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半更)
作品:《盼冬天》 校庆完美落幕。
天气开始一点点热起来。
伴随着黄梅雨季一起到来的,便是期末考试。
作为进入高三前的最后一次大考,又是全区统考,要统一阅卷排名,整个高二年级的学生都不得不高度重视起来,以免暑假倒霉挨训。
教室各处都弥漫着肃杀之气。
连下课打闹的男生都骤然不见了踪影。
相比之下,单潆反倒显得从容许多。
她一向努力踏实,不是那种习惯了临时抱佛脚的学生,无论考试与否都不曾懈怠,从前每天都是这样过来的。
更何况,周燕北也曾经说过,不论什么考试,只要尽力,就会得到令自己满意的答案。
单潆向来很听他的话,只觉得浑身上下动力满满,自然也就没什么好慌张的了。
这种心态,着实令舒黛艳羡不已。
“你对你哥简直是盲目崇拜……不过也挺好,我要有这种又帅又温柔的哥哥,肯定也样样都听他的,把他当神膜拜。”
单潆牵了牵唇角,笑道:“你也就是说说而已。”
真是一起长大的亲哥哥,又不一样了。
生活里总归难免有摩擦的。
就像舒航,除却在舒黛眼里,在旁人看来也是很不错的弟弟,聪明英俊靠谱。据说,学校里暗恋他的女生,能从竞赛班门口排到大门外呢。
单潆心里清楚,说到底,只是周燕北对她的意义不一样而已。
但这话却不能告诉任何人。
因而,她只是轻声说:“距离产生美嘛。”
闻言,舒黛想了想,煞有其事地点头,“说得也是。舒航这臭小子偶尔也会有好的时候……最近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要帮我复习迎考,还问你要不要一起来……单单,你说他是不是突然被夺舍了啊?”
夺舍是未必,小心思当然少不了。
只可惜这俩女孩,一个大大咧咧不够细腻,一个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个人,压根不把心思放在别人身上,所以完全察觉不了真相。
就着“舒航是不是在刻意对姐姐示好想分她的零花钱”这个问题,两人讨论了三分钟。
最终,舒黛放弃纠结,随口问了句:“那你来吗?不管咋说,舒航成绩还不错,押题很有一手的。”
单潆摇摇头,“不了。周末我要待在家里复习。”
这是她难得可以和周燕北在同一屋檐下相处的时间。
“那好吧。”
-
六月中旬,期末考全部结束。
单潆的成绩不好也不坏,依旧维持在正常水平发挥。
和F大有距离,但并不算遥不可及。
过后,整个高二年级都要进行为期两周的额外补课,才能开始放暑假,算是打响备战高三的第一枪。
虽然早就有所准备,但毕竟都还是半大的少年人,大家免不了怨声载道一阵。
单潆倒是挺兴奋。
原因无他,周燕北学校已经放假,之后会坐镇公司,就能每天开车带她上学。
补课一般不留堂,放学后,她自己去周燕北公司写会儿作业,再跟着他一起下班回家。
这么一算,共处时间比学期内大大增加。
想来实在很难不令人期待。
……
CBD附近的商务楼里,每层几乎都是金融类公司,安保相当严格。
周燕北他们办公室那栋大厦也有门禁,闲杂人等进去要先登记身份证,然后等楼上的员工下来接,才能上得去电梯。
为了让单潆出入方便,周燕北特地给她拿了一张工卡。
于是,每天傍晚五点不到,赶在下班高峰前,总能看到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瘦弱少女,背着沉重的书包,轻快地刷卡进楼,间或与一些西装革履的成年人擦肩而过。
画面颇有点格格不入的味道,但当事人却沉浸在自我世界中,丝毫没察觉到不对劲。
这不过短短几天功夫,单潆对周燕北的了解又深了一些。
往日下班前,周燕北一般都要开会。
他自己性格比较散漫,曾经声称读研最麻烦的事就是参加组会,但表面上耐心显得还算不错,所以一直没人发现他对开会的厌烦。
庄靳则是一贯表现得像个多动症患者,还要忙着谈恋爱,平常都懒得来公司。
想来,只会比他更厌恶开会这种费时费精力的活动。
不过,赵沛沛却习惯了严谨地完成工作事项,不论大小或是重要与否。
他们本来就算初创公司,员工人数不比大公司,但因为业务原因,来往经手的却都是大额合同。
流程中间稍微出点差错,自家公司损失惨重不说,对其他合作方也会有巨大影响。
