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不系舟(四)

作品:《江湖路远 幸有君同

    我登时僵在原地,良久,才仿佛不可置信般确认道:“···残阳,是你吗?”


    这时,那胡管家带着两个家丁冲了进来,见到倒在地上的葛尧尸体和手持匕首的我,登时惊得尖叫起来:“杀人啦!快来···”


    话未说完,我便将匕首横在他颈前,冷声道:“闭嘴!你家大爷还好好活着,不过接下来是死是活,就不好说了。你这狗奴才平日跟着耿豹,替他做尽恶事,想必你也不干净。”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胡管家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


    屋顶传来轻笑声:“姐姐还是一如既往侠义心肠。”话音未落,声音已在近前。


    一道身影飘然落地,站在我身前数步。


    近一年未见,面前的少年已褪尽青涩,完全是一副青年模样,在月光的映衬下,原本英俊的眉眼愈发深邃逼人,有如神祇。此刻,他眸中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竟让我恍惚了一瞬。


    “阿澜!”


    “姑娘!”


    两声呼唤将我拉回神,抬头一看,玄剑和枫桐一脸焦急冲了过来。


    玄剑拉着我直接转了一个圈,上下看了个遍:“你没事吧?没事吧??啊???那畜生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我无奈叹道:“放心,我没事,那耿豹已经被我打晕了,绑在屋子里。”


    “那就好那就好···”他刚松口气,立刻觉察到身边一道强烈的目光,转头看向残阳,一脸戒备道:“你谁啊?”


    残阳盯着他握着我手臂的位置,蓦地冷笑一声,并不回答。


    “嘿···你这人···”


    “玄剑!”我连忙打断,“他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在采薇庄的弟弟,蔺残阳。”


    “残阳,这是玄剑、枫桐。”


    玄剑登时目瞪口呆,扭头又仔细望了他一眼。


    残阳却并不看他,只望向我,缓缓道:“姐姐,这一年,我思念姐姐几欲成狂,姐姐···可也如我一般,念着我,四处寻我么?”


    话一出口,别说我立时面颊发烫,便是枫桐也听出了异样,惊疑不定地望向残阳。


    那始作俑者却目不斜视,只是看向我的眼神带着极强的占有欲,令人心悸。


    “你就是蔺残阳?”玄剑上前一步,有意无意挡在我侧前,“阿澜确实没一刻忘记找你,如今你回来了,她肯定高兴坏了,对吧阿澜?”他说着,转头朝我瞪了一眼。


    我轻咳一声:“先别说这些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枫桐,你们来时有看见亦风吗?”


    “不曾,我和玄公子按照亦风留的标记一路赶来,见几个家丁已倒在门口,怕姑娘你出事,便急急进来了。”


    “亦风方才与人交手了,”我心头一沉,“我怀疑耿豹府中还藏有其他江湖帮手。当务之急是找到亦风。那葛尧言行古怪,我来查验他尸身,或许有些发现···”


    “姐姐,处理尸体这种脏活,让我来就好了。”残阳蓦地打断我。


    我沉默一瞬:“也好,那就劳烦你了,残阳。”


    “···姐姐还是与我如此客气。”残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那胡管家和两个瑟瑟发抖的家丁,“你既是他的心腹,肯定知道耿家的账簿在哪里,你若配合交出来,饶你不死!”


    “女侠饶命啊,小的,小的怎会知道大爷的账簿在何处,那等紧要之物,从来都是大爷亲自、亲自保管,怎会···怎会告知小人···啊啊啊啊啊”话未说完便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原来残阳竟将那胡管家一只耳朵削了下来。


    我心中一惊,连忙喝止:“残阳,你何必伤他!”


    那两个小厮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只顾磕头如捣蒜,连呼饶命。


    残阳却缓缓道:“这种为虎作伥、坏事做尽的恶奴,只削一耳,已是轻饶。我姐姐问话,你是没听明白么?”他目光转向胡管家,寒意森然,“不如,另一只耳朵也别要了罢···”


    “不要!”我闪身挡在胡管家身前。


    “姐姐···”残阳轻叹一声,又似轻笑了一下,“你总是如此善良。”


    “他作恶自有律法裁决,何须你私刑处置?你这分明是泄私愤!”玄剑怒道。


    残阳侧目望向玄剑,目光倏地转冷。


    玄剑眼神一缩,却仍壮着胆子道:“阿澜素来不屑用这些手段,你、你这是在逆她的性子!”


    残阳讥诮一笑,并不言语。


    这时,屋内传来踢打声,是耿豹醒了。


    我一个箭步冲进屋内,那耿豹乍一见我们,登时吓得面无人色,口中塞着布团,只能发出惊恐的呜呜声。


    胡管家和两个家丁被玄剑一把推进屋子,与那耿豹扔一处。


    残阳把玩着手中短刃,漫不经心道:“你们谁交代账簿下落,饶他不死。”


    “小的知道,小的说!小的说!”那胡管家捂着耳朵忙不迭大叫,“大爷这房子有一间密室,想必诸位大侠要的东西在那里!”


