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跟着恋爱脑继母嫁到继继父家的儿子12
作品:《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 “拿着。”
张美云硬塞给她。
“日子总会好的。”
送走孙婶,年夜饭也凉了。
没人有胃口。
王小牛小声问。
“妈,孙叔会死吗?”
“别胡说。”
张美云收拾碗筷。
“吉人自有天相。”
夜里,鞭炮声零零星星。
不如往年热闹。
纪黎宴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忽然想起图书馆的老头。
不知道他找到孙子没有。
还有李老师。
跳进河里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正想着,李文青翻了个身。
“小宴,睡了吗?”
“没。”
“我在想...以后怎么办。”
“什么以后?”
“咱们家的以后。”
“一家家熟悉的人都落了灾,我......”
“车到山前必有路。”
纪黎宴翻了个身,面向他。
“大哥,别想太多。”
“我能不想吗?”
李文青坐起来,月光勾勒出他消瘦的肩膀。
“陈老师、刘叔叔、孙叔...下一个会是谁?”
屋外传来细微的啜泣声。
是张美云。
她坐在堂屋门槛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纪黎宴和李文青对视一眼,悄悄下床。
“妈?”
张美云慌忙擦脸。
“你们怎么还没睡?”
“您不也没睡。”
纪黎宴在她身边坐下。
李文青去倒了杯热水。
张美云捧着杯子,热气模糊了她的脸。
“妈就是...心里堵得慌。”
她声音沙哑。
“这些年,我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
“有时候半夜惊醒,怕一睁眼,你们爸也不见了。”
王坚强从里屋出来,披着棉袄。
“胡说啥呢。”
他在张美云身边蹲下。
“我好好在这儿呢。”
“坚强......”
张美云靠在他肩上,眼泪又下来了。
“这个家,不能散。”
“散不了。”
王坚强拍着她的背。
“孩子们都大了,懂事。”
春节假,眨眼就过。
宣传队恢复训练那天,李会计脸色很不好看。
“上面下了新指示!”
他挥舞着文件。
“要深入批判,不能浮于表面!”
“从今天起,每人每天写一篇思想汇报!”
底下哗然。
“还写?”
“哪有那么多可写的......”
“安静!”
李会计一拍桌子。
“写不出来,就是思想有问题!”
训练间隙,王红兵愁眉苦脸。
“让我表演行,写文章要命啊。”
“随便写写。”
许小碟咬着笔杆。
“反正他们也不认真看。”
“这次不一样。”
纪黎宴翻着新发的学习材料。
“你看这条,‘要触及灵魂深处’。”
“什么意思?”
“就是要挖思想根源。”
纪黎宴合上材料。
“比如你为什么要参加宣传队。”
王红兵脸白了。
“我...我就是觉得光荣。”
“这个理由不够。”
许小碟小声说。
“得写‘为了革命事业’。”
“对对对!”
王红兵赶紧记下来。
晚上回家,纪黎宴摊开稿纸。
张美云凑过来看。
“写什么?”
“思想汇报。”
“妈帮你看看。”
张美云拿起稿纸,眉头越皱越紧。
“这...这写得也太......”
“太什么?”
“太实在了。”
张美云放下稿纸。
“你得加点革命词儿。”
“比如?”
“比如‘在伟大领袖指引下’‘怀着无限忠诚’......”
张美云说得流畅,眼神却有些飘忽。
纪黎宴看着她。
“妈,您怎么这么熟?”
张美云愣了一下,苦笑。
“街道办天天开会,听也听会了。”
她摸摸纪黎宴的头。
“照妈说的写,别出格。”
第二天交汇报,李会计挨个看。
看到纪黎宴的,他点点头。
“嗯,有进步。”
看到王红兵的,他皱眉。
“你这写得...太表面!”
“李主任,我......”
“重写!”
李会计把稿纸扔回去。
“今天交不上来,别想回家!”
王红兵哭丧着脸,抓耳挠腮。
纪黎宴悄悄递过自己的草稿。
“参考这个。”
“谢了!”
王红兵如获至宝,埋头抄起来。
许小碟凑过来。
“给我也看看。”
“自己写。”
“小气!”
许小碟撇嘴,还是偷偷瞄了几眼。
下午排练,赵指导格外严厉。
“口琴要吹出斗争性!”
他挥舞手臂。
“要有力量!有杀气!”
纪黎宴试着加重力道。
吹出来的声音又硬又冲。
“对!就这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指导满意地点头。
“革命文艺,就得有这个劲儿!”
