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解梦(四)
作品:《和被灭天道成了模范情侣》 暮色四合,驷车碾过河畔的芦苇,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马车的帷幔,潮湿的凉意侵入车厢。
子颜紧攥着一枚长生金锁,指腹一遍遍摩挲锁面上那枚清晰的柑纹刻印,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陆贺年驾崩隔日,她沐浴更衣端坐在镜前,等待着封后的圣旨到来。
忽闻见一股烟熏味,子颜起身看向窗户,见窗纸被照得通明,开窗时,浓重的烟雾扑入屋内。
这时她才知所处的偏殿突然燃起一场大火。
她被困于火海,殿门却被人从外紧锁,无处可逃。
子颜抱起旁边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蜷缩在墙角。听着婴儿不绝于耳的抽噎声,她料定他们母子在劫难逃。
到那时她才明白,她认真侍奉奉天的神灵不会庇佑他们。
她又想起了曾经背弃的玄鸟神灵,便默默向玄鸟诸神忏悔,祈求他们的原谅,也希望玄鸟神灵能保佑她的橙儿健康。
就在她意识逐渐模糊之际,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拥抱着她。
子颜用力睁开眼睛,身边什么都没有,又有一枚火星子溅到她的手背,使得她不由得哑声苦笑。
恍惚间,远处走来一名瞳色幽黑无光的女仙。她嘴角扬起瓷偶似的标致假笑,附近的火焰被暂时压制。
女仙将她扶起来,放入一口幽深的铜鼎之中,隔绝了外界灼热,又把她怀中婴儿抱走了。
子颜忘记自己在鼎内睡了多久。后来,陆归年匆匆赶来,将她从鼎中救出,又秘密藏入驶往暮雨城的马车。
她这才侥幸捡回一命。
醒来后,她跟着陆归年巡视封地,偶然听见百姓议论,说先王薨逝,登基的是他刚出声的幼子,由其弟陆征年暂时摄政。
荒谬的是,这位幼子被说成是先王和奉天神女感梦所生。更奇怪的是,无人议论大祭司的死。
无论在玄鸟还是奉天,大祭司的地位不比国主低,而新皇登基需要大祭司主持祭典,确认其合法性。大祭司缺席可不是小事。
她打听才知,初阳城没有大祭司的死讯传来。原来那位新官上任的摄政王,找来一位与她容貌无二的江湖术士。在世人眼中,大祭司似乎从未离去。
今年先王祭日,她趁着陆归年离家朝见天子时,躲在其中一辆马车里,趁乱离开王府。
子颜回到太阴城,宫内只有同父异母的兄长子参,他听到子颜回来,立刻出城亲自接她回来。
子参摆了接风宴,听子颜讲述消失这五年间发生的事。
其实子颜在奉天做大祭司时,礼遇和原先在玄鸟时差不多。后来她跟陆贺年发生一场意外后,待遇比之过去更高,在宫中待遇仅在陆贺年之下。
陆贺年死前,留下一道口谕立她为后,但她未料到会因此招来杀身之祸。
子颜说道:“那位先王本质是好的。他有心让玄鸟保留自己的文化,而不是强行融合进奉天,结果被陆征年等人屡次阻挠。”
子参摇摇头,默默喝着酒,看着欲言又止。
子颜说着说着,突然提起来:“这么晚了,母妃呢?”
子颜口中的母亲是她的继母莲江仙,子颜的生母是征战沙场的将军,未到而立之年便因旧伤发作病逝,所以子颜从小就在莲江仙膝下长大。
莲江仙是子参的生母。子参道:“母妃听到你被调包的消息后,一直托关系寻觅你的踪迹,可屡次无功而返。前两天又得到你踪迹的线索,又出去了。”
饮酒多了,脑袋总归有些晕。
子参重重摔下杯子后,嘴也把不住门:“我真不明白了。你可是玄鸟圣女,也是玄鸟真正的继承人。陆贺年剥夺你的身份,强行留你在奉天,他哪里是好人?”
“那是为保住我性命。”子颜反驳后,试图向子参解释,“我若被公布是玄鸟继承人,叔父们看我当时幼小,定然会吃绝户。就像陆征年对待奉天新君。”
“说起奉天的新君,有桩传言还想问问妹妹。”子参小心地求证,“听闻他也是玄鸟的血脉?”
“是有一半血脉。”子颜点头,“这也是我冒险回来的原因。”
莲江仙回来是在三日后的早间。
莲江仙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习惯性地看向等待他的子参汇报坏消息。今日子参旁边站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头上戴着面纱。
莲江仙心说这今日迎接她怎么还带着外人,不过这边没什么秘密需要防着外人。她叹了一口气,说道:“还是老样子。又被那叛贼头子搅和了。”
叛贼头子指的是陆贺年,那群反叛玄鸟族的头目,莲江仙和子幽商议国事时候,通常都用这称呼代指。
“母妃。”戴头纱的女子突然开口。
莲江仙斜睨女子,‘谮越’两字刚到嘴边,那女子摘下头纱,露出一张眼熟的面孔。
怎么有点像子颜?
