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逼婚
作品:《和被灭天道成了模范情侣》 陆析挥袖隐去新加上的那道封印,又把这道封印藏到破损的旧封印之后。他凝视了一会儿封印,随后身影在原地隐去。
颜笙和崔瑶接连跳下枝头,走到山壁前面检查封印。
山壁冒起金光,两道封印先后亮起,两人瞧见了陆析后来补上的那一道。崔瑶伸手碰了一下封印,见到封印里闪出绿光,浮现出一行蚯蚓样的字。
这是仙文,写的是:“善积三百,逾厥愆,乃克行。”
这是有条件的封印。大白话就是,善行若能超过三百,且善大于恶,便可从陀铃火渊出去。反之,则出不来。
崔瑶念完最后一个字,有些不解,便望向旁边的上神,问道:“这封印,能是筑基修士干出来的?”
颜笙沉默地思索着,忽而嘴角微微上挑:“这不重要。鹤冲山向来藏龙卧虎。不过这个封印倒是有意思。”
崔瑶观察着颜笙说起陆析时的神情,心中隐隐不安,便问:“善行过三百,又胜过恶行,这都接近成仙的条件了。直接补上封印即可,何必多此一举?恐怕是想吸引您的注意。”
颜笙道:“渊里还有渊生子。他们并未犯下过错,只是继承了父母的罚印。若他们的德行真能到成仙的条件,放他们出来,并无不可。”
崔瑶点头:“渊里也有不少蒙冤的灵魂。说到底,这世间没有绝对的公正,永远有善人在受苦,有恶人逍遥法外。”
“所以陆归年升任天道之后,才会重审历年卷宗。到他消失之前,都还没理完。”颜笙提起陆归年,忽而抬头望了一眼那封印,又道,“附条件的封印,这种封印法,我只在陆归年那里见过。”
崔瑶沉吟良久。义母在谈及陆归年的态度,显然与谈起旁的男子不同。若任由事态野蛮生长,恐会伤着义父。她思前想后,终究将心中的疑虑开诚布公:“假如他真是陆归年,您可要离开我义父?”
颜笙沉默半晌,只是笑道:“如今陆归年不在,这个假设不成立。”
明眼人都看得出她有意回避,崔瑶更是忧心。她回去后,悄悄将此事告诉了陆贺年,他却只叫崔瑶莫要对旁人多言。
陆贺年近来烦心的,可不只是远在天边的陆归年一魂,单是搬来显熠宫暂住的莲江仙,就足够他头疼一阵。莲江仙对他成见极深,两人常因生活琐事起争执。
这类问题到最后,多半要颜笙出面调和。久而久之,颜笙也倦了,干脆去书房安寝。
不过,颜笙烦心的事不止这一桩。
近来她赠予圆胖橘的那尊神像前,总能见到陆析前来祈愿。显然陆析想见她一面,可她已经在这对兄弟之间做了抉择,也不好再三心二意。
*
幽冥城内。
姚蜚声邀请马大隆和马五福两人,到幽冥城中一叙。
三人到齐后,姚蜚声也不多客套,开门见山地表示:“如今泥菩萨皓然的引水工程已成大半,河道畅通也不过是月内之事。你们的净化工程开工在先,工程又不似他那般复杂,不如也在月内竣工了。”
马大隆立刻答道:“能为牛马城尽一分力,自然要去!”
