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请安

作品:《皇帝白月光的女儿

    坤宁宫的玉兰花谢了大半,落英铺了满地的碎白,风一吹,便卷着冷香往人襟袖里钻。


    顾沉妤打着哈欠起了个大早,按规矩今天得给皇后请安。万万没想到穿到古代还要早八,但是礼不可废,她绝不会在这种事上被人拿把柄。


    当她踩着花影踏入偏殿时,殿内正漾着一阵软语轻笑。完了,还是来晚了,总有同事比你卷。


    皇后斜倚在铺了杏色软垫的宝座上,手边搁着一盏还冒着热气的雨前龙井,见她进来,便笑着抬手:“妤儿来了,快坐。”


    她敛衽行礼,刚在侧首的梨花木椅上落座,目光便不经意地扫过殿中诸人。


    今日来请安的嫔妃不算少,约莫七八位,皆是位分不高的嫔御,挤在下方的圆凳上,三三两两凑着说话。


    皇后笑着给顾沉妤一一介绍。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容嫔捏着一方绣了缠枝莲的锦帕,掩着唇轻笑,眉梢眼角微微上挑,那一抹娇嗔的弧度,竟像极了玥贵妃撒娇时的模样。


    尤其是笑到酣处,眼波流转间的那点风情,三分妩媚,七分张扬。


    顾沉妤垂眸,呷了一口微凉的茶,压下心头的讶异。


    再往下看,林才人今日穿了一袭石榴红的宫装,鬓边斜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走动时,步摇上的珠玉便叮咚作响。


    她起身给皇后请安时,刻意提着裙摆,莲步轻移,腰肢款摆,那姿态,竟与玥贵妃行动时的模样分毫不差。就连说话时,微微仰头的那点矜傲,都学得惟妙惟肖。


    最末位的刘答应,一身水绿色的宫装,衬得肌肤胜雪,手里捏着一柄团扇,半遮着脸,说话时声音软得像棉花,带着点刻意的娇柔。这肌肤赛雪,在宫中除了玥贵妃,也没有别人了。


    玥贵妃本人没来,这一殿人各有她的特点。


    皇后似是察觉到她的失神,便笑着开口:“近来宫里倒是热闹,这些妹妹们日日来坤宁宫走动,倒给本宫解了不少闷。”


    容嫔立刻接口,声音娇滴滴的:“能在娘娘跟前伺候,是嫔妾的福气呢。”她说着,又抬手理了理鬓边的发丝,那动作,活脱脱就是玥贵妃的翻版。


    顾沉妤心中了然。


    贵妃虽然盛宠,但却无子。前些日子太医还被频频召入长乐宫,为玥贵妃调理身子。这些低位嫔妃,怕是瞧出了端倪,便想着借着模仿玥贵妃的模样,博陛下一眼青睐。


    毕竟,玥贵妃宠冠后宫,陛下对她的喜好,宫里人谁不知道?爱穿的衣裳,爱说的话,甚至是笑时的神态,都成了这些人争相效仿的范本。她们以为,只要学得像了,便能分得一杯羹,便能从这寂寂无闻的低位,一步一步往上爬。


    林才人似是察觉到顾沉妤的目光,便端着茶盏,款款走了过来,福了一礼:“太子妃娘娘安好。嫔妾瞧着娘娘今日气色甚好,想来东宫的日子,定是舒心顺遂的。”


    她说话时,刻意放缓了语速,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顾沉妤看着她那张刻意模仿玥贵妃妆容的脸,只觉得一阵莫名的违和。


    这张脸,眉眼本是清秀的,偏生要描上浓重的黛眉,画上飞扬的眼线,硬生生将那点温婉,改成了张扬的妩媚。就像一株清雅的茉莉,偏要学着牡丹的雍容,到头来,不伦不类,反倒失了自己的本色。


    “林才人客气了。”顾沉妤淡淡一笑,声音平和,“东宫事务繁杂,倒也说不上舒心,只是尽本分罢了。”


