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作品:《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娄楷伤了肩膀,躺在屋里不肯起来。


    为了证明自己的孝顺,石喧直接把午饭送到了他面前。


    看着摆在地铺旁边的大碗,娄楷虚弱又生气:“……你喂狗呢?”


    作为一颗聪明的石头,石喧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这里没有桌子。”


    意思是只能放在地上。


    娄楷深吸一口气,想说这里何止是没有桌子,还没有椅子柜子床呢!


    但一对上石喧的眼睛,就感觉肩膀隐隐作痛,咬了咬牙还是勉强坐了起来,盯着碗里的东西开始观察。


    肉眼可见的,有小米绿豆肉片野菜,虽然肉片肥了点,绿豆也好像没煮太熟,但整体看着还行。


    至少与昨天的晚饭相比,不论是颜色还是食材,都要正常许多。


    娄楷犹豫片刻,颤巍巍地拿起勺子……


    嗯?


    甜的?


    这碗肥猪肉小米绿豆野菜粥,竟然是甜的?


    娄楷又要作呕,石喧眼疾手快,把碗端走了。


    娄楷干呕两声,缓过劲来,泪眼婆娑地看着她:“你……你……”


    “你不能吐碗里。”石喧说。


    娄楷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石喧想了想,又道:“也不能吐地上。”


    娄楷眼前黑了黑,往地铺上一倒不理她了。


    石喧等了一会儿,问:“还吃吗?”


    娄楷闭上眼睛,假装没听到。


    石喧懂了,端着碗走了出去。


    院子里兔子蹲在小桌上,捧着一根胡萝卜嚼嚼嚼,看到她出来了,问:“怎么又端出来了?”


    “他不吃。”石喧说。


    兔子啧了一声:“意料之中。”


    石喧没说话,端着碗默默到他旁边坐下,盯着院里干净的地面放空。


    兔子啃完一根胡萝卜,石头还在发呆。


    娄楷已经叫了三遍‘那个谁’了,石喧仍然不为所动。


    兔子只能开口提醒:“他叫你。”


    石喧扭头,看向他。


    兔子:“屋里那人叫你呢。”


    话音刚落,娄楷又叫一声‘那个谁’。


    石喧:“我叫石喧。”


    兔子:“……所以呢?”


    她都在人间待这么久了,总不会以为只有叫她的名字,才算是叫她吧?


    石喧:“他是一个无礼的长辈。”


    兔子:“……”


    明白了,纯粹是不想搭理那人。


    冬至来这个家两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石喧这么不想理一个人,正要说把娄楷赶出去算了,就看到她站了起来。


    “干啥去?”


    石喧:“去看看他。”


    “都这么烦他了,还要去看他啊?”兔子不解。


    石喧默默看向紧闭的屋门:“在面对婆家长辈刁难时,只有学会隐忍,才不会让夫君为难、影响夫妻情分。”


    “……祝雨山今早走的时候,好像交代过你不用把他当回事。”兔子提醒。


    石喧:“夫君可以这么说,我却不能这么做。”


    身为一颗隐忍的石头,要左右逢源,维系家中安宁。


    兔子:“……”


    行吧,石头总有她的道理。


    石喧独自一人进了寝屋,结果娄楷叫她过来,只是让她开一下窗户,开完之后就让她出去了。


    没过多久,又叫她进去关窗。


    窗子关上一会儿,又叫她送茶,不能太冷也不能太热,更不准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在故意找茬,”兔子搞不懂,“你就不生气吗?”


    石喧觉得没什么好生气的,只是有点想去村头蹲着。


    往常这个时候,村头最热闹了,她可以听着其他人说话,嗑点瓜子。


    “那个谁!再给我拿一床被子,我冷!”


    但今天显然是不行了。


    石喧拍拍自己鼓囊囊的兜兜,去给他拿被子了。


    折腾了一下午,石喧波澜不惊,倒是娄楷累得够呛,比早上时脸色更差。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娄楷使唤石喧给他点灯。


    石喧虽然觉得这个时候点灯有点早,但他既然提了,她也就照做了。


    老旧却干净的灯盏摆在地上,莹莹烛火亮起,照得石喧半张脸都是清透的。


    还不到晚饭时间,但因为娄楷吵嚷着饿了,石喧点完灯后,就把中午他没吃的那碗粥端了过来。


    “你甚至……没有给我热一下。”娄楷呼吸急促。


    石喧:“我一刻钟后做饭。”


    娄楷跟她相处一天,已经勉强能听懂她没头没脑的话了:“必须等到一刻钟后,才能给我热?”


    石喧:“嗯。”


    家中柴火有限,要省着点用。


    娄楷很想把漂着猪油花的饭扔地上,但肚子咕噜叫了大半天,实在是扛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把冷饭往嘴里送。


    一口,两口……


    第三口时,他实在受不了了,啪的一声把碗拍在地上。


    “你是在故意折磨我,你就是在故意折磨我!”娄楷彻底崩溃。


    孝顺的石头顿了顿:“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没有,少给我装蒜!”


    娄楷呼哧大喘气,眼含泪花死死盯着她,


    “你是不是觉得,这么做是为祝雨山伸张正义啊?自作聪明的傻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蠢货!你被他骗了!科考那日,我根本没有把他锁在家里,是他为了栽赃我,故意没去考试!”


