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研藤四郎置身于火海。


    被火焰融化的木屑和断木不停地往下掉,室内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焦味,火舌从他的腿开始,一路攀沿上来。


    这种类似的,糟糕的回忆在他还没成为付丧神时也有过,理论上来说,药研应该对此感到畏惧。


    但付丧神很平静。他摸了摸卷到腿上的火焰,心想,这果然是梦。


    可怖的火焰摸起来并不炽热,反倒带着一种坠入冰窟的寒冷。


    知道是梦以后,药研也并没有醒来,看来这应该是一个清醒梦——或是伤得太重,还在自动修复的阶段,所以身体还不愿意醒来。


    那去看看这个梦到底是什么情况吧。


    药研藤四郎平静地作出了下一步判断,没怎么费力就搬开了挡住拉门的木梁。没有佩戴任何防护道具的手,就算直接握住燃烧着的木头也没有被烫伤。


    这果然是梦啊……而且,这里应该是本丸。


    那个已经不存在希望的地方。


    顺利拉开门后,药研扭头看了一眼应该写着部屋名字的地方。已经被火焰烧得模糊不清了。


    在那个本丸里,他待在三条部屋的时间更多些。


    不是说药研讨厌“粟田口”,只是那边回不去了。


    因为没能锻出一期一振,那家伙就把粟田口部屋拆掉了——虽然那里也不剩几把刀了。


    那家伙、姑且算是审神者吧,是个盲目追求稀有刀剑的人。


    因为那家伙的运气不算好,在每次限锻都会花掉一大笔资源,还无法锻造出自己想要的稀有刀剑。


    为了节省资源,利用最大化,他为每一把非稀有刀制定了二十四小时工作表,如果他们不严格按照工作表去搜集资源,就会被折断。


    ……粟田口里,鸣狐是最先因为反抗他而被折断的刀剑。


    只是因为他想为短刀们争取休息时间。


    药研藤四郎继续走着。


    但并不是说,只要严格执行那家伙的工作表就能幸存的。


    若是刀剑们在搜集资源的过程受伤,那个人为了节省资源,也是不会为其手入的。


    刀剑男士受的伤不会在一夜之间恢复,一次次的伤口累积下来,最后不是被“废物回收”的审神者折断,就是在战场上被折断。


    “受的伤太重了,没救了。”


    ——那个人曾经这么说着,将撑着一口气从战场回来的兄弟推进了刀解池。


    “你们只是一堆破铜烂铁而已。这种稀有度,没有了还能再锻。”


    “器物是不会反抗主人的。”


    那个人每次说话时露出的表情,发出的声音,流露的感情……


    全部,全部都让药研藤四郎感到恶心。


    药研是审神者锻出的第一把刀,所以那家伙对他还算有一点感情,会在他差不多要碎掉的时候修复,然后再把他赶去工作。


    药研藤四郎猜测过:也许,那个家伙还抱着“我这样对待他已经很好了”的想法吧。


    如果不是有那样的想法。


    为什么会在自己用刀贯穿他的身体时,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呢?


    就像是被自己养的狗咬了一口的表情。


    就像是根本没想到过器物会反抗主人的表情。


    就像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他们当作人才会露出的表情。


    ——原来那家伙并不是什么无血无泪的怪物,也是能感觉到疼痛、会流出红色的血的人啊?


    药研藤四郎在那一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然后,他拉着五虎退一起转动了时间转换装置。


    药研藤四郎穿越了火海,走过了燃烧的天守阁,再次回到了时间转换装置前。


    置身于痛苦回忆中的感觉并不好受,好在,他带着五虎退一起离开了那里。


    付丧神再次转动时间置换装置——这次不是为了逃离,而是为了苏醒。


    五虎退还在等着我。


    药研藤四郎睁开了双眼。


    眼前还是那片米白色的天花板,压切长谷部端坐在他身旁。棕发付丧神放下翻到一半的书,这回没有按着药研继续睡。


    “你醒了。”


    压切长谷部说话的语气比他上一次见到的那个人好多了,很平静,像是早有预料。


    药研藤四郎前所未有地松快下来,他久违地感觉到力气正在回到这具身体里,这说明伤口修复得差不多了,状态正在好转。


    短刀刚想开口表达感谢,再询问一下自己兄弟的状况,压切长谷部却很快堵住他的话头。


    “五虎退跑了。”压切长谷部板着脸说,这位付丧神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只白色的小老虎,毛茸茸的猫科动物在他手上十分乖巧,如果那不是五虎退的老虎就更好了,“他醒得比你早,把我当作不怀好意的家伙,叫出好几只老虎来咬我,然后自己带着两只老虎跑了。”长谷部之后的话更让短刀天崩地裂。


    “我逮住了这几只,但他现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打刀冷酷地给他雪上加霜:“为了看护你,我没办法追出手入室——所以,现在我们分工去找五虎退?”


