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水库平台上的寂静，被粗重喘息和Echo-7残留的微弱嗡鸣打破。动态图谱悬浮在塞拉掌心上方，蓝白与暗红的光影在她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


    “下面……有路。”凯德最先从震惊中恢复，声音干涩，目光死死盯着图谱上那条延伸向外的通道标记，“秩序回廊次级维护网络……如果能到达那里，我们也许能摆脱这个鬼地方，甚至找到与其他幸存者区域连接的可能。”


    “但那个东西也在下去。”卢坎的声音像淬火的钢铁，冰冷而坚硬。他指着图谱上那个正在向水库底部能量结构方向渗透的暗红光斑。“它想干什么？破坏那个能量源？还是想通过那个出口？”


    “可能都是。”塞拉虚弱地开口，手指轻触图谱，将水库底部能量结构的区域放大。蓝白色的结构呈现出清晰的几何形态，像一朵被冰封的金属花朵，核心处有一个特别明亮的节点。“这个结构……散发的是非常纯净的秩序能量。对污染体来说，可能是致命的威胁，也可能是……极具吸引力的‘补品’。如果它能吞噬或污染这个核心，力量可能会暴涨。同时，它肯定也感应到了出口的能量流动。”


    “所以我们要和它赛跑。”雷克斯咬着牙，眼睛通红，既有对墨菲斯下落的焦虑，也有绝境中被逼出的狠劲，“在它污染能量核心或者堵住出口之前，我们先下去，启动出口，离开。”


    “怎么下去？”老锤靠在生锈的管道上，疼得脸色发青，但思维依旧清晰。他指着平台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几十米高，下面是不知道多深的废水，可能还有辐射或其他玩意儿。我们没绳子，没专业下降设备，还有我这个拖累。”


    众人沉默。希望近在咫尺，却又被一道天堑隔开。


    塞拉的目光落在动态图谱上，大脑飞速运转。Echo-7与晶体片融合后产生的这份图谱，不仅仅显示地形和能量，似乎还标注出一些细微的结构应力点和……维护路径？她看到在储水库的弧形内壁上，有一些极其细微的、断断续续的绿色虚线标记，从他们所在的平台侧下方开始，螺旋状向下延伸，最终连接到水库底部边缘的一个检修平台，从那里可以接近能量结构和出口闸门。


    “有路。”她将那个螺旋路径标记放大，“沿着内壁，有隐藏的检修走道和扶手，但很多地方可能损坏或缺失。图上显示路径能量状态不稳定，部分路段标记为黄色警告。”


    卢坎立刻走到平台边缘，探身向下望去，同时打开头盔上的强光照明。光束刺破黑暗，果然在下方约五米处的光滑混凝土内壁上，隐约看到一道突出的、不到三十厘米宽的金属走道边缘，锈蚀严重，向前延伸几米后就没入阴影，似乎中断了。更下方，类似的断断续续的走道结构隐约可见。


    “走道太窄，而且不连续，需要跳跃或者攀爬。”卢坎评估道，“风险很高，尤其带着伤者。但……是目前唯一的路。”


    “那个东西的速度呢？”凯德问塞拉。


    塞拉看着图谱。暗红光斑的渗透速度并不快，它似乎需要“消化”和“转化”沿途的结构物质，但路径几乎是直线向下，比他们需要走的螺旋路径短得多。根据图谱估算的速率差……他们可能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优势。


    “时间很紧。”塞拉给出了残酷的答案。


    “走。”卢坎没有任何犹豫，已经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将不必要的负重卸下，“雷克斯，你和我打头，探路，设置临时固定点。凯德，你照顾塞拉。老锤……”他看向老锤，眼神复杂。


    老锤摆摆手，声音嘶哑但平静：“我知道我下不去。这腿，这高度……我只会拖死你们。”他看了一眼被封死的通风管道方向，那里寂静无声，墨菲斯凶多吉少。“我留在这里。如果……如果那东西从下面上不来，折返回来，我还能用最后这点力气，给你们再挡一会儿。”他说着，拍了拍身边一个从工作站带出来的、老旧的工具箱，里面有一些可能还能用的工具和零件。


    “锤叔！”塞拉急道。


    “丫头，别废话。”老锤瞪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熟悉的固执，也有一丝罕见的柔和，“你们活着出去，找到其他人，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才重要。我老了，本来也没想着能活多久。能在这种地方，为你们这群小崽子再出把力，不亏。”


    这不是煽情的时刻，也没有时间争论。每个人都知道老锤说的是事实。带着他，所有人可能都下不去。


    塞拉感到眼眶发热，但强行忍住。她走到老锤身边，从贴身口袋里拿出一块备用的高能量块和一个小医疗包，塞进他手里。“锤叔……保重。等我们找到出口，也许……也许能再回来接你。”这话她自己都不信。


