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王杏巧语连珠,刘栓入伙

作品:《《寒门贵子?不,是阖家青云》

    刘柱去府城送钱的这几日,刘全每日准时取走一百个巧酥,傍晚又默默将卖得的钱如数交回,话虽不多,做事一丝不苟。


    王佑在家里相对空闲的这几天,与王杏一起又去了一趟镇上。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些门脸相对光鲜的铺子,如点心铺、茶食店,甚至镇上唯一一家兼卖糕饼的杂货铺。


    他让王杏假装要买点心送人,进去询问价格,自己则踮着脚,目光快速扫过柜台里陈列的货品。


    结果在意料之中,让他信心大增。


    镇上的所谓高端糕点,无非是些加了红枣或豆沙的枣泥糕、豆沙饼,撒了更多芝麻的芝麻酥,形状规整些的云片糕……价格最贵的三十文钱一块,但包装却极其简陋,大多用粗劣的油纸一裹了事。稍微讲究点的,用印着红字福或寿的薄纸盒,已是顶天的体面了。


    与王佑记忆中前世那些包装精美、营销故事满天飞的‘伴手礼’、‘文创点心’相比,这里的高端市场,简直是一片未被开垦的土地,充满了简陋和……机会。


    回家的路上,他心中那个‘精品巧酥’的计划,轮廓越来越清晰。


    回到家,王佑立刻行动。他翻出王树离家前留下几张纸,又找出家里珍藏的一小截炭笔。他说,王杏写。


    王佑说的,主要是‘操作指南’和‘故事脚本’。


    一炷香后。


    “大姐,大概意思记住就行。等柱子哥回来,咱们再细说。尤其是故事那部分,咱们得编圆了,让栓子哥和柱子哥都觉得有道理,有赚头。”


    王杏拿着那张沉甸甸的纸,心中满是震撼。她用力点头:“佑弟,你放心,大姐都记在心里。等你柱子哥回来,咱们一起商量。”


    与此同时,王老实那边进展颇为顺利。他挑的几户人家,都是平日里老实巴交、家境不宽裕但人品信得过的邻里。他没有说太多大道理,只是含糊地表示家里忙不过来,想找相熟的帮把手,学个样子,做好了统一有人去卖,按抽成分到一笔辛苦钱。


    王老实按照王佑的叮嘱,强调了几点:关键的料要从王家拿,做法王家会教;不能做出残次品;初期在王家做,到时候需要统一去一个地方做,当然,收入也会更高。


    朴实农民大多懂得感恩和守诺,加上对王老实人品的信任和对这份额外收入的渴望,几户人家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


    第七日傍晚,刘柱风尘仆仆地从府城回来了。


    他一进王家门,灌了一大碗凉水,抹了把嘴:“王叔、婶子、杏妹子、佑哥儿。好消息,我见到王树弟了,在府城一家干净的客栈里,气色不错。他……他一开始不肯收,说家里不易。我好说歹说,他才收下,眼圈都红了,拉着我的手说了好多感谢的话。他还说,让你们别担心,他一切都好,定当尽力!”


    听到大哥收了钱,王家人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对刘柱更是感激不尽。


    他正想详细说说府城的见闻,王杏却按照弟弟事先的嘱咐,适时地岔开了话题。


    “柱子哥,你辛苦了,这份情我们记在心里。”王杏语气诚恳,然后话锋一转,带着商量的口吻,“你不在的这几天,我爹也在村里走动了一下,有几家相熟的叔伯婶子,看着咱们这生意,也想搭把手。”


    刘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心里咯噔一下。找人搭把手?这是……要分他的羹?还是嫌他一个人卖得不够多?


    王杏察言观色,立刻解释道:“柱子哥别误会,我是这么想的,咱们在码头那边卖得好,说明路子对。可镇子周围,还有那么多村子,那么多赶集、做活的人,咱们能不能……把生意再做大一点?”