因而,在创业初期,赵沛沛就要求每天下班前开个简单的短会,沟通一下当天仍待解决的问题。
不用其他员工加班汇报,有合同问题就先发邮件,在会上提一嘴,等她记录之后,自己晚上回家独自加班看完,第二天一早就能给回复。
这样一来,既能提升效率,也避免了工作流程上的拖延。
现在,周燕北人在公司,当然不能扫合伙人的面子,有空也得去参会。
刚好在这段会议时间,办公室就留给单潆写作业。
单潆学习时是十分专心的,只有做完一项,才会停下来缓口气,或者去茶水间倒点水润润嘴唇。
会议室在去茶水间的必经之路上。
用普通办公室最常见的半透磨砂玻璃做屋子隔断。
偶尔,单潆会靠在玻璃旁边的实体墙上,偷偷往里瞄几下。
这个角度,里面人看不到她,她却能透过玻璃刚好看到坐在最后的周燕北。
开会时,周燕北似乎话并不太多,大多时候都在静静听别人讲。
但表情却严肃得近乎冷酷,令人不自觉生出莫名的距离感。
这是周燕北极少见的一面。
至少,单潆就不会在家里看到他这幅模样,只觉得陌生又新鲜。
像是窥见了他全新的一面,倏地,就变得更多地了解了他,便忍不住贪婪地一望再望,试图将他所有模样全部镌刻在脑海深处。
因而,每每,她总要在会议室门外耽搁好一会儿,才蹑手蹑脚地转身离开。
……
半个月暑期补课一晃而过。
七月初。
海城进入一年中最为闷热的三伏天。
周家别墅依旧是24小时恒温冷气,单潆待在房间里,丝毫感受不到令人焦躁的暑意。
不过,她并未沉溺于这些优渥的生活条件里,懒散度日,消磨时光。
不能天天去周燕北他们公司打扰他工作,单潆就一个人乖乖在家里复习写作业、备战高三,是那种完全不会让家长操心学业的好学生。
周燕北见她这么刻苦,似乎是觉得小姑娘有点可怜兮兮,在饭桌上提了一嘴:“阿潆,下个月要不要去哪里旅游一下?”
闻言,单潆怔了怔,“……八月份?”
周燕北:“嗯。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单潆:“哥哥也去吗?”
周燕北思忖数秒,大概是在脑中过了一遍日程安排,冲她很抱歉地笑了一下,温声道:“这次可能不行。阿潆和朋友去可以吗?问问舒黛吧,出门散散心。我让人帮你们安排。……等下次有空了再陪你一起去玩,好不好?”
听到周燕北说不能去,顿时,单潆变得兴致缺缺。
想了下,她还是摇头,拒绝:“算了,开学就高三了,我也没什么心思玩。”
闻言,周燕北屈起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又不禁长叹了口气。
“我是怕你天天在家里闷出病来。咱们家可不能多个书呆子啊。”
被他调侃,单潆也不恼,只是低声笑起来,“不会的。哥哥你放心吧。”
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书呆子,会比她有更多荒诞且逾矩的念头了。
只是藏得好而已。
-
暑假第二个月,和第一个月没什么两样。
烈日当空,燥热是基调,台风是调剂,空调打出来冷风簌簌,日子就要这么如同潺潺流水一般从指缝溜走。
只不过,对准高三生来说,今年这个假实在短暂,开头两周补课,又要提前一周返校,提前开始高三首次摸底考。
8月23日是单潆的18岁生日。
海城习俗里,一贯是过虚岁生日的。
故而,虽然法律上要明年才能算成年,但入乡随俗,18岁生日今年就要过了。
原本,周燕北计划带她去邻市放烟花,并为此包下了沿海的一整片区域,安排了三小时烟花秀,以弥补单潆从小没现场看过烟花的遗憾。
没办法,单潆来到海城时,市区已经禁烟好多年。
可惜学校通知提前返校,23号24号都要考试,一下子打乱了周燕北的计划。
他向来是个非常民主的家长,干脆把决定权交到寿星自己手上。
“……摸底考请假?!”
单潆听完,愕然抬起眼,难以置信道,“哥哥,你说得是真的假的?这样不行吧。”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干过这么出格的事。甚至连想都不曾想过。
毕竟,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是就算是身体不舒服,都要硬撑着去学校的,怎么可能因为贪玩逃学呢?