    林才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似是没料到她会这般冷淡,讪讪地说了几句客套话,便退了回去。


    容嫔见林才人碰了壁,便娇笑着凑到皇后身边:“娘娘,嫔妾昨日新得了一碟玫瑰酥,想着娘娘爱吃,便带来了。”她说着,便让身边的宫女呈上食盒,打开时,一股甜香扑鼻而来。


    顾沉妤眸光微动。


    昔年陛下南巡,特意寻了江南的玫瑰,为玥贵妃做了一匣子玫瑰酥,引得后宫多少人艳羡。


    如今容嫔献上玫瑰酥,怕也是存了投其所好的心思,想着若是皇后尝了喜欢,在陛下面前提一句,便能让她得偿所愿。


    皇后捏起一块玫瑰酥,放在鼻尖闻了闻,笑道:“倒是有心了。”


    容嫔立刻喜上眉梢,眉眼间的得意,像极了当年玥贵妃得了陛下赏赐时的模样。


    顾沉妤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有些荒谬。皇帝又不在这里,学这做派给谁看?只怕这些女子已经模仿成习惯了。


    殿外的风又起了,卷起几片玉兰花瓣,飘进殿内,落在容嫔的石榴红裙摆上。容嫔下意识地抬手去拂,那动作,依旧是玥贵妃的模样。


    顾沉妤垂下眼帘,看着茶盏里浮起的碧色茶叶,心中微微叹息。


    “你刚进宫打扮的太素净了。”皇后颔首,语气里辨不出喜恶,只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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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咐女官取来一对赤金嵌珊瑚的并蒂莲钗。


    素净?这一头发饰坠的头皮都疼。算了,看样子也只是找个借口给见面礼。


    正是殿中寂静时,门口传来衣料摩挲的窸窣声。淑妃自门口缓缓进来,鬓边的点翠步摇连颤动都是舒缓的。


    “娘娘好眼力。”她先向着皇后柔声一句,才转向太子妃。那目光像春日将化未化的溪水,清凌凌的,却带着暖意,“这珊瑚的色泽,正配太子妃的脸色。”


    说着,她自腕上褪下一只羊脂玉镯。那玉色极润,像凝了一段月光在里头。“不是什么稀罕物,只是跟着臣妾有些年头了,养得还算温润。”她抬手示意宫女呈上,“春日里寒气未散,玉能养人。太子妃若不嫌弃,戴着玩罢。”


    话说得寻常,殿中却有人轻轻“咦”了一声——谁都知道,这镯子是早年陛下所赏,淑妃从未离身。


    顾沉妤双手去接。触手的瞬间,玉是暖的,竟还带着体温似的暖意。她倏然抬眼,正迎上淑妃的目光。那眼里含着的不是探究,倒像是……像是母亲看她的神情。


    “谢淑妃娘娘。”她这一声谢,比方才多了三分真切。


    顾沉妤觉得有些奇怪,很快她就明白奇怪在哪了,淑妃相貌平平,而且从样貌到神态都不像玥贵妃,算是在场除了皇后以外最正常人。


    皇后在上首瞧着,唇角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她没再看那镯子,只慢悠悠拨动着手中的珊瑚念珠:


    “今日天色倒好。”


    这便是送客的意思了,嫔妃们纷纷起身告辞。


    容嫔走在最前头,裙摆摇曳,步摇叮当,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玥贵妃。


    林才人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地模仿着她的姿态。


    看着她们鱼贯而出的背影,顾沉妤只觉得,殿内的冷香,似乎都带上了一丝刻意的甜腻。


    皇后放下手中的玫瑰酥,看着顾沉妤,似笑非笑地开口:“你瞧着,这些妹妹们,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顾沉妤抬眸,对上皇后那双云淡风轻的眼睛,微微一笑:“各有风姿,只是……失了本色。”


    皇后轻轻颔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声音清淡:“在这后宫里,本色二字,最是不值钱。”


    顾沉妤心中一动,没有接话。


    在这深宫之中,本色能值几个钱?能比得上陛下的一句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