休息时,王红兵揉着腮帮子。
“我嘴都吹麻了。”
“我也是。”
许小碟活动着下巴。
“以前唱歌是享受,现在是受罪。”
“别乱说。”
纪黎宴提醒。
“隔墙有耳。”
正说着,李会计走进来。
“同志们!好消息!”
他满面红光。
“下个月,市里要搞文艺汇演!”
“咱们宣传队,被选上了!”
底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李会计不满意。
“怎么?不高兴?”
“高兴......”
“高兴就鼓劲儿!”
李会计提高嗓门。
“这次汇演,领导很重视!”
“表现好的,有机会进市文工团!”
这话像颗石子投入死水。
许小碟眼睛亮了。
“文工团?”
“对!正式编制,吃商品粮!”
李会计扫视众人。
“所以都给我打起精神!”
散会后,王红兵拉住纪黎宴。
“你说文工团真能进?”
“谁知道呢。”
“我想试试。”
王红兵攥紧拳头。
“我家条件不好,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纪黎宴看着他眼中的渴望,没说话。
晚上训练结束,纪黎宴最后一个走。
赵指导叫住他。
“小纪,你留一下。”
“赵指导,有事?”
“你口琴吹得不错。”
赵指导递过一支烟,纪黎宴摆摆手。
他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但缺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魂。”
赵指导吐着烟圈。
“你吹的是调,不是心。”
纪黎宴沉默。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赵指导弹弹烟灰。
“觉得我们这帮人瞎折腾,对吧?”
“我没......”
“不用否认。”
赵指导苦笑。
“我也是过来人。”
他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以前我在部队文工团,吹的是《我的祖国》《歌唱祖国》。”
“那时候,台下战士眼里的光,是真亮。”
“现在......”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赵指导,您为什么还......”
“为什么还干这个?”
赵指导掐灭烟头。
“因为我得活着,我一家老小得吃饭。”
他拍拍纪黎宴的肩膀。
“孩子,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
“在这个世道,先学会保护自己。”
说完,他拎起包走了。
背影有些佝偻。
纪黎宴站在原地,良久。
3月,市文艺汇演在工人文化宫举行。
后台挤满了各宣传队。
化妆、换衣服、对台词,乱哄哄一片。
许小碟紧张得手抖。
“纪黎宴,我...我妆花了吗?”
“没花,好看。”
“真的?”
“真的。”
纪黎宴看着她脸上的大红点,选择睁眼说瞎话。
王红兵在旁边深呼吸。
“不紧张...不紧张......”
“你念叨什么呢?”
“心理暗示。”
王红兵闭上眼。
“我能行...我能行......”
轮到他们上台。
灯光刺眼,台下黑压压一片。
纪黎宴举起口琴。
第一个音符吹响。
他想起赵指导的话。
想起图书馆的灰烬,想起护城河的冰。
想起孙铁柱,想起刘建军。
想起张美云夜里的眼泪。
琴声里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杀气,是别的。
是隐忍,是挣扎,是暗夜里的微光。
一曲终了,掌声如雷。
下台时,赵指导等在侧幕。
他用力拍拍纪黎宴的肩膀。
“好小子!”
眼里有泪光。
汇演结果,他们队得了二等奖。
一等奖被军区宣传队拿走。
李会计有些失望,但还算满意。
“二等奖也不错!”
他鼓励队员们。
“说明我们还有进步空间!”
庆功宴设在国营饭店。
四菜一汤,有鱼有肉。
队员们吃得很香。
王红兵啃着鸡腿。
“要是天天这样就好了。”
“做梦吧你。”
许小碟白他一眼。
“今天这顿,李会计不定怎么报销呢。”
正说着,李会计端着酒杯过来。
“同志们,辛苦了!”
他敬了一圈,最后停在纪黎宴面前。
“小纪,这次你表现最好。”
“谢谢李主任。”
“别谢我。”
李会计压低声音。
“市文工团的领导,看上你了。”
纪黎宴一愣。
“看上我?”
“对!点名要你!”
李会计脸上放光。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周围安静下来。
队员们羡慕地看着纪黎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我得跟家里商量。”
“还商量什么!”
李会计急道。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明天就去报到,手续我给你办!”
“李主任......”
“就这么定了!”
李会计拍拍他的肩。
“别辜负组织培养!”
回到家,张美云正在补衣服。
听说文工团的事,她放下针线。
“你怎么想?”