    “比如,让村里那几户人家做好后统一交给你去卖。你这边呢,以后不光管码头,还可以安排更多人手去到其他地方去卖。你来负责教他们,管他们,从他们的收入里再抽一点管理费。这样一来,咱们的营生就能卖到更多地方,赚的钱也更多,柱子哥你管的事也更重要了,是不是?”


    刘柱听完,眼睛瞪得溜圆,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连拍着大腿:“杏妹子,你这想法……太厉害了。对对对,就该这么干,人手我有,镇上和周围村子哪些地方人多,哪些日子有集,我都清楚!这事交给我,准没错。”


    王杏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柱子哥,咱们走的是实惠顶饿的路子,在码头、乡下是可以卖得好。可你想过没有,镇上富户、讲究人更多,他们吃东西,不光要饱,还要精,要巧,要有面子。”


    刘柱一愣:“有面子?”


    王杏点点头,将王佑关于精品巧酥的构想,用更朴素、更吸引人的语言描述了一遍。


    刘柱听得眼睛都直了,虽然激动,还有一丝残存的市井谨慎:“杏妹子,这……这能行吗?”


    “所以,这事儿,光靠咱们不行,得找懂行的人,有人脉的人。你堂哥在镇上开铺子,认识的人多,门路广。这种精品,得靠他去推,去找买主。你呢,可以帮着跑腿联络,里外照应。咱们三家合伙,把这精品做起来!”


    “对对对,我堂哥肯定有门道。杏妹子,王叔,婶子,你们等着!我这就回镇上找我堂哥说去,这事儿准成!”他说完,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王家,朝着镇上狂奔而去。


    刘栓刚忙完一天的活计,正准备吃饭,就见刘柱满头大汗地闯了进来,嘴里连珠炮似的将王家那个计划和合作提议倒了出来。


    起初,刘栓还有些不以为然,觉得堂弟是不是被王家人画的大饼冲昏了头。但听着听着,他的敏锐神经被触动了。


    “走!去王家!”刘栓放下筷子,当机立断。他比刘柱想得更深,这不仅仅是赚钱的机会,更是他刘栓拓展人脉的契机。


    兄弟二人饭也顾不得吃,急匆匆又赶回了王家村。


    王杏早已准备好,不卑不亢地将兄弟俩迎进屋,王老实和李氏也出面作陪。油灯下,王杏将那份精品计划更细致、更故事化地阐述了一遍。


    刘栓听得连连点头,不时插话询问细节,眼光越来越亮。刘柱则在一旁兴奋地补充,仿佛已经看到了银子滚滚而来。


    初步的共识已经达成,接下来便是最实际细节、定价和分配。


    王杏按照王佑事先的推演,条理清晰地开始铺陈:“低端的营生,咱们照旧,稳扎稳打。每日先定两百个,码头的量多少柱子哥你自己定。还是老规矩,卖一文半,我拿一文,剩下半文,给到具体卖饼子的人手里。至于你这边怎么从你安排的人那儿抽成,是每卖一个抽一点,还是每月收个管理费,你自己定章程,我不插手,只要保证该得的那一文就行。”


    刘柱是个聪明人,连连点头:“杏妹子放心!规矩我懂,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接下来,是精品。”王杏语气一肃,目光转向刘栓,“栓子哥,这东西,咱们不做则已,要做,就得往高了做,往精了做。价钱嘛……”


    她顿了顿,迎着刘栓和刘柱探询而紧张的目光,清晰地吐出三个字:“五百文。”


    “五百文?”刘柱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一盒?就……就那几个?”


    刘栓也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锁:“杏丫头,这……这是不是太……太冒进了?镇上最好的点心礼盒,撑死也就百十文。”


    这个价格,远超他们的认知范畴。在他们看来,巧酥就是巧酥,用料再好,工艺再精,包装再美,也终究是吃食,五百文一盒?那得是什么人家才舍得买?


    王杏却显得异常镇定她没有直接反驳,而是抛出了一个关键信息:“栓子哥,柱子哥,你们可知道,再过十来天,咱们镇上有头有脸的乡绅老爷,要在周家办一场小聚?”


