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陷入危机

作品:《遗忘照相馆

    “你知道中心的原则。”


    判官缓缓起身。


    那一刻,空气中所有光线的折射率都微微偏移,仿佛他的站立本身,就改变了空间的常数。


    制服的折线在雷光下如刀刃割风,胸前那枚“齿轮环眼”徽章亮起一圈微光,其中心的“眼”缓缓转动了一下,发出低沉的咔哒声。


    随着那枚徽章的旋动,四周墙壁上原本死寂的磁纹开始无声共振,彼此之间产生细微的“干涉条纹”,就像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在“计算”。


    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低频的磁波脉冲;


    他语气的起伏,直接牵动了能级的起落。


    “无论是异常、鬼魂,还是其他形式的非标准事件,”


    他说话时,声音并不是单纯的声波,而是带着多层回响的共振频率,像从不同维度同时传来。


    “中心要的是——清除,不是解释。”


    他向前一步。


    空气随之被推开,墙面的磁纹亮度瞬间上升到极限,整个空间的能级似乎都在顺从他的步伐自动调节。


    他的每一步,地面下的能流都会自动生成一组几何阵列:


    六角、十字、反向螺旋。


    那是“律条”的自动演算,是以他为中心展开的秩序模拟。


    连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在雷场的牵引下排列成对称图形,仿佛现实本身在顺从他的逻辑结构。


    他声音低沉,语气却锋利得足以切断呼吸:


    “而你,每次都带回来一堆碎片、几张空报告表。”


    他抬眸。


    金色的瞳光闪烁,宛如雷霆切割空气的瞬间。


    但更诡异的是,在他抬头的那一刻,整个空间的透视比例发生了偏差。


    墙壁与地面在极短的时间内出现了微幅的重叠现象,像是现实在他视线所到之处被重新“定义”。


    那对瞳孔不再只是光,而是一种信息读写接口。


    空气的结构、磁纹的流向、灵能的微震,全部在他的凝视中被“读取”。


    “我想问问,钻臂,”


    他开口时,声音带着轻微的电流噼啪声,


    那不是声带振动,而是律能在空气中传播时的自然放电。


    “你还打算在这层楼上呼吸多久?”


    那句话落下,铁棺区的空气彻底静止。


    连灯影怀中的绿焰,都被迫压低成一缕近乎熄灭的线。


    整个世界,像在他的“律条”之下,被瞬间“暂停”。


    空气沉到极点。


    连声音的传播路径都被重写。


    此刻他站在那,已不再像“人”,


    更像一段拥有意志的律令,一条伪装成人形的“法则”。


    在那一刻,所有在场者都明白一个事实:


    判官不是在施展力量,而是现实本身在服从他。


    许砚在钻臂的躯壳里,能清晰地听到这具身体义肢液压系统因过度紧绷而发出的、细微的“嘶”声。


    除此之外,万籁俱寂。


    整个世界,像在他的“律条”之下,暂时停止了运转。


    空气沉到极点。


    冷汗顺着许砚操控的这具身体,从颈后缓缓滑下。


    那一瞬,他几乎能感觉到“钻臂”体内灵能流的停滞。


    ——坏了。


    这个问题,他没法编。


    判官的意志如同即将合拢的液压钳,再迟疑百分之一秒,他就会被彻底“判定异常”,碾碎在这铁棺之中。


    别无选择。


    只能将自己,作为最后的筹码,掷上赌桌。


    “报告!”他猛地打断,声音因孤注一掷的决绝而显得更加坚硬,“现场虽未发现渊化核心,但捕获一名高危异常个体!他已在此!”


    判官目光微抬,冷静得像冰层下的暗流。


    “是谁?”


    许砚右手一挥。


    两名队员立刻推着担架进入。


    那具昏迷的身体——他的本体,在冷光下显露。


    面色苍白,胸口绑着那台老式相机,


    镜面泛出极其细微的光泽,像在“呼吸”。


    灯影和铁面女同时收敛气息。


    空气中那股抑制灵能的冷流,忽然向相机的方向汇聚,


    仿佛某种更高层级的存在在下意识地自我防御。


    判官摘下眼镜。


    “这是谁?”他问。


    “遗忘照相馆的白银级承包商,许砚。”


    钻臂语气平稳,


    “发现时昏迷,魂压空白,疑似魂体脱离。”


    “魂丢了?”


    判官的声音骤然收紧,


    空气层的能量感应在同一时间触发警戒,


    一道淡红色警示光在会议桌边缘闪烁。


    灯影抬头,绿焰一跳,轻声道:


    “魂离体,但肉体未衰。理应不可能。”


    判官没有看他,只是一步步走近。


    他的每一步,都让房间的温度下降一度。


    铁面女连呼吸都放慢,她知道,这种沉默才是最危险的信号。


    “你确定他还活着?”


    “生命体征平稳。”钻臂回答。


    “只是……空壳。”


    判官没有回应。


    他缓缓蹲下,


    指尖掠过那具身体胸口的老式相机。


    那台相机太旧了,暗银色的皮革包裹着尖锐的金属棱角,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休眠蝙蝠。


    它的镜头,那块被称为“同生镜”的深色玻璃,在铁棺区冰冷的光线下,并不反射光芒,而是吞噬着光芒。


    凝视它时,视线会被拉入一种粘稠的幽暗,仿佛能听到无数细语在玻璃的另一面蠕动。


    那镜面的光线映在他掌心,


    金色灵纹瞬间一暗。


    他看着那镜头的瞬间,金瞳中的电弧紊乱闪烁,不是因为灵能失稳,而像是‘律条’自身在被重写。


    许砚在钻臂身体中,心头一紧。


    那种恐惧不是演的,它像一条冰冷的金属蛇,沿着这具义体仿生的脊柱向上爬行。


    他能感到“钻臂”本体的、源于生物脑的恐惧信号,正不断冲击着他这个“外来意识”构筑的防线。


    属于许砚的冷静,和属于钻臂的颤栗,在这具躯壳里形成了诡异的夹层。


    判官真的认得这台相机?


    父亲……你当年,是不是也这样,站在另一个“判官”面前,感受过同样的冰冷?


    “谁允许你,”判官抬头,语调陡然拔高,“将这种等级的禁制器材带入中心?”


    钻臂立刻低头,声音压得极低:


    “现场发现时,它就在目标胸口。属未知型号,未在中心数据库登记。


    我无权限判断,只能一并押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