“我想去。”
纪黎宴看着张美云鬓角的白发,看着她眼角的皱纹。
看着这个为他撑了十年天的女人。
“我想去文工团。”
张美云松了口气。
现在知识青年下乡这么多,她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纪黎宴这个儿子。
就怕他被安排下乡。
也怕他脑子一热,被人哄骗去......
现在去了文工团,她总算是放心了。
第二天,纪黎宴去报到。
李会计早就等着了。
“手续都办好了!”
他递过一沓表格。
“填完这个,你就是市文工团的人了!”
“以后出息了,别忘了我。”
填完表,按手印。
红印泥在纸上洇开,像血。
从今天起,他就是文艺工作者了。
走出文化馆,天阴沉沉的。
要下雨了。
王红兵追上来。
“纪黎宴!等等!”
他喘着气。
“我爸找了人,把我也塞进去了。”
“恭喜。”
王红兵兴奋地脸发红。
“李会计说,下周就能去报到。”
“那就好。”
“以后咱俩又是战友了!”
王红兵勾住他肩膀。
“在文工团,互相照应!”
纪黎宴笑笑,没说话。
雨点落下来,淅淅沥沥。
两人在街口分手。
纪黎宴没直接回家。
他去了护城河。
冰已经化了,河水浑浊,打着旋儿。
周絮梅在河边等他。
“听说你要去文工团了?”
“嗯。”
周絮梅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要走了。”
“去哪儿?”
“乌鲁木齐,我二叔那儿。”
她望着河水。
“我妈改嫁了,对方不愿意带我。”
“你爸......”
“还在农场。”
周絮梅踢了块石子进河。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
雨下大了。
两人站在树下,衣服渐渐湿透。
“纪黎宴,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不知道。”
“我想我爸爸。”
周絮梅声音哽咽。
“想他给我做冰鞋,想他教我念诗。”
“他会回来的。”
“真的吗?”
“真的。”
纪黎宴看着她的眼睛。
“总有一天,会好的。”
周絮梅哭了。
肩膀一抽一抽的。
纪黎宴犹豫了一下,轻轻拍拍她的背。
像小时候张美云哄他那样。
雨停了。
天边露出一丝微光。
“我要走了。”
周絮梅擦干眼泪。
“下周的火车。”
“我送你。”
“不用。”
她摇摇头。
“我妈说别让人知道。”
她从兜里掏出个东西。
是那副冰刀。
“这个送你。”
“我不能要......”
“拿着。”
周絮梅塞进他手里。
“算是个念想。”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纪黎宴,你要好好的。”
“你也是。”
“等天晴了......”
她没说完,快步跑远了。
纪黎宴握着冰刀,木头还带着她的体温。
文工团的生活,比宣传队更规律。
每天早晨练功,上午排练,下午学习。
晚上有时演出,有时放假。
纪黎宴被分在器乐组,还是吹口琴。
带他的老师姓秦,是个严肃的中年女人。
“你的基本功还行。”
秦老师听完他吹奏,点点头。
“但缺乏系统训练。”
她从包里掏出本乐谱。
“从今天起,每天练这个。”
纪黎宴接过一看,是《革命练习曲》。
“练到什么程度?”
“练到闭着眼都能吹。”
秦老师推推眼镜。
“一个月后考核,不合格就退回去。”
压力很大。
纪黎宴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对着乐谱苦练。
王红兵分在舞蹈队,练得更苦。
“我的腰...要断了。”
他瘫在排练室地上。
“秦老师也太狠了。”
“严师出高徒。”
许小碟也在文工团,她是声乐组的。
“我们老师更狠,天天让吊嗓子。”
“你以前不是唱得挺好?”
“那是野路子。”
许小碟揉着喉咙。
“现在要科学发声,难死了。”
三人互相倒苦水,苦中作乐。
一个月后考核,纪黎宴顺利通过。
秦老师难得露出笑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错,有进步。”
她递过一本新乐谱。
“这是《黄河大合唱》的改编版,下周演出用。”
“这么快就上台?”
“文工团不比宣传队。”
秦老师正色道。
“我们是专业团体,演出任务重。”
果然,从第二个月开始,演出排满了。
工厂、农村、部队、学校......
几乎天天在外面跑。
有时候一天演两场,嗓子冒烟,手指起泡。
但伙食确实好。
每顿都有肉,米饭管饱。
王红兵胖了一圈。
“这才叫日子!”
他啃着馒头。
“以前在家,窝头都吃不饱。”
“你家条件不是还行吗?”