莲江仙冲到子颜面前,握着她的双手,仔细打量一番。
还真是长大后的子颜。
莲江仙紧紧将子颜搂在怀里,带着哭腔喃喃道:“可怜的孩儿,失踪的这三年,一定吃了不少苦……都是母妃的错,找不到你。”
子颜摇摇头,替莲江仙拭泪:“这些年无碍,反倒连累母妃担忧,是孩儿不孝。”
子参凑过来,把子颜告诉他的事,全都复述给莲江仙,本意是想拉莲江仙入伙,却勾得她哭得更梨花带雨。
子参丧着脸,叹息连连,竟自扇一巴掌,“都是兄长没用。守不住父王基业,也护不住妹妹和母妃,让陆家人这般欺凌我们。”
细皮嫩肉的脸上落下狰狞的红手印,仿佛一根针深深刺痛了子颜的眼睛。
子颜憋住泪水,说道:“母妃兄长,若是能将新君的摄政权夺回来,玄鸟也不会就此没落。”
莲江仙其实不想征战,只想偏安一隅,但看子参的模样,好像两个小的连枝同气,似乎早就商量好,只是在她面前走过场。
她没把话说死,委婉表示:“玄鸟的官员多半去了奉天,我们就这一亩三分地,如何能起事,更何况征讨奉天?要不母妃帮你安排再嫁吧,别再掺和奉天的事。”
子颜点头同意:“正好。听闻予奄国主病重,予奄人在附近邦交国寻找女子冲喜。若我嫁过去,定能促成玄鸟和予奄联合,达成反奉天的同盟。”
莲江仙不肯:“颜儿好不容易回来,哪能再去做牺牲?我们娘仨要不就这样相互守着。等你们这一世过完,母妃带你们兄妹投奔百花宫的柔栀仙子。”
“可,孩儿咽不下这口气。”子颜态度强硬,“况且陆征年想涤除玄鸟存在过的痕迹。即便母妃想与他们相安无事,他们也不肯。”
子参劝道:“要不我明日宴请陆训年、陆战年和陆捷年,他们三兄弟对陆征年摄政一事向来不满。不如我们联合他们的兵马起义,妹妹也不必远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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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开国礼法不全,陆贺年离世前有意复兴玄鸟的礼法,很多人以为他传位自家兄弟。若按兄死弟继的法度,陆训年家中排行第三,该是下任君王。
谁知先王离世前冒出来一个先王幼子,被陆征年保驾到王位。从此以后,陆训年和几位与他交好的兄弟,都与陆征年决裂。
子颜居奉天五年,了解陆家兄弟,便提醒道:“他们三人本身就对领土有野心,兄弟阋墙只因分权不均。若助他们打下来奉天的江山,他们会甘心臣服于玄鸟?”
子参摇头:“不会。”
“他们登基后估计也会视我们如眼中刺。”子颜顿了顿,“予奄国主病入膏肓,怕是撑不了多久,且无兄亦无子。等他薨逝时,我再借着‘神谕’继位,再助力兄长。”
车外烈马嘶鸣,打断子颜的思绪。
听着马蹄的声音,似乎是浩浩荡荡的千军万马在朝着送亲队伍靠近。
子颜做过三年大祭司,奉天兵马多少她是清楚的,全部兵马集结也不该会闹出这般动静。
子颜思前想去,想到了过去那些年陆贺年调动的阴兵。她掀起车帘,遥见暮色里驶来浩浩荡荡的兵马。
那些兵马的脸色白得像纸,倒不像是阴兵。陆归年驾着一匹高头骏马走在最前面,弓矢斜挂肩头,箭镞映着残阳。
子颜放下了车帘。
陆贺年不在队伍里。看来这些兵马,恐怕是那个新祭司的手段。
陆归年堵在前路,拦停了送亲的车队。他盯着前方的迎亲队伍,放话道:"车上坐着的,可是奉天大祭司?烦请阁下高抬贵手,将人放下。”
带领予奄车队的将军,驱马向前几步,脸上毫无惧色,沉声道:“阁下莫非贵人多忘事?奉天大祭司,不是昨日回到了暮雨城么?车上的只有玄鸟公主。”
话音未落,迎亲乐声陡然转急,器奏高亢宛若破阵乐。高头骏马闻声,嘶鸣几声,士气顿时高涨,用力蹄踏脚下泥泞,溅起无数泥泞点。
陆归年自鞍侧取下长弓,指节绷紧,扣住弓弣。修长的手指曾不止一次为子颜摘过花,轻轻簪于她的鬓间。
每一次他越界亲近,子颜都未曾闪躲,只含笑说一句:“谢谢。”
所以在他看来,子颜和他是两情相悦的。她对他时而亲近时而疏离,不过是顾虑叔嫂名分,她才有所退畏。
陆归年一挥手,随行兵士纵马自两侧包抄敌方,试图阻挠送亲队伍的前行。
子颜撩帘看了一眼热闹,冷笑着合上帘子。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陆归年是喜欢她的。
在他府中的头一年,他平日里始终唤她一声“嫂嫂”,行为也规规矩矩。第二年时,他喝醉了,却唤她“颜儿”,这才让她猜到真心。
在此之后,他偶尔会做些亲密举动,子颜也不表露出排斥。给他些甜头,叫他继续保持这份“非分之想”,又绝不能容他真正捅破这层纸。
她吊着他的念想,放松他的警惕,这才得以找到机会回到太阴城。
忽地,一道银光探入车厢,刀背挑起车帘。
子颜心口一悬,见来人着予奄军装,但并非是她眼熟的予奄将军,想是予奄小兵趁乱劫人。还未等她惊叫,那士兵已覆手按住她口鼻,欲将她拖出车厢。
嗡——
一支箭矢破风而至,擦着那人鬓角,砰然钉入车壁。
她勉强侧目,循矢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