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4日早晨，阳光一如以往那般和煦耀眼。


    今日照旧是令人乏味的好天气。


    香达丽安花园内，路西菲尔的金发沐浴在璀璨的炎阳下，像是为其披上一层圣洁的光芒。柔和的微风轻拂，顺着笔直的头发弧度，在其间跃动。


    发丝顺着微风泛起细密的涟漪，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副美丽的古典油画。


    而更为其中增色的，是路西菲尔优雅俊美的眉眼。


    看完晨时早报，他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


    一旁的艾瑟里静立在侧。


    路西菲尔细长的手指微微抚过眉间，当放下手时，疲惫也一同被隐去。


    他像是想起什么，出声询问艾瑟里：“近日可还顺遂？”


    “一切安好。”艾瑟里恭敬回道。


    路西菲尔慢慢捻起一块黄油夹心曲奇饼干放入嘴中，“咔哒”一声，饼干在他红润的嘴唇内被湿润的口腔包裹，碎成两块。


    他不快不慢地咀嚼，品尝完饼干甜美的味道后，喉结一动，咽下饼干。


    这才想起什么，意有所指道：“他怎么样？”


    艾瑟里语气平和的回答：“河洛斯殿下近日只有两件事十分烦恼。一是不擅飞行，二是他的知识过于浅薄，目前只认识了100个字母不到，而今天是考试日，恐怕……”


    路西菲尔细白的指尖从金色镶边的盘上轻轻抚过：“毕竟是新生天使。无妨，他会成长起来的。”


    艾瑟里低下头道：“是。”


    时间转瞬到了黄昏，路西菲尔从优美的弧形楼梯下来。


    不用他吩咐，一旁的天使们自动为其更衣打扮。


    路西菲尔在宫殿里，上午、中午、下午、晚上都习惯穿着不同的衣服。


    上午、中午时他的打扮一般都偏随性风格，下午则喜欢穿深色羊毛大衣，搭配裁剪适当的长裤，脖颈处惯常以领结装饰，晚上通常喜欢穿丝绸长袍入睡。


    就在天使们为其更衣时，艾瑟里适时出现。


    只是他一脸欲言又止。


    “路西菲尔殿下。河洛斯殿下的考试成绩已经出来了。”


    路西菲尔“嗯”了一声。


    似乎对手底下抚养的天使的考试成绩，不是很在乎的样子。


    “多少？”


    河洛斯如今连天界的字母都认识不全，路西菲尔预估这次他的考试成绩不会太好看。


    艾瑟里深吸口气，换上严肃的神情。


    当他露出这样的神情时，说明事情大条了。


    “0分。”


    “嗯？”


    路西菲尔侧头去看艾瑟里，似乎十分疑惑：“是……试卷题目特别难？”


    他刚诞生时，米达伦学院的考试难度远比现在大得多，但路西菲尔依旧以各科目都满分的成绩完美毕业。


    是以他并不能理解竟然会有天使考0分，只能从考试难度上进行猜测。


    艾瑟里有些艰难的回道：“不是的，是因为河洛斯殿下他……目前仍处于文盲状态。他看不懂上课时老师们讲解的题目……”


    顿了顿：“路西菲尔殿下，是否要延长晚上河洛斯殿下的学习时间？”


    “你自己安排。”路西菲尔淡淡的回答。哪怕河洛斯考出这样的成绩，仍旧不能在他的心里搅动起丝毫涟漪。


    “是。另外……”


    艾瑟里露出更加严肃的神情：“河洛斯殿下经此一事，似乎大受刺激。直到现在，还待在学院里。佛罗伦今日又恰好有事，无法接殿下回来……”


    “我知道了。待会儿我会派天使接送。”


    时间转到傍晚五点半，路西菲尔派出了第一位智天使塞米奥。


    他以为最多过十五分钟，塞米奥就会带天使回来。


    哪知道半个小时后，两名天使杳无消息。


    管家报告时，他揉了揉眉心。


    继续派出第二名座天使加利尼尔。


    晚上七点，加利尼尔也同样失去踪迹。


    他继续派出第三位天使。


    八点钟到了。


    第三位天使仍旧没有带其他天使返程的迹象。


    此时，米达伦学院宽大的操场上。


    河洛斯一头狠狠栽倒在泥土里，起身时脸上、身上都沾满了青草与泥土尘埃的混合物。但是这么长时间的练习显然是有效果的，他身后的那双翅膀终于开始听他的指挥了。


    一旁站着的三名天使。


    一个负责鼓励：“很棒了，河洛斯殿下！”


    一个点出缺点：“靠近翅膀根部的肌肉还是没有很好的调动起来。”


    一个在旁总结：“河洛斯殿下还需继续努力。”