    刘栓一愣,作为镇上消息灵通的手艺人,他隐约听说过这个风声。此刻被王杏点出,他心中猛地一动,似乎抓住了什么。


    王杏看向刘栓。


    “陈老爷。”刘栓接话,眼神闪烁了一下,他确实认识一位陈老爷府上的采办管事,偶尔接些修缮家具的小活,也远远见过陈老爷几面,谈不上深交,但混个脸熟、递个话是可能的。


    “这就是咱们的机会,赶在乡绅聚会前,栓子哥,你得想办法,备上一份厚礼,去拜会一下陈老爷。”


    刘栓似乎明白了什么,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王杏适时地从袖中取出王佑一张说辞递给刘栓,继续说道:“栓子哥,你去的时候,不必多带,就带一盒咱们做好的样品。盒子要做得最精致,用上好的木料,小巧玲珑,雕花镂空,分格摆放咱们那几种最吉祥图案的巧酥,每个独立用浅色洒金油纸包好。你就照着这纸上写的故事,跟陈老爷或管事讲。重点突出吉祥好彩头、雅致不俗气、府城都难得的精巧。”


    她看着刘栓渐渐发亮的眼睛,说出最关键的一步:“陈老爷收到这样一份别出心裁、寓意吉祥、做工又如此精美的雅礼,他会怎么做?他会不会……在乡绅聚会上,作为新奇玩意儿,给其他老爷们品鉴一番?只要这东西在那种场合一亮相,栓子哥,你说,咱们这东西,还愁卖不上这个价吗?”


    刘栓听完,豁然开朗!所有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敬佩!他盯着王杏,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农家姑娘。


    他一拍大腿,胸有成竹:“杏丫头,你这……真是绝了。我有把握说动这件事,保证在聚会前,把东西和话,都递到陈老爷面前!”


    王杏见刘栓已完全入彀,趁热打铁:“模具的事情本来是想再麻烦刘爷爷的。不过栓子哥你既然得了真传,又是做这精品的关键,交给你,自然更放心。花样就是福禄寿、五福临门、平安如意等这些,要刻得比之前的精细,雕上祥云纹路。”


    刘栓毫不犹豫地拍胸脯:“放心!包在我身上!我亲自操刀,就用店里最好的黄杨木,保证刻出来比画上的还好看!”


    “还有最重要的包装礼盒,”王杏拿出一个用普通竹片和旧布勉强搭出的简陋样板,指着结构讲解,“要这么大小,带盖,里面分三到四格。外观最好能上一点清漆,显档次。”


    刘栓只看了几眼样板,心中立刻有了更精妙的构思。用上好的楠木或枣木?雕刻更复杂的缠枝纹或云纹?内衬用细棉布甚至杭绸?他的木匠魂和商人嗅觉同时被点燃,连连点头:“懂了,我亲自设计,做出样品保证精美!”


    前期工作安排妥当,最后也是最核心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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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配。


    王杏深吸一口气,按照王佑反复计算和权衡后的方案,清晰说道:“这精品,每卖出一盒,咱们三家分。我们家,负责最核心的原料、配方、制作和品控,抽二百文。”


    二百文!刘栓和刘柱心中一凛,但想到王家的核心作用,倒也合理。


    “栓子哥,您负责最关键的木盒制作、渠道打通和后续高端销售,劳心劳力,也担着最大的人情风险,抽二百七十文。”王杏看向刘栓。


    刘栓心头狂跳,想到此事成功后带来的潜在收益,他用力点了点头:“合理,我接了!”


    王杏最后看向刘柱:“柱子哥,你虽然不直接参与制作和主要销售,但你是咱们自家人,后续可能需要你帮着跑腿联络、传递消息。所以,每盒抽三十文,算是你的辛苦钱和一份心意。”


    刘柱想到只是跑跑腿就行,激动得脸都红了,忙不迭地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杏妹子安排得公道!”