马五福双臂抱胸,斜了一眼马大隆,哂笑道:“先前不肯治污,是舍不得耗自家钱,只会找借口推三阻四,指望冥王出资治理。如今眼见冥王殿快要倒了,没路可走了,才想到要与我合作。”
马大隆也不辩解,只承认道:“从前老冥王在位时,冥王殿尚肯为灾民提供援助。如今的冥王殿根本不管牛马死活,水枯竭了快半年,崔攸宁还窝在冥王殿内夜夜笙歌。”
“我说,你们两个也别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了,不都是一伙的?”门外传来女子的声音。
姚蜚声起身开门,她躲避许久的颜笙便站在外头,朝她点了点头。
屋内气氛一滞,谁也没料到,避而不见的颜笙竟会在这时开门而入。
颜笙进屋后,径直走到马五福与马大隆当中,双手一左一右按在两人肩上,笑眯眯地道:“我就说,之前马小灵那点事,也值得弄得这般复杂?公马母马都能做赛马,何至于闹得这般难看?后来我查了一查,原来是马老板以女儿闺蜜的名义放出任务,故意引我介入。”
她丢出一卷画轴,画中人正是先前打过交道的马凉。画上是一张商界的合照:马大隆站在去年竣工的度假村中,身侧便是马五福,两人举杯相对,看着半点不像外头传的那般势同水火。
颜笙道:“马凉还在一旁题了字‘世人皆醉我独醒’。估摸着他也是最近才晓得,城内知名的死对头,私底下竟是这般亲密的盟友。”
马五福肩膀微微抖动。马大隆年岁较长,倒是气定神闲,举起茶杯慢慢饮了一口,道:“这只说明我与她交情尚可,我哪敢算计上神。我委托的是抱朴派,那是颜笙上神为了自己的面首陆析,才肯自愿加入的。”
“马老板消息倒是灵通,还知道陆析。”颜笙笑了笑,“你故意往抱朴派散布流言,说我与陆析的事,又指使那懒徒金建果请缨,让旁人都以为到你这里接任务最容易,黍三刀这才把陆析安排来此。”
“只不过,我和陆析倒没有你想得那般深厚的情谊。”
“花否那玻璃球里的东西,不就是上神想要的?”马大隆笑道,“报酬都奉上了,总不能叫您白拿好处,不替我们解忧吧?据我所知,现任冥王和您不对付。”
颜笙道:“不必你说,我也会处理冥王殿。他立下保证不来招惹显熠宫,却屡次三番挑衅,我自然不会让他好过。你们两个先回去吧,我有事同姚城主单独说。”
马大隆与马五福告辞离去。
屋内只剩两人,颜笙才对姚蜚声开口:“你和崔攸霁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个都好像对我有意见似的?”
*
几日后。
颜笙散班回宫时,远远看见清凉殿前,崔攸霁饲养的灵兽正排队往显熠宫里搬运婚仪礼器,崔攸霁站在前头指挥。
颜笙道:“你来求娶姚蜚声,也该等她回来的时候再说。她一会儿就到。”
崔攸霁摇了摇头。
子幽也从显熠宫内走出来,站在颜笙身侧:“你先回去,婚姻大事,当由长辈来主持。”
“我是显熠宫的宫主,还能回到哪儿去?”颜笙并未离开。她晓得近日崔攸霁言行不大寻常,姚蜚声也跟她说,怀疑崔攸霁似乎喜欢上了她。
颜笙是不信这话,真喜欢还是假喜欢她还是分得清。崔攸霁明显喜欢受他掌控的,还能被他激出火的有点暴力的。他早就和姚蜚声锁死,有她什么事?
她方才已悄悄通知姚蜚声前来救场。
崔攸霁走到子幽面前,拱手一礼:“在下此次前来,是为求娶颜笙上神,还请子幽上神成全。”
颜笙摇头,刚要开口,袖子却被子幽轻轻一拽。
子幽接话道:“崔六郎亲自上门求娶,又送来这般重礼,诚意实在难得。我哪有拒绝的道理?”说罢,他施法为群兽指路,将聘礼送入宫中。
颜笙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索性顺着话头道:“既然要成婚,总少不了问名纳彩。回头我便将仙及的生辰八字送去你府上。”
“有那只蝉什么事?”子幽从袖中取出一张婚贴,上面写着颜笙与崔攸霁之名,底下是两人的八字,“我与神尊先前已替你们合过八字了,是天作之合。”
“天作之合?天道还想给自己戴小绿帽不成?”颜笙瞧着这帖子,倒也没流露讶色,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对崔攸霁假笑:“他们说我要和你成婚,实在好笑。”
崔攸霁点头,淡淡道:“正是我们二人要成婚。”
“崔老六。”颜笙将合帖退回,冷冷道,“你该不会想买椟还珠罢?再借滕妾之制,让蜚声陪我一同嫁进你家?”
子幽早与崔攸霁连枝同气,替他解释:“并无陪嫁的女子,只有你一人嫁过去。我与南歌子以及神尊先前已商议过这门亲事,这才叫他备礼上门。”
颜笙瞧见通讯石隐隐发亮,以为姚蜚声要来了,便拽起石头往外走。
不想刚一出门,便见崔巍引着灵兽与众仙立在门前,外头还有两车聘礼,场面极为隆重。
门口站着这许多桃源境的神仙,分明是怕她不肯答应联姻,齐齐过来逼婚的。
颜笙走近崔巍,婉言谢绝:“崔公子另有所爱,还是不要勉强。”
“那是犬子少不更事。”崔巍笑而慈祥曰,话里却藏着刀锋:“他对上神仰慕已久,这是本座亲耳所闻,还能有假?”
