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玉佩

作品:《混账孽徒养生手册

    咚——


    咚——


    咚——


    院子里巡逻的侍卫把地上的草踩的咯吱作响,草压折了,摁在地上,但腰未折,脚移开时,草摇头晃脑把自己翻清醒,头尖扭向房间,就着院子里的高位得了头筹。


    “殿下,臣来为您看病,还请您开门。”乐暮停在门外,抬手敲门。


    “乐太医。”梅玉开门,她的眼睛还是红的,见了乐暮,双手抱住乐暮的手把她往房间里拽,随后又阖上了门。


    几个侍卫相互打了眼色,院子门口候着的侍卫转眼消失,适才的侍卫上前顶了他们的职。


    “殿下,臣来问您一句,近日可还好?”乐暮踩着地上干涸的血挪到床边,瞥了眼紧闭的床帐,又低头。


    床帐忽的拉开,沈朝幼脸上顶着个巴掌印赤脚下床,同乐暮对视,嘴张着,似是要说什么,终究还是改了口。


    “乐太医觉着呢?”


    “殿下,地上凉。”


    乐暮把沈朝幼按回床上,正欲蹲下,梅玉见状先一步把鞋袜拿过来,跪在地上给沈朝幼穿鞋袜,她抬起沈朝幼的脚,却见自家公主的脚上尽是血,又惶然哭出了声。


    “先包扎伤口。”乐暮从衣袖里掏出绷带,丢给梅玉。


    梅玉拿起地上的绷带,手不觉发抖,她早年叫沈朝幼扔出将军府,失了爱人,在外没人敢要她,整日东跑西跑打工,侍候人的活计已炉火纯青,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本宫无事,这房间是丫鬟的房间,许久未整饬,地上的杂物多,本宫运气不好,不小心踩到秽物罢了。”沈朝幼摸着梅玉的头替她擦眼泪,温声道,“本宫那房间自己平日也不去,只宿在将军那儿为他打扫房间,许久自己的房间已脏的住不下人了,恰逢新岁,将军回来了,他平日节俭,房间住不下两人,也不好叫本宫睡地,本宫便自己寻了清静的房间住,本宫无事,不哭了。”


    “也……也是,殿下素来喜清静。”梅玉胡乱抹了眼泪,摆出一张笑脸。


    虽说沈朝幼适才踩到什么受了伤,但这时候地上确实没什么东西,只有几处干涸的血。


    “出去盯着外面的侍卫,我同殿下有话说。”乐暮上前一步,把梅玉扶起。


    “是……”梅玉听了乐暮的话,当真阖上门出去了,也没再哭,只是绕院子转圈同侍卫说话。


    “阿暮……阿暮……”沈朝幼抱住乐暮,把乐暮拽的折腰,再也没忍住哭出了声。


    “你上次见我还说要同太后等高,便唤我阿暮,我自己都忘了,你还记着,我一想才知,原来你我已许久不见了。”乐暮拍着沈朝幼的背,安抚道,“齐赴胜现下不在府上,梅玉也出去了,殿下辛苦了。”


    “你救救梅玉……”沈朝幼抓紧乐暮的衣服,她的眼睛不知何时已肿了,眼下全然没有公主的形象,只道,“梅玉有心悦之人在宫内,她还年轻,不能陪我去死,齐赴胜不会放过我的,阿暮……”


    沈朝幼收下人必先查明下人的来历,除了首次,敌军进犯稷川,她收养的那对孤儿。


    她素来有困难的便救,有贼心的便杀,太后教过她如何辨别手稿真伪,尤其是男人的鬼话,偏偏她为了救济孤儿,在齐赴胜身上栽了跟头。


    “殿下和梅玉皆不会死,我会救你们出去,殿下,我且留下匕首,你打不过齐赴胜,若他狗急跳墙要杀你,便动手。”乐暮掏出把匕首塞进枕头下,又道,“殿下可知账本在何处?”


    “不知。”沈朝幼哭声渐小,深呼吸冷静下来,又道,“齐赴胜在书房打晕我便把我求在这里,账本大抵已叫他藏了。”


    “殿下,为何要避着梅玉呢?”乐暮又从衣袖掏出绷带,缠上沈朝幼的头,沈朝幼为了不叫梅玉担忧,特意撞了侧脑,现下叫头发一遮反倒不明显了,“梅玉只是个传话的,你不撞桌脚,我也能寻理由进来。”


    “梅玉是齐赴胜召回威胁我的,若我无视梅玉,她反倒有一线生机,她也曾是我救过的孤儿。”沈朝幼蓦地凑近,附耳道,“我回你先前的问题,孩子藏在醉月堂,账本上一部分支出出自醉月堂,且花的是军饷。”


    “我晓得了。”乐暮包扎了沈朝幼的伤口,起身对沈朝幼行了个礼,道,“①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殿下若无趣,便看看窗外,新岁至,稷川正繁盛。”


    这时候齐赴胜也差不多出招了,乐暮也不久留,打了招呼便离开,沈朝幼看着乐暮远去的背影,又转眼瞧着窗外,忽的笑了。


    “怎么还是如此古板呢……”


    沈朝幼躺在床上,阖了眼。


    醉月堂。


    “都在这儿了?”乐暮上了主位,站在沈听安旁边。


    一楼堆满了瑟瑟发抖的孩子,老鸨叫纸衣一脚踩在地上,二楼的尽是寻欢作乐之人,见这场面也没了兴致,叫皇城司的人堵在二楼,披着衣服,隐约可见白花花的皮肤。


    “差几个,不碍事。”沈听安一抬手,纸衣抬脚,待老鸨起来一脚把老鸨踹到两人面前,老鸨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一脚下去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余下的人在哪?”乐暮发了问,等了半晌没听到回音便自顾自道,“你欠齐赴胜的账便不担心欠我的账了?”


