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作品:《和死对头一起被流放后

    涂水镇只得两条街巷,仅有一间寒酸客栈,前食铺后宅,统共三间客舍,往常冷冷清清。因为他们一行的到来,通火通明,热闹非凡。


    掌柜夫妻俩忙前忙后,收拾洒扫送水送饭。天气炎热闷沉,坐着都止不住冒汗,周绥吃了几口干硬的炊饼汤,汗湿衣背。


    江琼娘拿蒲扇替两人扇风,惟恐油灯熄灭,起身将油灯挪到窗棂边,望着屋外漆黑的夜色,道:“怕是要下雨了。”


    周绥嗯了声,吞下最后一口炊饼汤,挽起衣袖,捧着清水到屋外漱口。


    漆黑夜空云层低垂,见不到一丝光亮。程尚独自立在屋檐下,静静抬头望天。他侧首朝周绥看来,迟疑片刻,缓步上前,道:“下雨天官道尚好,小径泥泞,路上不好走,怕是要耽搁了。”


    若是下雨,只能选择走官道。涂水离府城只得三十多里路,他们一行车马人众,尽早离开为上策。


    周绥吐掉口中的水,沉吟着道:“摊主称袁齐善这两日会到来,保不齐会狭路相逢。他新官上任,府城官吏豪绅接风洗尘,足够忙上一段时日。为稳妥起见,当在涂水多住上两日。”


    程尚道:“放着府城不去,却在涂水逗留,会引起怀疑。”


    涂水寂寂无名,他们的文人墨客身份,在此着实突兀。


    左右都不妥,周绥轻轻摇头,失笑道:“你还是惜字如金好。”


    程尚眸中浮起笑意,他一本正经地道:“忠言逆耳。”


    周绥听到他声音中的戏谑,趁机问道:“你曾是探子,对官员当了若指掌。你可有袁齐善的把柄?”


    程尚道:“袁齐善这等品级的官员,还入不了我的眼。”


    周绥不由得神色一松,袁齐善虽是闻相的人,小喽啰罢了,称不上近身心腹。


    “无论如何,我们要做好应对之策。劳烦你将他们都叫来,天气热,反正大家也睡不着。”


    周绥拿罗帕拭汗,转身回屋。廊檐漆黑,夯土地不平,她一个趔趄往前扑。


    程尚似乎黑暗中长了眼,眼疾手快扶住了她。一股极淡的薄荷清凉之气入鼻,指尖肌肤细腻温热,他浑身一僵,手心的滚烫传到脸庞,双耳轰鸣,眼前似乎有光浮动。


    在那片炫光中,山樱徐徐绽放,仿若去岁春日的惊鸿一瞥,她立在树下笑。


    周绥仿若浑然不觉,待稳住身子,笑着道谢。程尚倏地收回手,心乱如麻,理不清是失望,或其他情绪,一言不发转身离去。他走得急,进屋时,脚踢到门槛,发出“咚”地一声响。


    袒胸露腹的吴铜乾正在收拾褡裢,他惊了跳,下意识把褡裢紧拽在怀中。


    “哎呀,真是吓死人!”吴铜乾看清是他,长长舒了口气。


    游大智摊在床上,嘴里哼着香艳小曲,咧着大嘴嘲笑,“铁公鸡,你那点银子,数不出花样来!”


    程尚不理两人,言简意赅道:“起来议事。”说话间,目光扫过吴铜乾麻杆一样的胳膊。


    吴铜乾朝游大智翻白眼,宝贝地收起褡裢,拿起衣衫往身上套。程尚收回视线,转身去叫郇度周昭临。


    郇度穿着宽袖大袍,发髻挽在头顶,仙风道骨,戾气深重,衣袖甩得猎猎作响:“这破地方,连冰都买不到!”


    周昭临蹙眉,话到嘴边,终究是压了下去。


    因为他旧日恩怨,他们无法进城,困在涂水镇吃苦受罪,心里都有怨气。


    客舍狭小,一张木桌,四条长凳坐得拥挤。程尚立在窗边,郇度嫌弃热干脆大马金刀坐在门槛上。


    周绥视线扫过去,将她与程尚的顾虑分别道来,“无论去或留,皆要做好最坏打算,遇到袁齐善的应对之法。”


    屋中一片沉默,闷沉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凝固。


    兖州府为上州府,知一府品级为从三品。林县令与高维雍,远不能与袁齐善相比。


    周绥见他们不做声,率先道:“逃跑,反抗,俯首认罪,伏低做小,示弱。你们以为,何种为上?”


