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瑜卿率先将目标对准自己的桌面。


    身为一个老师，教案一类的物品自然不可或缺。


    她就像在读故事书一样，将所有找到的资料都翻开看了一遍，用指尖摸过凸起的盲文。


    原本的薄暮工作态度还算认真，笔记上都记得清清楚楚，还有便利贴上用盲文戳着哪天的进度，倒也省了她很多时间。


    大概了解完主业工作后，薄瑜卿就将目标放在下方的柜子。


    ——需要用钥匙才能打开。


    她摸了摸口袋，掏出一串叮铃咣当的金属，挨个尝试。


    “咔嚓！”


    出乎她的预料，柜子里面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物件，堆放着一些零食，还有一个本子。可惜的是，上面并没有盲文注释，她并不清楚里面写了什么。


    丝毫没有沮丧的情绪。薄瑜卿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撕开一包零食，旁若无人的吃起来。


    她还真的有点饿了。


    那年级主任说了大半天的废话，哪怕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照样消耗不少精力。加上后面和贝姗互飙演技，现在真得好好补补。


    至于其她老师桌上的物件，她并没有去动。


    这倒不是她害怕被发现，原因很简单：她只能靠触觉去感受。对于那些写了字的东西根本看不到，一圈下来，除了能数清楚每个人桌上摆着多少个本、几根笔，还有一些别的杂物，内容是别指望了。


    不过这对她来说本就可有可无。


    就算她能看见，也不一定就能找到什么突破性的线索。毕竟就像之前的臧桂月一样，关键的纸条信息都会随身携带。而光明正大摊在桌上的往往都是些不重要的东西，或是每天的日程安排，知道了也没什么用。


    下课铃声响起的刹那，薄瑜卿身体前倾，支着额头，做闭目养神状。


    她在临近中午时还有一节课，届时不能再压榨贝姗，只能由她亲自上阵。


    但在已经了解完教书的内容后，薄瑜卿对此可谓信心十足。


    在一千年前，她还是薄家家主时，就曾被许多小辈们说她妈味重，没事总喜欢教育别人。偏偏说的还十分有道理，让人无从反驳。


    只要被她视为自己人，基本上下半辈子的幸福都不用愁了，她全能一手包办。


    虽然没有正儿八经的当过老师，但论起教育别人，薄瑜卿丝毫不带怕的。


    她最喜欢的事情之一，就是输出观点。


    第二是利用权威，让其她人接受她的想法。


    这个新工作两样都占，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啪嗒。”


    贝姗疲惫地走进来，正欲开口，却被薄瑜卿抢了先：


    “贝老师，多亏了你啊，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


    前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想到对方看不见，表情又垮下来。


    她也不再和薄瑜卿寒暄，抓紧时间坐到位置上歇一会。因为代课，她一上午全在忙，没有一刻闲着。


    薄瑜卿自然乐得她不在自己眼前晃悠，否则她不介意把上午最后一节课也安排给对方。


    *


    “叮铃铃——”


    薄瑜卿踩着铃声抵达教室。


    她进来的一刹，原本的喧嚣明显弱了几分，最后是窃窃私语声。


    她浑然不在意，翻开教案，自顾自地开始授课。


    同时，她也在一心二用观察着下面的学生。


    早上在走廊上碰到的那两个对她的好感都是负数，她不免好奇其她同学会不会也是如此。


    如果是，那她更好奇原先的“自己”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才惹得人人都不喜欢她。


    可慢慢的，薄瑜卿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教室里实在太过于安静了。除了她讲课的声音，就只有笔头在纸面划过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在专心听讲，安心记笔记，连个交头接耳的动静都不曾有。


    冥冥中，她觉得自己面对的并非一群学生，而是一群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


    讲完该讲的内容，薄瑜卿放下手中的课本，话锋一转，“一直讲课本上的知识和题目未免没有挑战性，今天我再额外和大家聊聊数学思维……”


    她在做全息网游的时候，设计过很多逻辑树，还有一些复杂的代码编写。随便掏出来一部分，对于初中生水平来说就已经是云里雾里的知识了。


    而她的目的就在于此。


    随着她开始大聊特聊，那些记录声音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阵阵翻书声。


    像极了茫然无措的时候，只能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薄瑜卿全当没听见，她继续讲自己的，甚至渐入佳境。


