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等着江砚来收拾你

作品:《死皮赖脸乃第一奥秘

    隔了这么多天,太阳终于轰轰烈烈撒下一片光来,将到处都晒得明亮温暖。江玉刚随梁庭柏下了马车,两名书童就轻车熟路地领着她去了偏房,供上一盏茶后关好门离开了。


    这间屋子的陈设,在这四年里从未变过。江玉趴在软塌上看书,几页翻过去就开始昏昏欲睡了。


    外边书声朗朗,迷糊间好像听到梁庭柏在磕磕绊绊背着课文。有人在打他的手板,江玉在那啪嗒声中半梦半醒,心里嘲笑他那一如既往的可怜记性,挣扎几下还是睡去了。


    偏房的书桌后边立着一扇画着小溪流的屏风,屏风后边就是朝着小竹苑的后门。长青书院依山而建,这间偏房设在最东侧,连着一座小竹苑的尾端,入目之处尚且只栽种了几株楠竹,但再往后一点,就几乎要与竹山融入一体了。


    冬日的日头斜打下来,将茂密的竹林照亮大半,投了长长的影子,折了一半掷在屏风上。大概是书童疏忽大意,竟忘记将偏房的后门关严实了。


    风吹起来,马上就从大开的房门里钻进去,有那么几缕绕过屏风拂到了江玉身上,她感到后脖颈一阵微弱但刺骨的凉意,即刻就被冻醒。


    她支起身子缓缓坐起来,捧着书本的那只手阵阵发麻。翻着卷轴来回查看两下,还好没有将涎水流在上头。


    江玉撇撇嘴,很疑惑为什么只要自己趴着睡着,就一定会有口水从嘴角流出来。兄长说那大概是自己睡眠习惯不好的缘故,他有一次趁着江玉睡觉刻意观察了几下,过一会儿就马上捏着她的嘴唇将她弄醒。


    说是她睡觉了会张嘴呼吸。江砚告诉她说这是个很不好的习惯,长此以往,摸清楚她这个弱点的坏人大概能很轻易就趁着她张开大嘴呼呼睡着的时候往她的口中投毒。江玉听着后怕,也恰好不想再常常流口水,于是睡觉的时候都改为仰面而寝。


    仰面睡着,涎水倒是不流了,偶尔却还会微张着嘴呼吸,她想着,感到嗓子眼发干。于是伸手想将方才还未饮尽的茶水取来解渴,低头一看,却见里头空空如也。


    难道是记错了吗?


    江玉皱起眉,轻易接受了这个想法。又想或许她并没有睡着太久,是以也没人再进屋来添茶水。


    她没有被人伺候的习惯,更不喜欢在自己看书睡觉的时候有人一直站在身边。粱府派给她的书童侍从都被自己哄去屋外,江玉在房内来回看了几遍,并没有备用的水源,只好出去请人帮忙拿一壶进来。


    这一下榻,才发现屋内的炭火皆已燃尽。她的鞋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冷冰冰的,只好踮着脚尖走过去打开一个门缝。


    “能否为我取一壶水来。”


    无人应答。


    江玉觉得十分冷,后脖颈又有风吹进来了。


    她直起身子打开门,入目只有暖阳打在廊上。江玉走出去四处看了看,才发现右边远远处走出来十几名小厮,个个都抱着崭新的大叠书本。


    末尾一个瞧见江玉自己出门了,忙放下书走过来解释:“小姐,今日书院新到了一批书,那边催的紧,我这才帮着搬书去了……原是留着小棠在这儿看着您的,真是罪过罪过。”


    江玉摆摆手,表示人有三急这点小事不必介怀。只不过自己这时也实在渴急了,问道:“小哥,我口渴,到哪边去取水喝呀?”


    “小姐客气了,我一会儿就使人送来。”说着就又转身搬书去。


    江玉向他微笑道谢,只说了这么一会儿子话,脚底板就有凉意嗖嗖地攀上身子。她赶忙将门关好,走进屋里。


    弯着腰找了半天,才在塌底找到两只被踢乱了的鞋。她将火升旺,刚烤暖了脚,又要起身去关后院的门。


    屋内燃气炭火,却一直还是很冷,大概是这两扇门没有关好的缘故。


    江玉拱着手走到屏风后面,愣了几秒,霎时间又不想把门关上了。


    阳光洒在竹林间,一束束摇曳的光芒照在地上,风沙沙地掠过,侧边读书的声音又飘过来。


    江玉拿来一个垫子,在那里坐下。她将手放在小炉上取暖,静静地往竹林里看去,似乎要望到很远的尽头。


    兄长快要放值了,届时就要来考自己的功课。


    江玉唉气,边往嘴里塞糕点,边又看起课本。


    看久了,又觉得十分肚饿,想再取一盘点心吃。


    “别吃了。”


    江玉拿着盘子的手颤抖一下,被那盘沿一冰,整个就哐当掉到了地上,撒下满屋子碎屑。她意识到不对,顿时警惕起来,巡着声音看去。


    面前什么人都没有,风大了,整片竹林摇晃地更起劲,漏出更多的阳光。


    “谁?”她咽口水,后悔自己为何要一下子吃下这么多糕点。


    “现在不口渴了么?”