    最后,王杏拿出了王佑口述、她精心誊写并提前盖好父亲手印的三份契约,内容涵盖了低端生意的扩大合作原则,以及精品巧酥项目的具体分工、利润分配、保密条款和争议解决方式。条款清晰,权责分明。


    “栓子哥,柱子哥,咱们亲兄弟明算账。这契约,一式三份,咱们各自画押收好,往后依约行事,大家都放心。”王杏将契约推到两人面前。


    刘栓和刘柱看着那墨迹尚新的契约,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性也消散了。王家做事,太讲究、太敞亮了。连契约都提前拟好了,可见谋划之深、决心之大。


    二人郑重地接过笔,端端正正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重重按上了自己的指印。


    各自收好契约后,刘栓和刘柱兄弟都处在一种高度亢奋又充满干劲的状态,恨不能立刻连夜开工。


    就在刘栓、刘柱已经起身准备告辞时,王杏却轻轻抬手,示意他稍等。


    “栓子哥,柱子哥,还有两件事,得提前想好。”


    两人立刻停步,重新坐下。


    “第一件,是关于那礼盒。”王杏的目光落在刘栓脸上,“盒子做得再精美,若是没有个名头,总归少了点味道。我想着,是不是可以在盒盖上,或者显眼的地方,雕上雅、致、巧、酥四字。”


    “雅致巧酥?”刘栓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睛一亮。“我回去就设计,把这四个字嵌到雕花纹饰里去,或者单独用篆体、楷体刻在显眼处,保证又雅致又醒目!”


    王杏点点头,这正是她和王佑推敲了许久才定下的名号。


    “第二件。”王杏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慎重,“是关于往后制作的地方。”


    刘栓和刘柱都凝神细听。


    “在家里做,一来地方小,施展不开;二来,人来人往,终究不够隐秘。尤其是这雅致巧酥,用料精细,工艺讲究,更需要一个干净、敞亮、不受打扰的地方。我想请栓子哥和柱子哥帮忙在镇子近郊的乡下,物色一处合适的房子。要求嘛……”


    她掰着手指细数:“第一,地方要够大,至少有三四间屋子,最好带个小院,能放下炉灶、案板,也能晾晒些东西。第二,要通风好,不能是阴暗潮湿的地方。第三,位置要偏静些,但不能太不方便,最好离镇上和各村都不算太远。第四,也是最重要的......”


    王杏的目光扫过刘栓和刘柱,加重了语气:“这地方,最好有些门道。咱们这营生,尤其是雅致巧酥的路子,暂时不能让太多不相干的人知道,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或者……被人学了去。”


    刘栓和刘柱立刻心领神会,他们心中对王杏的评价,再次拔高。


    “杏妹子考虑得是!”刘栓郑重道,“是该有个正经地方。这事儿交给我们俩,保证尽快找到合心意的。”


    刘柱也连连点头:“包在我身上,我知道几个村子有闲置的,主人都在外地或者镇上,价格便宜,人也靠得住!”


    “那就拜托二位大哥了。”王杏微微欠身,“租金方面,只要地方合适,贵一些也无妨。将来这地方,可能就是咱们的根基所在了。”


    事情交代完毕,夜色已深。刘栓兄弟俩这才带着满脑子的计划和满腔的热血告辞离去。


    王杏关上院门,走回堂屋,看着桌上那盏即将燃尽的油灯和契约,轻轻吐出一口悠长的气。


    她的后背其实早已被汗水浸湿,刚才那番应对,几乎耗尽了她的心力。


    她转身走进里屋,中途父母完全听不懂他们所讲,早已将主场交给她,这会已经入睡。不过王佑还没睡,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大姐,你真厉害。”王佑轻声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许。


    王杏走过去,坐在弟弟小床边,握住他的手,声音有些颤抖:“佑弟,姐心里……其实很怕。怕说错话,怕事情不成,怕……”


    “不怕。”王佑反握住姐姐的手,声音虽稚嫩,却异常沉稳,“大姐,栓子哥和柱子哥,都被你说服了,事情都在按照咱们想的计划走。你是咱们家的掌柜,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王杏眼眶一热,用力点了点头。


    姐弟俩又低声商量了一会儿细节,才各自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