    有她开口在先,吴铜乾游大智跟着说了起来。大家想法各不相同,一时难以抉择。


    时辰一点点过去,屋外起了风,卷着雨滴噼里啪啦落下。


    程尚顺手合上半开的窗棂,道:“周姑娘如何行事,我们便如何行事。时辰不早,回屋歇着吧。”


    郇度按住被吹起的衣袍,掀起眼皮看向程尚,再看坐在上首的周绥,神色意味深长。


    吴铜乾游大智也拿不出好法子,只能应了。程尚朝门口走去,坐在门槛上的郇度,像是老态龙钟的老翁,动作迟缓地起身,走在了前面。


    几人离开,周昭临迟疑着留了下来,欲言又止,小声道:“岁岁,以吴铜乾游大智的品性......他们怕是靠不住。”


    周绥想了想,道:“姓杨的知府在兖州府刮地三尺,连水井都要派人守着卖钱。高维雍官商勾结,收取商人供奉的干股,纵容妾室娘家横行乡里。杨知府是明相的党羽,袁齐善是闻相党羽,高维雍两头不靠。”


    她一瞬不瞬望着周昭临,声音平缓,不高不低:“危害孰轻孰重,德行何以评判,孰高孰低?”


    惊雷轰隆炸开,周昭临跟着一震。白光闪过,映得他脸色惨白如纸。


    秦王也好,皇帝也罢,天下江山在他们御下,皆不过如此。


    平生的坚持,随着大雨摇摇欲坠。


    江琼娘在一旁看到他摇摇欲坠,心中不忍,上前柔声劝道:“你身子不好,路上万万病不得。别想那般多,先回屋歇着吧。”


    周昭临僵直转身朝外走去,双腿沉重,双肩耷拉下来,仿佛瞬间苍老矮小。


    江琼娘不放心,追在身后,看着他进屋后,方转身回来。周绥在舀水擦洗,她担忧地道:“你阿爹心思重,唉,我就怕他想不通。”


    周昭临吴铜乾游大智的无赖卑劣,打着他们的幌子,实则欲劝说周绥,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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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立危墙之下,堂堂正正做人。


    遇到袁齐善,虽身陷囹圄,亦光明磊落,挺直胸脯面对他。


    多说无益,周绥敷衍了句,洗漱完后上床歇息。


    大雨下了一整夜,到天明时方小了些,仍淅淅沥沥飘着。


    夯土小院积的水,差点漫上廊檐。游大智一大早就起身,淌水去西侧草棚下看他宝贝的骡马。周绥从屋内出来,见积水到他的小腿,道:“你去问一下掌柜,往常下这般大的雨,哪些路容易被冲垮塌。”


    游大智去了前铺,没多时转身回来,他骂骂咧咧抖着油衣上的雨水,道:“我多问了几句,往会安这条道是走不得了。去会安要过澜水河,河面不宽,搭了座石梁桥。这座桥早在去岁就摇摇欲坠,春上雨水多了起来,上个月就垮了,官府无人管。”


    如此一来,只有管道一条路可行。


    游大智哼哼道:“那掌柜一个劲打听,说是镇上的人都听说来了贵人,镇上最富裕的常员外还要来拜访。”


    周绥脸色微沉,“常员外?”


    游大智嗤笑出声,“这穷乡僻壤之地,哪有什么正经官。拿银子捐个芝麻大小的官身,泥腿子没见识,胡乱着叫员外。”


    周绥蹙眉,沉声道:“能拿银子捐官,泥腿子识字,读过书,大小算是乡绅。袁齐善到任上,他会前去拜见新知府。我们这群贵人,便会被袁齐善知晓。你去告诉掌柜,说是我们行路累着了,不欲见人。快些回来收拾行囊,待雨小些马上离开。”


    游大智登时紧张起来,摆着豪奴架势交代了掌柜,赶紧回客舍收拾。


    到半晌午时,雨丝偶尔飘洒。院中积水退得只剩薄薄一层,一行人匆忙上车离去。


    小径坑洼积满了水,车轮碾过,陷入泥中,留下深深的车辙。车马小心翼翼,行驶得极缓慢,到日头即将偏西时,终于上了官道。


    大家都松了口气,官道雨后虽同样湿滑,到底平坦宽敞许多。骡车中装着柴米等,一应俱全,露宿荒野也不愁。


    太阳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官道上时有车马行人经过。走在最前的游大智,看到前面似乎围着人,赶忙勒马,抻着脖子使劲张望。


    周绥察觉到马车慢了下来,她掀开车帘探头望去。在官道旁边,一个身着青绸的中等身量男子,正一脸怒气,指着两个婢女搀扶的妇人说着什么。


    周围仆从忙着卸马,牵着马缰绳奉上前。他并未去接,盯着马,用力一挥手,仆从赶紧将马牵走。


    周绥的视线盯在恭敬肃立的几人身上,三人腰间挎着佩刀,身穿褐色差役袍。


    离男子最近的一人,身着豆绿官服,躬着身,离得几十仗远,周绥都能清楚看到他的恭谨小意。


    这时,男子抬头朝他们看来,似乎吩咐了一句,紧跟着,差役们齐齐小跑过来。


    周绥心微沉,流年不利,终是没躲过,仇敌狭路相逢!


    是袁齐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