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解梦(二)
作品:《和被灭天道成了模范情侣》 “嗯。”陆归年没有丝毫反驳,轻而易举地接受颜笙的说辞,借着她的话头补充道:“昨夜见窗外高悬着三颗星子。”
“三星入户,宜嫁娶。”颜笙回答后,沉默地看着陆归年。
脸色微红,少年心绪写在脸上,摆明已有心上人。
而这个心上人……
他们在这里仅认识两年不到,大型祭祀时才见面,除此之外没有过多交集。以他慢热的性子,竟还会喜欢她?
颜笙摇摇头,委婉表示:“你贵为王族子弟,若要成婚的话,首先要考虑对方的来历,其次要问过摄政王的意思。”
她搬出摄政王,就是想让陆归年知难而退,反正摄政王最疼陆归年,不会让他娶她这种来路不明的女子。
陆归年思忖了片刻,说道:“这是我和她的事,就不劳旁人操心了。”
她?看来不是自己了。
颜笙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心中泛酸,陆归年再不讨喜,也是她明媒正嫁的丈夫。又想起来,陆归年和她是初婚,证明他肯定没成。
她便又生出些好心,提醒道:“你确定对方没有成婚?“
陆归年脸上表情骤然慌乱。
这话显然问到点子。颜笙继续义正言辞,“不要仗着权势强抢民女。摄政王也不会容许你做此事。”
“那是……那不是出于她本意,她碍于对方权势,不得已屈从。”他随后坚定了语气,强调道:“况且她丈夫已逝,我想要照顾她和孩子。”
“知道了。”颜笙故作深沉地点头,又扶了扶下巴打量他,突然想起来她当时身边跟着猫妖圆胖橘,某种程度也是带娃的,便是亏他:“看来你想给全天下带娃妇人一个家。”
“也只有对她这样。”陆归年回答得很简短,脸颊红了,“你可还记得子颜?”
颜笙自然记得这名字。
玄鸟贵族命名通常名字是姓氏和官职相关字的组合。“子”是国姓,“颜”代表额头,举头三尺有神明,这是典型的王室神官名。
子颜也是那位被烧死的前任大祭司。
先王推翻玄鸟政权,战后每晚被噩梦所侵扰,偏执地认定是遭到玄鸟神灵报复,便祈请玄鸟国的子颜替他沟通神灵。
一开始是这样,后来子颜竟也抛弃玄鸟神灵,开始祭祀奉天虚构的神灵——也就是天道。
彼时天道陆归年尚未弱冠,尚未拥有封地,也住在初阳城中。大祭司和天道,确实有机会暗生情愫。
颜笙不禁冷笑,她成神前也曾在天道庙里做道姑,他还真是爱吃窝边草!
她道:“我记得她,五年前我们从祭场救下的女娃,也在我前面的大祭司。可是……她不是被大火烧死了。”
陆归年未曾顾忌颜笙是摄政王的心腹,也不藏着掖着:“她没死,一直好好地活着。有几次……她想要探望小皇帝,但是被我拦下了。”
颜笙闻言,霎时大惊。
官府对外公告,小皇帝是先王与神女一场感梦所生。她作为活了千年的神仙,一听便知是糊弄世人的假话,那孩子肯定另有凡人生母,只是身份不便告人。
如此说来,或许和那位大祭司有关?
宫中秘传,先王和前任大祭司每晚同枕而眠,关系形同夫妻。先王薨逝那日,宫内莫名走水,大祭司被火烧死,其实是为先王殉葬。
颜笙当时还嘲笑这女子实在是傻,她若是走得早,男人未必会为她殉情。
现在这么看,是她小看了人家,这分明这是金蝉脱壳了。
“我帮你看看。”
颜笙不由得兴奋起来,说着以蓍草起一卦。断茎自掌心落下,在桌上拼出归妹卦。“雷泽归妹,女子出嫁,占婚事为吉。”
陆归年面露喜色,像个情窦初开的愣头青。
颜笙冷声打击:“长男和少女心意互通,她喜欢成熟的男子,应该对你无感。”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攀上桌案,陆归年试图搅乱蓍草,被颜笙及时阻挠,“还带耍赖的?她分明喜欢你哥那样的。”
陆归年见捣乱不成,只好作罢,空口白牙地反驳道:“你占得不准,单相思不算互通心意。”
“哪来的单相思?”颜笙心说她是神仙,占卜还能有错?分明单相思是他陆归年单相思人家姑娘,可真是不成气候。
她掩住不悦,嘴角勾起刻意的笑,说道:“你这一动变成了九四卦。有人为阻挠,致使少女初婚愆期不成,不过近期二嫁可成。”
陆归年忽而直起身子,却沉默不言。颜笙看他的反应便知道自己占卜对了。
记得另一个传言里,先王临终前下了一道口谕,有意册封前子颜为后。摄政王为防止前朝余孽借题发挥,一直从中阻挠,最后耗到先王薨逝,此事不了了之。
陆归年忽追问道:“你还看出了什么?她二嫁真的能成?”
“你兴奋作甚?反正不是你,官鬼落玄武,恐怕是龟兹那类外族。”颜笙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动爻落青龙,应该是东边的,她现在应已出发。你西边的凑什么热闹。”
“奉天对玄鸟也是外族。而且她明明对我也有好感……”陆归年试图辩解,看颜笙一副全然不信的模样,便作罢:“反正你算的不准,多余浪费口舌解释。”
真是讨厌的小鬼。颜笙白了陆归年一眼,“爱信不信。日支落驿马庙旺,子午冲卦中世爻。他们的车队恐怕已经出发。”
走到半路,忽遇到信使拦路,随后信使上前与陆归年悄悄耳语了一通。
颜笙笑了笑。她是神仙,即便不想偷听,声音也会自主纳入她耳中。
信使的消息大体是说,上个月子颜趁陆归年不在,借口去集市买琴,偷溜去太阴城。现在她被兄长子参送去东夷和亲。
陆归年听罢,不由得看向颜笙,态度也变得谦逊:“颜大祭司,刚才是在下鲁莽冒犯了。可否告知在下子颜的下落?”