    耿豹闻言,目眦欲裂,死死盯着胡管家,直恨不得生啖其肉。


    胡管家连滚带爬,也顾不得流血疼痛,挪到床榻边一处看似寻常的雕花板前,颤抖着手,用力按压了几下。


    只听得一声轻响,墙壁上竟露出一道入口。


    我大喜,连忙上前,便要迈入,却被残阳轻轻拦住:“姐姐,慢着,小心有诈。”


    他背着弓箭走在前,我跟在后面,玄剑枫桐留下看着耿豹等人。


    少年高大的身形在这逼仄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局促。这密室不大,却堆放了十数口箱子,除此之外,满室皆是古玩、玉器,还有陶瓷书画。


    一处暗格打开,里面是一卷布包着的数本账簿。上面果然密密麻麻记载着耿家多年来的非法交易、贿赂明细、强占田产与逼死人命的黑账!


    我眼睛一亮,果然!


    我大喜,却不慎碰到了一个博古架,一个沉重的陶瓷瓶子倾斜滚落,向我头顶砸下。


    “姐姐小心!”


    电光石火间,我只觉手腕一紧,一股大力将我猛地向后拉扯,天旋地转间,后背已抵上冰冷的墙壁,整个人被圈入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


    咣当一声,瓷瓶在我们脚边摔得粉碎。


    惊魂甫定,我立刻试图挣脱:“好险,多亏有你···”然而环在腰间的手臂却纹丝不动,反而收得更紧。


    我被抵在墙壁上,青年的呼吸近在咫尺。


    我一惊,抬眸看去,却见昏暗的室内,残阳的目光紧紧锁着我:“···姐姐,你可知,这一年,我是怎么过来的。”青年声音低哑,带着浓烈的情愫。


    我心中一酸,“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失望,我答应你和小雪,会带你们回碧瑶镇。可等我会采薇庄,他们却说你走了。”


    “姐姐不要我了,我还怎么在那里留下来。这一年来,我不停的告诉自己,我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强,才能保护你,才能重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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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你面前!”


    “姐姐,我好想你!”青年抱着我的手臂越收越紧,极具侵略性的男子气息让我心慌意乱。


    “阿澜!你没事吧?”玄剑听到了瓷瓶碎裂的声音,忍不住在外间喊道。


    我回过神,一把推开残阳,认真道:“残阳,这些日子,我也无时无刻不在惦记你,我之前承诺过的话,也从未忘记,我说过,会给你们一个家!可是,除此之外,恕我不能给你其他任何承诺,我一直把你当弟弟看待,这一点,从未改变!”


    说完,我没去看身后的青年是什么表情,拿着账簿便匆匆迈出了密室的门。


    “账簿既然拿到了,便送他们去见官!”玄剑拍手道,“这耿家为祸一方,早就应该有此报!”


    我向耿豹看去,却见他脸上未见多少恐惧,反倒是露出了笑容,见我望着他,又连忙敛去笑意,换上一副惶恐瑟缩的模样,甚是古怪。


    就在此时,一群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官差办案,闲杂人等,速速回避!”


    为首的是两个身着公服的官差。


    玄剑大喜,道:“你们来得正好,这耿豹强抢民女,草菅人命,横行乡里,速速抓他进大牢。”


    “官爷!官爷要为奴家做主啊!”一个身着绫罗、头戴金钗的妇人突然从官差身后抢出,扑到耿豹身边,指着我们号啕大哭,“就是这几个不知哪里来的贼男女,闯入民宅,行凶杀人!打伤我家大爷,还要诬陷栽赃!求官爷速速将他们拿下!”正是耿豹之妻,金荣桂。


    一名面官差闻言,立刻上前一步,盯着我道:“你便是那张秀姑?耿家新娶的小妾?”


    我不答反问:“大人,那耿豹枉顾他人意愿,强娶民女做妾,请问这触犯符合大周哪条律法?”


    那官差盯着我冷笑一声:“你既对大周律法就该知道,私闯民宅,持械行凶,杀伤人命,按律当如何?”


    金荣桂双手叉腰,扬着下巴,眼中满是恨意与得色:“你这不知廉耻的小贱人!官爷,还不快···”一句话骤然卡在喉咙里。


    只见残阳不知何时已将短刃抵在她的喉边,漫不经心道:“你若再多说半个字,我只怕自己一个失手,你这脖子便要分家了。”


    那金荣桂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僵直,哪里还敢再吐半个字,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转身对着官差道:“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是今日所有事,与这些人等无关,放他们离开!”


    “阿澜!你···”玄剑大急。


    残阳则是沉目看向我,抵着金荣桂的断刃未松分毫,周身气息却冷凝如冰。


    “不用担心,我跟他们回去,你们先去找亦风,看看还有什么发现···”我将账簿丢给玄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玄剑会意,强忍着没有上前。


    “那就劳烦姑娘和我们走一趟,是非曲直,自由县尊大人定夺。”官差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我点点头,看了一眼焦急不已的玄剑、枫桐和目光沉郁的残阳,在两个官差的“护送”下,向外走去。


    ···


    这怕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蹲大牢,许是怕我动用武功,那官差一路上用粗糙的麻绳将我双手牢牢缚住,丢尽了大牢。


    木栅栏隔出的牢房,阴冷潮湿,充斥着霉味和臭味,窗外,一轮圆月,月光洒下,却照不暖这方寸之地的阴冷。


    “等到天明,县尊大人自会升堂问案,你好生待着罢。”


    “有劳。”我平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