许是她惊诧的表情太生动可爱。
周燕北忍不住翘了翘唇角。
“当然是真的。看你的想法,如果你愿意的话,等会儿我就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请假。……18岁生日只有一次,摸底考又不是高考,后面一年多得是考试等你们呢。”
和单潆相比,周燕北打小就对考试挺不以为然的。
一是成绩向来出色,不用耗费多少心力在上面。
二也是家境优渥,选择多,退路更多,似乎轻而易举就能承担失败的风险。
要不然,他也不会在中考前一个人跑去白云村了。
况且,周燕北是真心觉得,单潆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些,应该要放松一下,才变着法儿想把她拐出门。
他从未有过想要单潆有多出人头地的成就。
只是希望她能过得轻松快乐一点。
思及此,周燕北继续循循善诱道:“阿潆不是一直想看烟花秀的吗?上次去迪士尼也走得早了点,没能看到,不可惜吗?”
“……”
单潆暗自咬了咬牙。
事实上,周燕北给出的诱惑,全都没有“他陪她一起过生日”这件事本身、来得吸引人。
烟花,以后总有机会看的。
但18岁生日却只有一次。
所以,两个人一起度过的这样一个特殊时间,此生,都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单潆越想越纠结,试图在心底说服自己,放纵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就当生日最大,之后再加倍努力回来。
可是,自始至终,她一直记得自己是缘何才来到了海城。
如此挣扎了一整天。
晚饭前,单潆下楼找到周燕北,恹恹地表示,还是得去学校。
“烟花……高考完还在再放吗?”
她小心翼翼地觑了觑周燕北的表情,轻声嘟囔道,“我们云水都是过周岁生日的。明年才能拿18岁的身份证呢。”
闻言,周燕北不禁笑出声来。
“可以。不过呢,这次来不及准备其他礼物了,只能俗气一点,周末带你去商场自己挑一个,行吗?”
得到“明年再过”的肯定答案,单潆当即一扫沮丧,喜上眉梢。
她用力点点头,“行!谢谢哥哥!”
……
开学前最后一个周末。
周燕北依言,要领单潆出门去买生日礼物。
清晨时分,阳光已经开始变得暴晒。
新闻及时发布了高温预警,预测今日下午,本市气温有可能会突破36摄氏度。
幸好,车子停在车库里。
晒不到太阳,车厢里就没那么热。
早饭结束,趁着单潆上楼换衣服,周燕北让司机去先把轿车发动起来,空调打开。
没一会儿,赵沛沛和司机一起走进来。
她熟门熟路地换了鞋,一点都没有“不请自来”的局促感,只是笑吟吟地问道:“燕北,你今天要出门啊?”
周燕北颔首,“准备带阿潆出去。师姐,你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闻言,赵沛沛晃了晃手上的车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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匙,“你没看我刚刚给你发的微信吗?上次没谈拢那个合作方,要请我们今晚去参加一个酒会,再详细聊一聊合作方式。我还准备过来给你当司机呢。”
话音落下。
单潆恰好从楼梯上走下来。
赵沛沛笑着朝她挥挥手,“阿潆妹妹,早上好啊。最近这两周怎么没来公司玩呀?”
