穿着纵向切开男人整个脖颈,又朝锁骨处下劈去。


    芍药回头刹那正对上白栖枝那双素来温柔充满笑意的杏眼。


    此刻,那双眼仍是温柔流有笑意的。


    而她手中,匕首正像处理死鱼一样将男人剖肠破肚。


    “怎么了?”白栖枝轻声地问。


    她像是在同芍药说话,又像是在同鬼魂说话;“下雨了,快点回去吧。”


    ——快点。


    ——回去吧。


    白栖枝被带回房间。


    她像是一条落汤鸡、落水狗,浑身上下都被雨水淋透。


    她脖子上的血痕更是显眼,被刀整齐地划开,像是有一条红线扎住苍白苒弱的脖颈。


    而在条红线外,被雨水浸泡苍白浮肿的伤口皮开肉绽,虽不再流血,却依旧令人见之生痛。


    春花匆匆赶到时,见到白栖枝的第一眼就忍不住猛然倒吸一口气。


    在她身后,小福蝶也披着风雨匆匆赶到。


    在她眼中,几乎从不失态的阿姊此时捏着刀,听闻外头有人在讨论该如何处理尸体时,她就像疯了一样捏紧桌上的匕首就要冲出去。


    “我来,我去给他分尸!”


    分尸。


    小福蝶从没想到这话能从白栖枝口中说出,在她眼中,白栖枝就算再怎么生气,也终究会给人留一条活路。


    可方才她看见外头那具尸体了,脖颈被纵向割成两半,伤口一直蔓延到锁骨以下,倘若不是春花适时捂住她的眼把她往屋里推,她大概还在腿软。


    谁也不知道白栖枝为何这样恨。


    她们在她身边的年月也不短了,却还是头一次见到她如此失态。


    但眼下并不是询问的好时机,众人伈伈睍睍、默然垂首,还是芍药把白栖枝拉回凳子上按下,这才叫她没有提刀冲出去。


    芍药身上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她身中七刀,刀锋顺着她衣裳纹路与之擦过,衣服与皮肉都被割开,可她却像感知不到痛一样,只神情淡漠地做着该做的事,连一声痛都不呼。


    俄而,丫鬟们拿来伤药,春花坐到白栖枝身旁帮忙处理伤口。


    先是脖颈,而后将她肩上与衣裳黏连的伤口撕开。


    小福蝶光是看着就吓得缩紧了身子,一双手捂住眼睛,从指缝儿里偷偷看着屋内发生的事。


    有人影压在她瘦小的肩上。


    小福蝶张手抬头看,见芍药的视线落下,她又赶紧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地看着自己脚尖相互摩挲。


    “芍药,你不会疼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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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芍药:“……”


    小福蝶大着胆子,往她身旁凑了凑。


    芍药:“……”


    小福蝶踮脚戳了戳她:“喂喂,我说,你是不会痛吗?”


    她这一下戳得不好,刚好戳在芍药被衣裳遮挡的伤口上,直到小福蝶将手缩回,看到指尖上残留的血迹,她才知道自己戳错了地方。


    可眼前人却没有半分反应,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


    就当小福蝶以为她是一个木头人的时候,芍药开口:“习惯了。”


    习惯了。


    这话听着就很痛。


    虽然这人之前对自己坏坏的,可小福蝶还是觉得她不应该受这么多伤。


    至少她的伤痛不应该被这样无视。


    于一片灯火寂静中,小福蝶抬步走上前去,走到白栖枝面前,问:“枝枝,我可以拿一点要给芍药吗?”


    众人皆倒吸一口冷气——


    谁不知道白栖枝如今正在气头上,发起疯来恐怕连沈公子都制止不住她。


    更何况,她刚杀完人,还是那样惨烈的手法,如今余怒未消,难保不会将怒火烧到他们头上,他们这些人命贱,生死都由主子一句轻飘飘的话主宰摆弄。


    他们也怕死,他们也想活!


    他们一生小心翼翼、谨小慎微难道为的不就是这个?


    如今见小福蝶如此大胆,他们眼中没有羡慕,全是对她性命的堪忧。


    果然,此话一出,白栖枝那双黑洞洞的眼一下子落在她身上。


    白栖枝是先定眼而后才慢吞吞转头的。


    那动作,像是厉鬼一下子用眼神锁定你,而后才来呼啸着夺你性命。


    众人被渗的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小福蝶却恍若未见:“芍药她也受了很多的伤,她也会很痛,她也需要有人为她擦药。你是她的老大,她是你的小弟,老大就应该保护小弟的,不是吗?唔唔唔!”


    小福蝶话还没说完就被芍药捂住嘴向后拖去,她几番挣扎,奈何芍药力气大得像巨灵神。


    “主母,我没事,不要听她瞎说。”


    冰冷冷的话语落下,白栖枝的眼神又落在芍药身上。


    芍药的身上都是为了保护她而落的伤。


    “疼吗?”她轻声问。


    芍药摇头:“不疼。”


    “说谎。”白栖枝低声道,“都是血肉之躯,怎么会不疼?”


    她不顾沾了药酒的棉球蛰在血肉中腐蚀的痛,起身,拿了旁边一瓶还未启封的金疮药走到芍药面前,又低头看了眼被捂住嘴的小福蝶,伸出手欣慰地揉了揉她的头,又将手中的金疮药朝芍药递去。


    “主母,我不用。”芍药冰冷得有些不近人情。


    这种事情她早就习惯了,昔日主子随林听澜走马山路,山中山匪四面围剿,那时她的左肩可被山匪的大刀狠狠劈入,几乎伤到骨头。


    那时她都没呼痛,如今这点小伤口又有什么值得拿出来讨人可怜的?


    手背忽地温热。


    等芍药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白栖枝已经将她常年握刀的手整个拢入两掌中。


    “拿着,伤口不会因为你说不痛就真的不痛。”小巧的药瓶被塞入手中,芍药只听白栖枝又恢复了平日里温和的语调,“这孩子心疼你,给她个机会,就当感谢你之前的教养,让她为你上药吧。”


    芍药:“主母。”


    将说的话语在口中一窒,直到白栖枝用略带疑惑的神情略略挑眉,芍药才终于看着她的眼,将那句她想问很久的话问出——


    “方才那位,是您的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