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切长谷部抱着两把刀跑进了手入室。


    刀剑付丧神心情很差地紧皱着眉头,但依旧跑得很快,织田信胜没反应过来——他还在等对方的远征报告呢。


    狐之助说刀剑男士们的远征地点都比较随机,带回的各类资源都不太一样。还说刀剑男士也会根据当前时代的风土人情和经历,来选择性地给审神者送伴手礼。


    有时候可能是野果树莓,有时候可能是小物首饰,运气好的时候还可能带回一些小判金币。


    压切长谷部就很不一样了——他带了两把刀。


    狐之助也没说过有这种情况啊……难道这也是远征的意外惊喜吗。


    织田信胜走进手入室。


    看到两把散发着熟悉的不详气息的短刀平平整整地躺在手入室的地板上。


    “这是怎么回事?”


    织田信胜疑惑:“我记得狐之助说时间溯行军有时候会掉落一些刀剑——但怎么还有掉落损伤刀剑的?”


    刀剑在注入灵力后无法化为人形——而且从刀剑本身来看,这两把刀剑身上的损伤都很严重。


    至于这个不祥的气息……


    织田信胜还在思考熟悉感的来源,闻风而动的狐之助已经在手入室门口尖叫起来了。


    “这这这这不是暗堕刀剑吗?!?!?!”


    拿来修复工具的压切长谷部立刻否认:“不是。”


    “这是暗堕刀剑吗?”织田信胜后知后觉,“难怪我感觉它们的气息和压切袭击那一刻的气息很像。”


    根据时之政府官方的说明,暗堕是刀剑男士做出不可挽回的、袭击审神者(灵力提供方)时会出现的判定。暗堕刀剑的攻击性更强,且更不稳定、不可控。绝大多数情况下,这类走火入魔的暗堕刀剑只能由时之政府处理掉。


    暗堕以后,刀剑男士们身上的灵力也会发生逆流,会为他们带来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是一项极其损人不利己的行为——如果不是被逼迫到极点,忠诚的刀剑男士们都不会做出这种事。


    压切长谷部之前的过激行为其实也会被打成暗堕,但那时织田信胜一没有和本丸建立契约,二更没有作为压切长谷部的灵力提供方存在,所以那种气息只是一闪而过,留存得并不长久。


    几乎相当于一种警告了。


    织田信胜在脑子里把那几项暗堕相关规则过了一遍。


    他是故意挑在那时候激怒压切长谷部的——只可惜,对方提供的消息和自己的猜想是一致的。


    “我还以为是压切送我的礼物呢,毕竟压切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


    审神者开始拿软布擦拭刀剑了。


    “原来不是啊!”


    “这些短刀身上都要冒骨刺了,到底哪里一样了?!!”


    狐之助崩溃地抱头大叫。


    “我又没见过其他短刀,还以为是什么特别的派系呢。”


    审神者已经在给刀剑打粉了。


    “接下来只要等他们吸收灵力就好了?”织田信胜轻车熟路地做完时之政府教的修复刀剑步骤,转头,“是什么刀派的?”


    压切长谷部有点惊讶,微微挑着眉头:“应该是粟田口那边的短刀……”


    出于本能,他留下了这两把短刀——本来只是想带回来,等他们自行变回人形再进一步沟通的——但他还是下意识走进了手入室。


    就像……之前发现出阵的部队里有受伤的同僚,当时担任近侍的他做的那样。


    压切长谷部本来以为审神者不会留下它们的。


    在对审神者的印象里,这家伙应该是个做事随心所欲,不管他人死活的冷漠的人……


    “你要留下它们吗?”


    “可以啊。”织田信胜想都没想,“多一个人也是人手啊。”


    0249号狐之助天崩地裂。


    “啊——???”


    >>


    药研藤四郎感觉自己正在不断往下掉。


    无形的手从四周深不见底的水里伸出来,牵扯着他的身体,拽着他不断下坠,下坠。


    要下坠到哪里?


    他不知道,但不会是什么好地方的。


    黄泉?奈落?地狱?


    刀剑付丧神真的能去到那个地方吗?


    如果真的有这种地方的话,他怎么说也该拉着那家伙一起下去的。


    不…不对,不应该是这里。


    他的身边少了一个人。


    和他一起从那个地方逃出来的兄弟……跌跌撞撞地为自己挡下敌人一击的……五虎退呢?


    药研藤四郎费力地睁开眼——眼前的不是出阵时代的那片山林,而是熟悉的米白色天花板——是早已被那家伙关闭的手入室。


    就算是那样也还没逃掉吗?那个混蛋是怎么追上来的……他明明已经瞄准胸口使劲扎了一刀了……


    大脑像是真的在水里泡过,一片浑浑噩噩,手指也使不上力……


    “你醒了啊。”


    陌生的声音出现了,药研藤四郎吃力地让脑袋往声音来源方向转动,看到了一张同样陌生的脸。


    黑发红眼,很年轻的一张脸,长相看起来有点熟悉……打扮看起来像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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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为什么这里会有其他的审神者……还是说那家伙锻出来了新刀?


    “压切,他这是发烧了吗。”


    药研藤四郎跟着转动眼珠,看到手入室的另一边,灰色头发的付丧神平静地用沾了水的毛巾擦拭五虎退的脸庞。


    “算是和灵力来源断开后产生的不适反应,从人类的角度上来看算是发烧了吧。注入灵力后重新静养一会就行了。”


    “那你之前怎么生龙活虎的。”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两个人感情很好地斗了会嘴,药研藤四郎趁这时候挤出了几个字,牵扯喉咙发声的过程中,整个身体都带着撕裂痛。


    “……你……们……是……什么……人。”


    他勉力从口中漏出几个字,紧接着就是惊天动地的咳嗽。


    压切长谷部一把抢过审神者手里的水,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托着他的后脑,给他慢慢地灌下温水。


    织田信胜在手入室里除了提供灵力外,几乎没有作用——就连拿个毛巾帮忙敷额头都做不好。


    “我在远征时遇到了你们,把你们带了回来,他——这里的审神者也愿意收留你们。”


    “睡吧,你们安全了。”


    药研藤四郎努力睁着眼,用那双雾一般的紫色眼睛辨认对方言语的真假。


    他这才透过那层朦朦胧胧的毛纱,瞥见那位拾起他们刀剑本体的男人的一部分面容:和镜中自己有些接近、却又有些本质上的不同的紫色双眸,还有两条忍不住挤作一团的眉毛……


    药研藤四郎迷迷糊糊地从中捕捉到了什么。


    …在皱眉的时候,这个被叫作压切的男人身上有和自己接近的气息……


    ……这里也是……?


    这一闪而过的灵感还没被药研伸出手捉住,身体又先意识一步倒下了——他太累了,这次醒来也只是危机意识作祟,贫弱的身体基础支撑不了精神过分的活跃——那双眼只是睁开短短一瞬,又很快合上。


    压切长谷部注视着这个伤痕累累的刀剑付丧神,看对方额头上突兀的鬼角,过了很久才走回织田信胜身边。


    良久,他开口。


    “你的包扎技术也太烂了吧。”


    药研藤四郎被包得像只饺子。


    五虎退也就好一点——头被裹得像个包子。


    而且,刀剑付丧神受伤了也根本不用包扎,给本体刀多擦点粉都行。


    这家伙在那边用绷带包来包去的……


    ……该不会纯手痒吧。


    压切长谷部无意间触及到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