他又道:“适闻上神与陆析已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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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扬镳,本座便厚颜向令尊求聘,幸蒙令尊也有此意。”
颜笙却道:“神尊消息过时了。我早已另结新欢,就是瑶儿流落在外时,收养瑶儿的养父。那男人早被我纳入府内,与我日夜耳鬓厮磨——您家小六身子骨不太好,怕是承受不住的。”
崔巍道:“无妨。男子有外室,女子也应该有面首才公平。况且我儿不介意。”
“您家老六以前在幽冥只是近幸,怎么到我这里要做正夫?您这岂不是折辱我?”颜笙讽刺道。
“哟,颜笙上神原来想起旧事了。”崔巍忽摊开手掌,掌心亮起微光,悄悄示意:“那正好,我这里还有一件贺礼。”
他掌心浮出一枚古旧长命锁,锁面刻着橙花纹路,依稀还带着些人族气息。旁边还悬着一小撮保存完好的发丝。
颜笙一眼便认出这枚长命锁。她初次转生为子颜时,与陆贺年生下一子,小名叫橙儿,正名尚未来得及起,宫中便起了大火。她被陆归年救出来,醒来后橙儿却不知所踪,手中只余一枚刻着橙纹的长命锁。
崔巍将橙纹长命锁递给颜笙:“我想上神见了这份诚意,当会认真考虑我的提议。”他说这话时,语气淡淡的仿佛在谈一笔生意。
颜笙不再多言,沉默地查验那头发,果然这头发连接过的灵魂和她是同源,的确如她所料,是橙儿的头发。
崔巍见她神情略有松动,又道:“婚姻本为缔结两姓之好,向来讲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子幽与南歌子皆已点头,本座想来,颜笙上神也不会做那不孝之神罢?”
颜笙再无反驳,只深吸一口气:“且先如此定下吧。不过如今春冰方泮,并非婚仪吉日,婚事且待年尾再办。”
崔巍得到肯定答复,带着崔攸霁和众多神仙心满意足而走。
崔巍一行走后,姚蜚声迟迟未至显熠宫。颜笙本想与她说清,却终究没等来人,只好站在殿外,握着手中的橙纹锁,心绪烦躁不宁。
当年宫中大火,她与橙儿自此一别,再无相见。后来她在宫外,偶尔也听到过橙儿的种种事迹。橙儿登上帝位,在位期间废除人祭,百姓安居乐业,为人也极为孝顺。按理说,他死后当得仙位。
可最终却被她与陆贺年连累,灵魂落下罚印,永世不得飞升为天神。
颜笙在取回子颜的记忆之后,对橙儿始终心怀愧疚。她曾想过,待无常界的事尘埃落定,便亲自去寻那孩子。虽说帮不上他飞升,总还能补贴他一二。
那个时候崔巍拿出锁和头发这两样东西,显然是知道橙儿的行踪,拿来做要挟。她若想得到橙儿的消息,恐怕不得不暂且顺着他。
只是,颜笙并不觉得崔巍会轻易吐露橙儿的线索,日后必然还要逼她付出更大的代价。
她并不打算做任人宰割的一方,忽然想起还有一人,或许知道那些上古灵魂的去处。她便取出通讯石,主动联系陆析。
那边却是孝顺的小东西圆胖橘接了石头,陆析不知去了何处。
圆胖橘瞧见那头是颜笙,忙扯了扯梳歪的发髻,上来就告状:“爹,陆析去幽冥了,说是给我买枣花酥,可到现在还没回来。我都快饿晕了。”
颜笙问:“他出门不带石头?怎么是你来接?”
“他有两块通讯石头。”圆胖橘压低了声音,嘟囔道,“爹,这个陆析有点奇怪,就像两个人一样。”背后议人终究不大光彩,他说到这里,便有些心虚地打量颜笙。
“此话怎讲?”颜笙眼睛微眯,示意他接着说。
圆胖橘道:“自从上次爹找过他,他整天因头疼而不外出。后来他头疼好了些,对我的态度,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冷的时候,有点像……”
沉默片刻,颜笙替他接了下去:“像陆归年。”
圆胖橘点头,“准确些说,现在这两个他,都像陆归年,却又像两个截然不同的陆归年。有一个对我很严厉。每次看到他,我浑身毛毛的。”他低声说着,语气天真,却让颜笙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颜笙脑海中浮起子颜对她的提醒。或许陆归年真如她所推测的那样,在成神之后,将自身善恶一分为二,一魂投入凡间,化作陆析。
然而不论陆析,还是陆归年,在她眼中向来都是善多于恶之人。应该不是这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