    悄悄蹲在门外偷听的兔子,在听到这段话后震惊地睁大了红眼睛,还没等消化完这个讯息,突然兜头一片阴影落下。


    他愣了一下抬头,才发现祝雨山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此刻正垂着眼站在他身后。


    屋内透出的微弱烛光,将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一向透着些许笑意的双眸,现在却黑沉沉一片。


    兔子被他的神情吓到,赶紧跳走了,留他一个人站在门外。


    娄楷不知道祝雨山已经回来,在说出当年的真相后,看到石喧困惑的表情后,咬着牙冷笑一声。


    “你知道你嫁的是什么人吗?你了解你的夫婿吗?他就是个怪物,一个睚眦必报的怪物!就因为他当年行乞时,我将赠予他的钱袋收了回去,他便在我身边蛰伏多年,最后宁可赌上自己的前途也要毁了我!”


    娄楷至今都记得,祝雨山告诉他,自己就是当年的小乞丐时,他有多震惊。


    那时的小乞丐,最多八九岁,病倒在自己家门口后,引来不少人围观。


    他对这种事最为厌烦,但身为教书先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还是要做出一派慈祥的模样,将怀里的钱袋给了出去。


    当然,待人一散尽,他便要夺回自己的钱袋。


    小乞丐抓着钱袋死死不肯撒手,他一时急恼,抓起旁边的干树枝条将人抽了一顿,直到鲜血淋漓才停下。


    “先生,您还记得您当年对我说的话吗?”十七岁的祝雨山站在他面前,唇角仍然挂着笑,却活脱脱像一个凶魔,“您说即便我将此事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我,因为您是世人眼中德高望重的好人,而我只是一个沦落街头的小乞丐。”


    当年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他早已印象模糊,可祝雨山显然还记得。


    不仅记得,还煞费苦心地拜到他的门下,平日里伏低做小殷勤侍奉,将他那一套行事作风学个彻底,还要青出于蓝,成了远近闻名的温良纯善之人。


    然后以牙还牙。


    “他书读得好,平日又表现得对我唯命是从,没人相信他会为了报复,就故意不去考试。”


    “我曾经……也何其体面尊贵,自从被他污蔑,我的名声便一落千丈,学堂关了,妻儿走了,这一切都怪祝雨山!”


    娄楷双眼通红,激动得肩膀颤动。


    “他毁了我的一切,这辈子都别想再摆脱我!你与其在我这儿白费功夫,不如趁年轻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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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嫁,否则万一得罪了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屋里的人字字含恨,祝雨山始终面色平静,只有听到‘改嫁’二字时,眼底才有一丝波动。


    娄楷说到最后一句时过于激动,不小心扯到了肩上的伤,疼得半天没说话。


    石喧:“我该做饭了。”


    “……什么?”


    石喧:“你的饭,可以热了。”


    娄楷:“……”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漫长的沉默过后,娄楷从内到外,透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你现在已经知道了祝雨山的真面目,知道了他是怎样一个阴狠、歹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伪君子,你……还有心情做饭?”


    看在他是长辈的份上,石喧决定做饭之前,先为他答疑:“天幕以下,规律万千,谓天道。天道又名因果,凡身在其中,皆逃不脱。”


    “啥……”


    “善结善果,恶结恶果,比如天地万物以灵气养神,为因;天幕破时,神便以身补天,为果,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你到底在说啥?”


    石喧难得讲一讲大道理,无奈眼前的凡人没什么慧根,始终报以迷茫的神色。


    她想了想,简单概括:“你活该。”


    门外响起一声轻笑。


    石喧立刻朝门口走去。


    拉开门,祝雨山站在廊下,长身玉立。


    “夫君。”她打招呼。


    祝雨山扫了屋内一眼,娄楷立刻别过脸去。


    祝雨山收回视线,看向石喧:“娘子。”


    “你今日回来好早,我还没做饭。”石喧急匆匆往厨房走。


    祝雨山默默跟上:“不急,慢慢来。”


    “我还没想好要做什么。”


    夫君提前回来,打乱了她的步骤。


    石喧有点苦恼。


    祝雨山:“那就慢慢想。”


    石喧走到灶台前,果然就开始慢慢想了。


    天色已暗,厨房里没有点灯,两人隔着一个灶台,有点看不清彼此的神色。


    石喧还在沉思晚饭做什么,没等想出个结果,就听到祝雨山突然问:“他都同你说什么了?”


    “嗯?”石喧抬头。


    明明已经听到了全部,祝雨山还是要她自己讲:“先生,都和你说什么了?”


    石喧:“他说你诬陷他,还说你是坏人,让我改嫁。”


    依然在偷听、只是这次是躲在兔窝偷听的冬至,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心想石头就是石头,一点都不知道变通。


    哪怕随便说点什么糊弄过去呢,也总比当面拆穿他的真面目强吧。


    也不怕祝雨山杀人灭口。


    哦,祝雨山是个凡人,好像杀不了石头。


    但她不是要跟他白头偕老吗?就这样戳破他的秘密,让他无所遁形,对她能有什么好处。


    冬至捂住兔耳朵,不忍再听。


    祝雨山却因为石喧毫无保留的答案,生出一点愉悦。


    石喧终于想好要做什么了,从柴火堆下面翻出猪下水,小心翼翼地割了一点,又将剩下的仔细藏起来。


    祝雨山仍站在厨房门口,等她放下刀后才问:“那你呢?在听他说完那些后,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嗯?”石喧看向他。


    祝雨山:“你现在,想跟我说什么?”


    石喧认真想了想,道:“我要做饭了。”


    她做饭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看着,哪怕是要和她白头偕老的夫君。


    祝雨山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好,知道了。”


    他转身离开。


    “我应该早点出现。”


    祝雨山停下脚步,回头:“什么?”


    “在你流落街头的时候,我就应该出现,”厨房里,石喧低着头认真切菜,“这样你就不会被他欺负了。”


    祝雨山喉头动了动,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