“……”
单潆有些尴尬,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轻声打招呼,“沛沛姐。……我们下周开学了,这几天都在家里补作业。”
话虽如此,实际上,是因为她发现周燕北这一阵有点忙,不好意思常去办公室打扰他。
当然,单潆也听到了赵沛沛刚刚说的话。
她看向周燕北,当即想要开口说,让他先忙工作要紧,礼物什么时候买都可以。
周燕北给她送的礼物何止一二,压根不在乎生日与否,想到了就会给她买,所以其实这次送不送都没关系。
像上次他从澳洲带回来那个哈苏相机,单潆至今还没摆弄明白呢。
水平仍旧停留在只能拍出不过曝的照片,其他就没有更多的了。
不过,在她开口前,周燕北已经看完了赵沛沛的信息,三言两语,重新规划了行程安排:“让司机先把我们送到商场吧。中午我们一起吃个饭再出发。时间来得及。”
虽然酒会地点在隔壁省,不过高速开过去也就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下午出发也不会迟。
赵沛沛没意见,笑道:“那我就沾光蹭老板一顿饭咯。”
原本兄妹俩的周末活动,顷刻变成了三人行。
赵沛沛来得那么早,并不是闲着没事干,是因为有工作上的事要和周燕北汇报。
趁着酒会开始前,两人肯定要在路上先抽空对好口风话术。
到车库的路上,单潆便缀在两人身后,落后他们几步,默默听他们聊她听不懂的内容。
目光游移中,不由自主地,就偷偷飘到了赵沛沛身上。
今天外面天气很热,但赵沛沛还是穿了一件薄款的休闲西装外套,下面配了条今年流行的长裙,裙摆随着走动摇晃飘动,露出底下的高跟鞋和一小节脚踝,漂亮得成熟又很有韵味,丝毫不浮夸失礼。
单潆盯着她的高跟鞋看了好几眼。
赵沛沛穿得是一双不露指的尖头高跟,脚后跟有细细的皮带固定。
鞋跟也很尖,目测至少有五六厘米高。
但她却走得很稳,如履平地似的。
在山里,就算是大人,几乎也不会穿这样美丽但不方便的鞋子。至少单潆没有在村里见过。
她有些舍不得移开视线。
直到前方,周燕北察觉到她落后,停下脚步问了一声:“阿潆?在发什么呆呢?小心踩空。”
单潆终于回过神来,叠声“哦”了几句,匆匆忙忙地追上前去,跟着他们一起上了车。
……
周末早上,恒隆广场的人流已经不少。
周燕北直接将单潆带到了MIUMIU专柜,温声解释说:“听说这个牌子比较适合十七八岁的少女,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如果没有看中的,咱们再换一个别的牌子去挑。”
单潆不认识这个牌子,四下逡巡一圈,立马发现了旁边卖鞋的区域。
她有些迟疑,凑到周燕北耳边,轻声问:“什么都可以吗?哥哥,会不会有点太贵了?”
周燕北笑起来,摸摸她的脑袋,“便宜的让我怎么好意思拿出手?去随便挑吧,我先去打个电话,一会儿过来付账。……放心,不贵的。”
说着,他站起身,示意等在旁边的导购小姐服务单潆,自己则是带着赵沛沛拔步往店门口走去。
“……”
单潆和导购姐姐面面相觑。
顿了顿,导购率先开口:“单小姐,我先拿几款比较适合你的包试试吧?”
单潆思忖片刻,仰头望了望门口,确认两人都已经离开,看不到这边,这才低声道:“我想试试鞋子。”
“什么样的鞋呢?我们家的皮鞋都是很适合少女的款,日常穿百搭又好看,这几年很流行的。”
“嗯……最好是,稍微有点跟的。”
她嗫嚅着。
导购闻弦而知雅意,立马拿出了数款高跟鞋,让单潆试穿。
顺嘴夸道:“单小姐,像你这么大的小姑娘,穿这种带点跟的鞋子很合适很好看的。女孩子嘛,到这个年龄,就该有一双高跟鞋才对。我们家卖得最好的就是这个小方跟,MIU系千金风,诶对对对,就是你现在试的这款。你眼光真好。”
单潆没作声。
将脚套进鞋里的瞬间,她感觉到了鞋跟的存在。
站起身时,身高说不上拔地而起,却也比往常挺拔了不少。
此刻,她迫切地想要快一点长大。
好像穿上高跟鞋,能再靠近他一点点。
无论是身高,还是年龄。
……
十分钟后。
周燕北和赵沛沛在外面聊完事情,准备回到店里去陪单潆。
见状,赵沛沛忍不住笑,调侃道:“你可真像阿潆妹妹的亲爸。这才出来几分钟啊,有这么操心嘛。”
周燕北:“别在阿潆面前这么说。她会难受的。”
赵沛沛:“知道。我还是不打扰你们,先去吃饭的地方等你们吧。正好有个文件要再仔细看一遍。一会儿见。”
“嗯,可以。”
周燕北应过声,转身折返。
推开门。
单潆还在里面试鞋。
周燕北脚步渐渐地慢下来,停驻原地,远远地注视着她。
不知不觉中,小姑娘确实比之前看起来长大了许多,成了半大的美丽少女。
只是因为身形偏瘦弱,脸也小,依旧有点天真的气质挥之不去。
他兀自轻笑。
下一秒。
单潆从镜子里看到了周燕北,倏忽间,表情变得有些心虚。
她立马将鞋脱下,惴惴不安地喊了声“哥哥”。
“……”
周燕北没说话,也没如往常般向她走过去。
在这一刻,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眼神变了变,第一次对单潆露出了一点点微妙的审视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