    “奴家……奴家也不知。”老鸨不认识这两人,但上面的爷都没敢闹腾,哪轮得到她?


    “罢了。”


    老鸨见乐暮不打算再问,抬眼一瞥,一双靴子离她越来越近,她又低下头。


    这公子看着不似大户人家,全然没有官家人的气势,长得堪比醉月堂的花魁,举止行为温顺不虞,是为文人不错,没准是考上来的平头老百姓。


    “大人,奴家当初收了齐赴胜的银子,他只要奴家照顾好这些孩子,教些技艺,若银子不够便拿他们去迎客,不时有几个跑出醉月堂,奴家也不能时刻盯着啊!”老鸨抓住乐暮的衣角。


    “你该去求上面那位爷,我在这群人里是最不成数的。”乐暮回头,居高临下看着老鸨。


    “大人……”


    “你本名叫刘栀,家中长姐曾入宫为妃,刘家是商户,钱不多,长姐好不容易入宫为妃,你父母便命你开青楼,又给你嫁了富户,好支持长姐。”乐暮半跪在地,声音轻的只有两人能听见,她道,“你今日沾的是谋逆之罪,齐赴胜救不了你,我还晓得齐赴胜还有一个名字——刘知言。”


    “嗐~无论如何你都跑不掉。”乐暮把手搭在腿上,又道,“你曾在醉月堂后院杀人,因那女子多次逃跑,你先是断了她的腿,后让她眼睁睁看着帮自己逃跑的姐妹被凌辱至死,幸亏有仰慕她的男子帮她赎身,所以啊,今日这醉月堂的男人非死不可,你呢,也跑不掉。”


    “另外,你与齐赴胜狼狈为奸,刑部收不了你,你得同我去诏狱。”乐暮侧头抬了抬下巴,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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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上面那位爷的地盘,香莲进去与蛇鼠抢食,指甲也没了一个,受刑时死活不交代,最后成了个血人,狱卒们也嫌她脏,丢的尽是些馊饭,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呢。”


    乐暮把话说清楚,起身拍了拍手,作势要走。


    “我说。”刘栀咬牙,抓紧乐暮的衣角。


    “现下我心情不大好,快些说完。”


    ……


    “夫人,今日乐暮与你说了什么?”


    齐赴胜今日大发慈悲来了庑下,坐在床上,把声音放温,恶魔低语般。


    “只为我疗了伤。”


    沈朝幼抱着腿倚在墙上,把头埋在臂弯里,只能看见双无波无澜的眼睛。


    齐赴胜先是嗤笑一声,又道,“夫人,今日宫里死了个人,是刺客所杀,方才母后带我回慈元殿躲灾,还问到了你,可惜你大病在榻,不能见人,虽非亲生,但她唤夭儿唤的好生亲切……”


    “死了何人?”沈朝幼不耐烦打断,问道。


    “徐胜,你认得他,就是迄今为止你帮过的年岁最大的孩子,当年他与梅玉的姻缘也是你一手促成的呢。”齐赴胜摆出一个微笑,拿出枕头下的匕首,在沈朝幼的目光下把匕首收入袖中,又道,“彼时他为了你我同意,也为配得上梅玉,本想加入殿前司,那地方却没有他的位置,他不知如何当了太监,陛下仁心宽厚,倒是来钱不少,他也说了,这宫里的都是他的主,有生之年,他要尽自己所有,侍候这宫里的主子,我便成全了他,叫他因护主而死。”


    “……”沈朝幼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徐胜曾在手稿上写,他的家在城外北郊,陛下也便在北郊挑了处风水宝地葬了他。”齐赴胜丢出一块带血的玉佩,沈朝幼一看,与梅玉身上的半块玉分毫不差,恰如天工。他道,“过去敌军进犯稷川,徐胜家在城外北郊,首先灭门,回春宅坐落京城北部,连着汴河,当时他沿着那条河沟跑去了河南,这地方不算富庶,却也比稷川安全。”


    “但是吧,这小子有种。”齐赴胜手指点了点玉佩,又道,“一路上走来遇到不少追兵,约莫也是怕了,敌军又先屠一城,换了大周的衣服,徐胜分不清敌我,梅玉家恰好处在河南边缘,他进屋便杀了熟睡的梅玉一家,抢了他们的吃食,后来叫街坊邻居发现,便带着梅玉跑出了河南,遇上了逃难的你。”


    齐赴胜这么一说,沈朝幼总算想起来了,当时河南也听说了有敌军攻城,家里有孩子的为了掩盖稷川的战火,便早早抱着孩子入睡,那时光州三场上了可助眠的茶叶,效果甚好,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买了,回去大杯茶一喝,床中间本就有个放银子什么物什的窟窿,把孩子一放,铺上床单,夫妻俩便躺在上面,掩住孩子,一睡便是一日。


    那地方地窖放了大量粮食,敌军一来决计要搜粮食,把孩子放在床下好歹还有一线生机。


    “我当时还未认出来,直到看到这块玉佩。”齐赴胜把玉佩拿至阳光下,玉佩新血叠旧血,隐隐透着红光,嘲讽一笑,又道,“你说,那小子不娶梅玉,是怕了,还是当真想赚银子补偿她?”


    “纵是孽缘,逝者已矣,这些还重要么?”沈朝幼不带情感的回了一句。


    烛光下,两人的身影映在墙上,天也不怎么黑,屋里却已看不清楚了。


    梅玉蹲下身,倚在门边,头埋在臂弯里,月光下,她的衣服洇了层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