    她就喜欢这些人强忍着却不能上来打断她时的表情，虽然看不见，可她能想象得出来。


    “老师。”


    一个文静的声音响起。


    凭着良好的听力，她立即辨认出对方就是早上有过一面之缘、且对她有将近负二百好感的裴昭昭。


    “什么事？”


    她停下，喝了口水。


    “老师，我想去个洗手间。”


    “忍着。”


    薄瑜卿语气淡淡，压迫感却十足，“还有十分钟就下课。连这点意志力都没有，怎么静下心学习？”


    与此同时，她留意着好感度变化，可这一次系统却没有提示。


    说罢，她也不理会裴昭昭，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往下讲。


    等到下课铃声响起，她听到很多长舒一口气的声音。


    “先别急着下课，我还没有布置作业。”


    薄瑜卿露出开始上课后的第一个笑容，“两张卷子，习题册往后写十页，明天早上交给我。”


    话音未落，她便听到此起彼伏的哀嚎。反正副本今天晚上结束，她就算布置十套卷子也没事。


    收拾好东西，她大步离开教室。


    由于上午吃了些零食垫肚子，她并不是很饿。循着记忆回到办公室，她老神在的坐在工位上等待鱼儿上钩。


    大约过了两分钟，周雅柏敲响办公室的门。


    “进。”


    此时老师们都去吃午饭，这里是一个绝佳的谈话场所。


    薄瑜卿站起身，一手执着芒杖，一手将椅子拉到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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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薄老师，我来帮您。”


    周雅柏见状，急急忙忙地向她跑来。


    “作业写完了，是吗？”


    薄瑜卿示意她坐下，直接进入正题，“卷子难不难？”


    “还、还行。”


    “嗯，”她将对方的卷子摊开，看也不看，就用红笔在上面批注。


    “作业我收到了，以后记得按时写。”


    “是，薄老师。”


    收到好感度加十的提示后，薄瑜卿喊住她，“等一下，还有一件事。”


    闻言，周雅柏刚站起的身子又慢慢滑落到椅子上，“老师，您请讲。”


    “今天早上，年级主任给我们这些老师们开了个会，她提到一个事情，让我们多关注一下。”


    顿了顿，薄瑜卿敲打着桌面，“有老师收到一封纸条，上面写着一座公寓的地址。凡是去过那里的学生，在之后的考试中都会发挥失常，不知此事你有没有听说过？”


    霎时间，她听到对方屏住呼吸的声音。


    空洞的眼窝中闪过一抹幽光，薄瑜卿并没有立即追问，反倒自顾自地拿起水杯抿了一大口，“地址我这里也有，今天抽空我打算去那边看一看。毕竟这次月考班级同学的成绩都不太理想。侯主任已经给我下达了最后通牒，无论如何都要将此事解决。”


    她并没有掩饰语气中的黯然，“我知道你们都不太喜欢我，可有些事情我若是不做就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既然决定在这里任教，那我就要将我本职工作内的事情做好，今天布置那么多作业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周雅柏似是想说什么，又被她打断：


    “我叫你来呢，一方面是督促你学习。另一方面，我也希望得到和那栋公寓有关的消息。如果你愿意告诉我那自然最好，如果不愿意，我过去看一看也行。”


    “只是这件事情既然属于你们学生的秘密，那么我就算前往也要提前跟你们说一声，这是礼貌，更是一种尊重。”


    她语气平和，每个字都让人莫名想信服。


    就在她说完最后一句话，她又听到好感度上升的声音。


    “薄老师，原来您是这样想的。”


    周雅柏长舒一口气，“之前我还以为您和那些人是一丘之貉……”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人总归要在慢慢成长的，不是吗？”


    “如果您早点变成这样，班里可能也不会有那么多是是非非了。”


    十几岁的小姑娘比较单纯，很快就跟着她的节奏走，“现在不只是实验班，其她班级也都出现了那个流言。”


    “流言？”


    薄瑜卿若有所思地重复着，一丝发现猎物的愉悦被她很好地隐藏起来。


    “是的，关于那栋二维公寓有个非常可怕的流言。”


    周雅柏皱着小脸，半晌，摇了摇头，“不行，薄老师，我没法在这里讲，我真的说不出来。”


    “我可以去那里看看，如果你们不介意我今天过去的话。”


    又过了一会，薄瑜卿听到少女有些紧张的声音，“那栋公寓只有在晚上才会出现，白天是看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