    时间回到傍晚五点半。


    在第一位智天使塞米奥到来后，河洛斯正在操场上练习。


    他向塞米奥说明原因，本以为这位智天使会不由分说带他回去圣斐尔宫殿，结果对方意外的单纯正直，二话不说决定要帮助河洛斯。


    在加利尼尔到来后，还帮河洛斯说服了对方。


    于是等第三位天使到来后，又被两位天使以“河洛斯殿下有多可怜，居然考了零分”“他想要先学会飞翔，这样考试时分数会好看些，也不会再被其他天使看不起”等各种理由，忽悠过去了。


    晚上的操场，墨色天空恍如一顶黑丝绒般，笼罩地面。


    明亮的路灯下，河洛斯根据加利尼尔的指导，努力调动翅膀根部的肌肉。他起初根本感受不到那一块肌肉的存在，但是在扇动翅膀的瞬间，他隐约感觉到了。


    瞬间气流从旁掠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双脚已经离开地面。


    背后那对纯白的羽翼顺利展开，兴奋的心情在他心里蔓延。


    在操场上绕了一圈后，他不忘挥手对操场上那三位天使说道：“塞米奥，加利尼尔，列夫，我飞起来了！”


    回应他的是塞米奥开心的笑容，加利尼尔的点头以及列夫冒出泪水的双眼。


    但很快他们的表情变成了惊恐。


    河洛斯飞的太快，一时不能很好控制平衡。加上练习太久，左翼根部传来一阵酸麻，他身体不听使唤地往旁歪去。


    那一瞬间，心脏就像悬在喉咙口中。


    三个天使离他太远，就在他以为自己这次要栽倒受伤时，他落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中。


    对方有力的手臂横过他的背脊和膝盖，如抱孩子一般，揽在怀中。


    他的脸庞透过那片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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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袍，感受到一阵如山脉般温柔的起伏与温热。


    一种薄荷般清冽的气息窜过他的鼻尖。


    对方那三对硕大的纯白羽翼不知何时已将他层层围拢，把他与外面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他好像陷入了一个安静无声的囚笼中。


    路西菲尔微微低头打量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他，金色的眸子如森林里的湖泊般，一片沉静。又隐藏着一些压抑的、阴暗晦涩的情绪。


    河洛斯被对方的目光摄住，下意识动了动翅膀。


    “别动。”


    路灯洒下乳白色的光晕，路西菲尔伸出一只手轻轻罩住他的左翼根部。


    “唔。”


    毫无防备的、敏感的翅膀根部被人触碰，河洛斯下意识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脸上顿时涌出血色，翅膀紧绷到微微颤抖。


    “放松。”


    路西菲尔眯眼，深入那片羽毛深处，准确而又轻巧地按压那一块地方，同时金色微光从他掌心开始向外扩散。


    伴随着他的动作，河洛斯感受到那一块血液循环加快，甚至开始无法控制地发热。


    像是有一个刷子从他的翅膀根部刷过，他整个人都舒爽到头皮发麻。


    “可以了……”河洛斯的声音发颤。


    路西菲尔仔细打量那块羽毛深处，“嗯。”


    他的声音距离他的耳廓极近，呼吸微微拂过后颈那一片绒毛，激起河洛斯的颤动。


    清冽的气息丝丝缕缕缠绕在鼻尖，简直像是彼此的气息在相互交缠，令他紧张到想要远离。


    路西菲尔最后揉压了那一小块区域，这才适时松手。


    背后那三对羽翼回到原来位置，缓缓变至透明，直到消失不见。


    后方的塞米奥他们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等路西菲尔的视线扫过时，他们这才像是想起什么，立刻上前恭敬行礼。


    路西菲尔淡漠的眉眼扫过他们，接受了行礼，“说吧，怎么回事。”


    塞米奥正想要开口，河洛斯上前一步：“不关他们的事，是我……”


    他将自己考了零分后，被所有天使嘲笑，于是心有不甘地决定先学会飞翔这件事说出来。


    “哭泣、后悔、憎恨都是没有用的，只有行动才有意义。”


    “塞米奥他们是个意外，他们太善良了，他们只是想帮助我……所以，今天的事跟他们没有关系。”


    他鼓起勇气，努力说道。


    路西菲尔没有表态，只道：“先回家吧。”


    河洛斯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没有触动到路西菲尔，忐忑不安地走在后面，灿金卷发有些萎靡地贴在耳朵庞。


    这时一只大手罩住他的发顶。


    “不用担心，河洛斯殿下。路西菲尔殿下可喜欢勇敢坚强，又努力的天使。”塞米奥贴在他耳朵庞，笑着说道。


    河洛斯点了点头，虽然仍旧有些蔫蔫的，但情绪明显好转不少。


    正当塞米奥继续想要安慰他时，突然打了一个激灵。


    智天使的第六感让他迅速缩回手，他抬头紧张地四处查看。


    刚才明显有道视线盯着他。


    是……


    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