    渴,太渴了。江玉觉得嗓子眼里糊满了甜滋滋的粘稠唾沫,吞咽几下又顺不下去。


    她听出那声音大概是从屋顶传下来的,但并不想出去:“关你什么事。”


    听着并不年幼,总之不是什么顽皮的小书童。


    他又开始说话了:“留着点口水背功课吧。”


    江玉看着沾满糕点渣的书本,脸红起来:“我,我马上就背好了!”


    那人低笑几声:“嗯,很快就背好了。”


    江玉马上就听出来他的不信任了,忽然感到一种被人轻视的感觉,于是攥着书本就跑出去忘房顶上喊:“哼!你管我什么时候背好,这样在这里鬼鬼祟祟……我叫我哥哥来抓你!”


    屋顶挂着一轮烈阳,她刚抬头的时候就被晃了眼睛,于是剩下的半句话就都是眯着眼说的了。江玉咬牙切齿地比划,隐约只能看到原来那房顶上并没有人,是有人坐在边上那颗大树的树杈上,黑漆漆的一团,躺在上头十分惬意。


    她走开几步,让那人的头颅将灼目的日光尽数挡去,才揉着眼睛想要睁开眼。


    揉着揉着就有些痒,想使劲再揉几下。


    “你还是先把书背好了再去叫你兄长吧。”那人又笑,“他若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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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你背半个时辰还没将课文背下,哪里有空闲来抓我?”


    江玉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在笑什么,只觉得一直在被嘲弄,她不揉眼睛了,朝着树上生气:“你少油嘴滑舌!我…”


    这下抬头,就没有阳光在刺着眼睛了。面前人的发丝在风里拨着光打转,绕过高挺的鼻尖和红润的嘴唇,还有一只亮晶晶的耳朵;耳朵背后有光,所以被照成橙红色的一小片,看起来十分透亮,那人慢悠悠伸出手揉了揉耳垂,手便又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江玉愣着,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有人长得如此……


    如此对称。


    江玉想不出什么,只觉得兄长的容貌稍逊他几分,大概就是输在这对称上。若是拿其他人比,她暂时也想不出什么;拿兄长比,也是因为这么多年,大概只有他能与眼前之人一争高下了。


    “你什么?”他打了个哈欠。


    江玉回过神,觉得这声音就应该配这样的容貌。他整一个人…是很合适的人,到处都很适配,仿佛他生来就应该在树上晒太阳的。


    她觉得这样的人都是很好相处的,比如兄长,比如梁庭柏的兄长梁庭桉;想着,也自动将他纳入了好人的范畴,不再那么生气了。细想一下,他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江玉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很能接受别人的建议的人:“我要背书了,你莫要吵闹。”说着就真的扭头认真背起来。


    ……


    “又错了。”他说,“上一段里王上已经出城了,怎么这段他又开始与妻子辞别呢?动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一想再背。”


    江玉前几回被打断,暂且还能忍一忍;这回听他骂自己是猪,那可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了了。


    她气道:“我这就找人将你打出去!”


    “去罢,去罢。”他浑不在意,摘下一片叶子盖在脸上,就靠着树枝躺下去。


    江玉原先想着他大概是梁庭桉的客人,毕竟她知道梁大公子交友甚广,如此行事奇异之人也并非只有他一人。但等了这么久还迟迟未有人来接,心里便生起几分疑惑来。


    “你到底来做什么的。”她扔下书,叉着腰问。


    “我来等人。”风吹过,他拿手按着树叶不让它掉下去。


    “等谁?”


    “等江砚。”


    江玉大声质问:“胡说!我可不曾听说他有这么奇怪的人要见,你是谁?报上名来!”


    “没大没小,目无尊长。”他犹豫一下,翘腿侧过身往树下看去:“我就在这儿等他来收拾你这小崽子。”


    “你再乱说话,我可真的就喊人来了!”江玉愤愤地关上门,心里尚且留了几分顾虑,生怕先惹了什么粱府贵客不高兴了,兄长也要难做。


    关上门就好了,只要安心在这里等就行。


    只是她决心以后再也不要乱将人轻易划分成好人了。原来有些人看着舒心,行为却不一定是个个都舒心的,比如梁庭柏那样、比如屋外那样的人,想来也是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