    “……”


    药研藤四郎按了按自己的额头:“……真是非常抱歉,长谷部先生。等会找到五虎退以后,我会让他向您赔礼道歉的。”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刀剑付丧神依旧很平静:“当初你们两个人都昏迷了,气息全部混在一起,我以为你们都是暗堕刀,但现在看来,只有你暗堕了吧?”


    “……是的。”短刀沉默了一小会,“我袭击了审神者。”


    “你们那边的情况等之后再说。我不是担心五虎退惊慌之下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打刀把一只小老虎交到药研手上:“我是担心那家伙——审神者对他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什么?”


    药研刚苏醒而显得松弛的精神骤然紧绷起来,他没有掩饰自己脸上混杂着愤怒和后怕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开始摸索起自己的本体刀来。


    “把我们带回来……你不会……”


    短刀咬着嘴唇推测起来:“……你身上发生的事,就是他干的……”他已经把之前看见的压切长谷部身上微妙的氛围,和自己的暗堕联系起来,将结论推向微妙的深渊中去。


    看到对方骤然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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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表情,压切长谷部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出现了歧义。


    那些话放在一个疑似黑暗本丸出身的刀剑付丧神身上,着实容易让人想歪了。


    思考到这里,长谷部还是开口为审神者辩解了一下,虽然实在很勉强:“你不用担心。我不是说那家伙是什么坏人。”


    “这个审神者……他。”


    “脑子有点问题。”


    把织田信长当成女人什么的,认织田信长当姐姐什么的。


    哈哈,真希望他接下来不要说什么,其实压切长谷部是织田信长的爱刀,变成鬼了以后还要带着它的胡话。


    ……应该不会吧。


    应该不会吧。


    压切长谷部抱着剩下的两只小老虎,和药研分开找人后,在心里默念两遍。


    不知为何,他对此有着莫名的、毛骨悚然的、汗毛直立的、不祥的预感。


    ……而且这振药研到底对我留下了什么印象?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近侍和小老虎对视了一眼,怀里的两只小老虎全然不知眼前青年的复杂心情,还伸出雪白的爪子,玩起了他内番服的外套拉链。


    和长谷部分头寻人的药研藤四郎心情更复杂。


    他对这个本丸的审神者第一印象还不错——虽然绝大多数人的第一印象都是看脸决定的——因为审神者身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有点类似于好像在哪里见过他的熟悉感,又有点接近在哪里看到过类似长相的即视感。


    长谷部说的话应该不会出错,那这个审神者人应该还不错,可能就是有点神经质?突发奇想?这倒还好,他不是应付不来。


    药研的前主织田信长也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人物,在年少时,因其放浪的行事还被称作“尾张的大傻瓜”。但在桶狭间之战后,几乎就没有人敢提起那个名字了。


    织田信长权力鼎盛的时期,他们更多地、带有恐惧心理称其为——


    第六天魔王。


    不过,他之前醒来时,看见的审神者其实模模糊糊的,不太明确,等下要是遇上对方,还是要认认真真地道谢——顺便仔细地看看审神者的长相。


    只要把审神者的脸看清楚,应该就能明白些什么……


    付丧神走到接近寝殿的转角时,怀里的小老虎突然挣扎起来,药研不想伤害它,主动松开手让它跳下来——小老虎便摇着尾巴跑到前面的廊台去了。


    小老虎跑得没有多快,药研藤四郎不紧不慢地跟上,小老虎几步钻进了别人怀里,药研跟着抬头。


    阳光下,坐在廊台上品茶的审神者面容清晰可见,黑发红眼,男人留着如今年代很少见的长发,面容清秀,而且转过来的侧脸分外眼熟。


    散落一地的珠子在这秒被串联起来。


    “………织田?”


    织田信胜端着茶碗,五虎退坐在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团子,听到兄弟的声音也停下动作,从审神者身后探出半个头来。


    他脸上没有审神者被点破真名的恐惧或是震惊,反倒平静地放下了茶碗,茶水完好地待在里面。


    “我是。”


    织田信胜对药研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