颜笙不言,拿起手中铜镜,朝陆归年抬了抬下巴:“把旁边车帘撩开。”
陆归年照做了,“这又是什么?”
颜笙道:“这是镜听,将愿望念给镜子听,然后侧耳倾听周围人的谈话。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问题的答案。”
外面两人在简陋的珍珠摊前厮打在一起,一人嚷道:“可恶,竟然拿鱼目当成珍珠骗我,这差得太远了。”
“差得太远了?”陆归年重复着这句话,“这又是什么地方?”
“鱼目,鱼眼,予奄,予奄国。”颜笙又瞅一眼镜子“路途遥远,他们目前还差个十万八千里,你去通往予奄国的私道上面阻拦,应该还来得及。”
颜笙拿出叠白纸,施法在纸上绘制简易地图,蘸着朱砂的指尖点了一处位置,留下一点红:“他们目前应该刚离开玄鸟,目测有二十人。”
她指尖又点在另一处:“若你随队乘马赶往,应该是能在这里会合。”
陆归年接过地图,抱拳作礼,说道:“那我先离开了。大祭司,我们改日再会。”
“赶紧去吧。”颜笙点头表示理解,心说终于摆脱个累赘,当下的陆归年毫无用处,只会拖她后腿。
陆归年转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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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颜笙突然叫住他。
颜笙想起早上那个大凶的梦境解析,为防止陆归年出意外,又做了一沓纸人,对着纸人吹了一口气,然后交给陆归年。
她嘱咐道:“你把这纸人藏好,遇到危险时候拿出来,或许可以保命。若真的应付不来,纸人会通知我。”
说完此话,两人才算最终道别。颜笙还是不放心,偷偷给陆归年加了一道出行安全的祝福。
等陆归年走远,颜笙随手叠成一只千纸鹤,撩起帘子对纸鹤轻声吩咐:“去摄政王那里。就说玄鸟欲反,望摄政王早做准备。”
送完这封信,颜笙调转车头去了暮雨城与玄鸟成中间的郊外。
摄政王交给颜笙的任务除了监察暮雨城,还有便是去破坏暮雨城附近的祭场。
先王继位后,为彰显奉天的包容,不光允许太阴城自治,还容忍玄鸟族继续举行活祭。等他去世后,摄政王便命人到处拆毁玄鸟的神坛祭场,烧毁他们的典籍。
此举并非是为了泄愤,而是为了切断玄鸟神灵对凡人的控制。
据摄政王的形容,当初讨伐玄鸟,他和兄长能感觉到这是一场人与神的战役。在陆地行军时,军营总会莫名起火,有人窥见了火鸟。在海上行进时,乘船时遇到水鸟偷袭。
若要根除玄鸟神灵对人类的辖制,除了要切断人族的祭祀,还要抹去人们记忆里的存在,从而削弱他们的力量。
颜笙对此表示认同,一个神灵如果不被记得,那便会彻底消失。这也是颜笙在桃源境主持祭典时,总要以天道的名义。
车子行驶到两里地处,便能听到哀嚎声不绝于耳,宛如噩梦。
循声继续走两百米,有一条幽深阴暗的小路。光线只能透过几缕,腐坏乳酪气味从四面八方袭击她的鼻腔。
颜笙突然觉得这里比传说中的幽冥要更像炼狱,绝望的嘶吼声刺破耳朵。
一辆庞然的货运马车从里面驶出来,大概有颜笙所乘马车两倍大,盖着一块带有辟邪花纹的红布。
道路突起了一阵冷风,掀起马车上红布一角,露出白花花的一团。
是白骨吗?
颜笙有所怀疑,便命令士兵拦路扣住了车夫。车夫不肯听命,竟然硬要从健硕的士兵之中突围,立刻抽打两下骏马。
那骏马嘶鸣两声,铆足力气蹬地向前冲。
颜笙一弹指,一道光从指尖流出,击中了马背。
疾驰的骏马瞬息间凝滞,它的前两蹄仍悬在空中,后方马车的车厢倾斜,甩出一团白色的圆滚滚的东西。
颜笙弯腰上前,捡起掉落地上的那团东西。
竟然是一颗头盖骨。
颜笙丢给后方的士兵长,士兵低头看清手中的东西,不由得瞪大眼珠子,赶紧挥手叫待命的士兵去检查马车。
红布完全掀起,车里皑皑骸骨暴露在日光之下,人类的骨头以及牲畜混乱地交错摆放着,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颜笙觉察这车子上怨气有点重,合目念了几句咒诀。
忽而卷起一阵风,里面的冤魂听到颜笙的感召,从车上走下来,列队向颜笙致谢,随后归入地下。
颜笙朝着那车里的灵魂挥手送别。旁边士兵看不见,倒是被颜笙的举动吓得发抖。士兵长大着胆子便询问:“这样子对军心凝固不利。”
回头一瞧,那些士兵果真皆是一副害怕但不敢外露的模样。
颜笙无奈看着,只好吩咐道:“出来两个人胆大的,护送这些尸首去洛河安葬,其他人跟在我后面进去祭坛。”
后面的士兵一动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