许小碟问。
“那是表面。”
王红兵压低声音。
“我妈没工作,全家都靠我爸那点工资。”
“要不是进了文工团,我早晚得下乡。”
提到下乡,大家都沉默了。
文工团里不少人都怕这个。
有了编制,就有了护身符。
至少安全。
演出间隙,纪黎宴常去图书馆旧址转转。
废墟已经清理了,盖了座新楼。
是“革命委员会”的办公楼。
门口站着持枪的民兵。
他远远看着,想起老馆长烧焦的手。
想起那半块砚台。
“纪黎宴!”
王红兵跑过来。
“秦老师找你!”
“什么事?”
“不知道,脸色不太好。”
纪黎宴心里一紧。
赶到排练室,秦老师正在训人。
“说了多少遍!动作要整齐!”
“你们是集体舞,不是个人秀!”
几个舞蹈队员低着头,不敢吭声。
看见纪黎宴,秦老师挥挥手。
“你们先练着。”
她把纪黎宴叫到走廊。
“有个事,得跟你说。”
“您说。”
“李会计出事了。”
纪黎宴一愣。
“出什么事?”
“被隔离审查了。”
秦老师压低声音。
“有人举报他,贪污宣传队经费。”
“这......”
“现在上面在查,凡是他经手的人,都要配合调查。”
秦老师看着他。
“你进文工团,是他办的手续吧?”
“是。”
“那你这几天小心点。”
秦老师拍拍他的肩。
“少说话,多做事。”
回到宿舍,王红兵凑过来。
“秦老师找你干嘛?”
“没事。”
“肯定有事!”
王红兵不依不饶。
“是不是李会计的事?”
“你怎么知道?”
“团里都传遍了!”
王红兵脸色发白。
“你说他不会把咱们供出来吧?”
“供什么?”
“就是...就是进团的事啊!”
王红兵急得团团转。
“万一他说咱们走了后门......”
“咱们本来就是特招进来的。”
“可是......”
“没有可是。”
纪黎宴伸手按住他。
“冷静点,越慌越容易出事。”
隔天,调查组来了。
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在团长办公室待了一上午。
下午,纪黎宴被叫去谈话。
“你就是纪黎宴?”
“是。”
“坐。”
高个子男人推过一份材料。
“看看,有没有问题。”
纪黎宴接过,是他入团时的审查表。
上面有李会计的签字和评语。
“看完了吗?”
“看完了。”
“李国栋在评语里说,你‘政治立场坚定,业务能力突出’。”
矮个子男人开口。
“你怎么看?”
“我服从组织评价。”
“服从?”
高个子冷笑。
“据我们了解,你家庭成分复杂。”
“你母亲改嫁三次,你继父是烈士,但你是拖油瓶。”
“你生父死因不明,你母亲还跟历史反革命有来往。”
一句句,像刀子。
纪黎宴攥紧拳头。
“我母亲是街道办主任,工作认真负责。”
“我继父是退伍军人,立过功。”
“我生父是被鬼子打死的,街坊邻居都能作证。”
“至于陈老师的事......”
他顿了顿。
“我母亲是出于人道主义帮助,组织上已有结论。”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
“年纪不大,嘴皮子挺利索。”
高个子合上笔记本。
“今天先到这儿,你回去等通知。”
“那我...还能演出吗?”
“等通知!”
走出办公室,王红兵等在门外。
“怎么样?”
“让等通知。”
“完了......”
王红兵瘫在墙上。
“我也被谈了,他们问我怎么进的团。”
“你怎么说?”
“我说...我说是李会计推荐的。”
“然后呢?”
“他们让我写材料,说明和李会计的关系。”
王红兵哭丧着脸。
“我哪写得出来啊......”
“如实写就行。”
“如实写?”
王红兵瞪大眼睛。
“那不是自投罗网?”
“那你想怎么写?”
“我...我不知道。”
接下来几天,文工团人心惶惶。
不断有人被叫去谈话。
秦老师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个月的演出,全取消了。”
她在排练室宣布。
“什么时候恢复,等通知。”
底下炸了锅。
“取消了?”
“那我们干什么?”
“练功!学习!”
秦老师拍桌子。
“都给我安静!”
她看向纪黎宴。
“你,还有王红兵、许小碟,跟我来。”
三人跟着她到办公室。
秦老师关上门。
“调查组找过你们了吧?”
“找过了。”
“说了什么?”
三人把经过说了一遍。
秦老师听完,久久不语。
“秦老师......”
“你们三个,是我亲自挑进来的。”
她终于开口。
“业务上,你们没问题。”
“但现在...问题不在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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