    老锤咧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拍了拍她的手背：“快滚吧。别磨蹭。”


    卢坎深吸一口气，对老锤重重一点头，然后转向平台边缘：“雷克斯，我先下，你跟上。注意我的落脚点和手势。凯德，塞拉，等我们确认第一段安全你们再下。把背包里所有能当绳索用的东西都拿出来，连接起来，必要时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行动迅速展开。卢坎如一只敏捷的壁虎，探身下去，脚尖试探着踩在那狭窄锈蚀的走道上，然后整个人滑下去，双手紧紧抓住走道边缘的残存扶手。走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但没有坍塌。他稳住身体，向下的强光照明照亮了前方一段——走道大约有五米完整，然后是一处约两米宽的断裂缺口，对面另一段走道看起来更糟，倾斜角度很大。


    雷克斯紧随而下，动作同样矫健。两人在断裂处汇合，卢坎解下腰间一段用背包带和破损防护服材料临时搓成的绳索，尝试抛向对面。几次尝试后，绳索末端的金属钩勉强勾住了对面走道的一根突出钢筋。


    “固定好了！但只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而且不保险！”卢坎向上喊道，“凯德，你先带塞拉下来！一个一个过！”


    凯德看向塞拉。塞拉点头，将Echo-7小心地固定在贴身内袋，确保不会掉落。然后，她在凯德的协助下，小心翼翼地从平台边缘降下，踩上那令人心惊胆战的狭窄走道。冰冷的、带着锈蚀颗粒的金属触感透过薄薄的靴底传来。下方是无尽的黑暗，只有卢坎和雷克斯的灯光提供着微不足道的安全感。她强迫自己不看下面，只盯着前方卢坎的身影，扶着冰冷滑腻的内壁，一步步挪动。


    走到断裂处，看着脚下那两米多宽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缺口，塞拉的心脏狂跳。对面，雷克斯伸着手，眼神坚定。


    “塞拉，相信绳索，跳过来！我会抓住你！”卢坎在对面低喝。


    没有退路。塞拉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浓重尘埃和铁锈味的空气，看准对面走道的位置，双手抓住头顶上方卢坎设置的简易绳索，用力一荡——


    “啊！”身体悬空的失重感让她惊呼出声，但预想中的坠落没有发生。绳索绷紧，将她甩向对面。雷克斯有力的手臂一把捞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拉上对面倾斜的走道。她踉跄着站稳，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紧接着是凯德。他身手比塞拉灵活，过程相对顺利。


    四人汇合在第二段更糟糕的走道上。这段走道不仅倾斜，而且表面有很多湿滑的苔藓状物质（可能是某种厌光菌类），扶手更是完全锈蚀断裂。他们只能将身体紧贴内壁，像螃蟹一样横向挪动。


    动态图谱在塞拉意识中持续更新，指引着下方螺旋路径的走向。同时，她也分心关注着那个暗红光斑的进度——它已经渗透到了水库中部，速度似乎比预估的还要快一点！


    “快！再快一点！”她在心里呐喊。


    接下来的路程是一场噩梦。断裂，缺失，湿滑，倾斜角度几乎垂直需要攀爬的段落……每一次移动都是对体力、勇气和运气的考验。临时绳索用完了，他们就利用管道、钢筋甚至彼此的身体作为支撑。凯德在一次跳跃时差点滑落深渊，是卢坎险之又险地抓住了他的背包带。塞拉的双手早已被粗糙的混凝土和锈铁磨破，鲜血混着污渍，但疼痛早已麻木。


    他们下降了大约三分之二的高度，下方已经能看到水库底部那黑沉如镜的水面，以及水面边缘那个小小的、亮着微弱指示灯的检修平台。平台后方，就是图谱上显示的能量结构所在——一扇嵌入混凝土墙体的、厚重的圆形合金门，门上闪烁着复杂的能量符文。出口闸门就在那扇门旁边，是一个更小一些的方形通道口。


    胜利在望！


    但就在这时，塞拉感到Echo-7猛地一颤！动态图谱上，那个代表污染体的暗红光斑，突然加速了！


    它似乎放弃了细致的渗透转化，转而采用了一种更粗暴的方式——溶解和坍塌！图谱显示，污染体上方的混凝土结构正在快速失去稳定性，大片的区域被标记为危险的红色！


    “它在上方制造塌方！想直接砸下来，或者把我们埋在下面！”塞拉失声叫道。


    几乎同时，头顶极高处，传来沉闷的、连绵不断的隆隆声！大大小小的混凝土碎块和锈蚀金属开始从他们上方坠落，砸在下方的水面上，激起巨大的黑色浪花！


    “抓紧！”卢坎大吼，将塞拉和凯德推向一处内壁的凹陷处，自己和雷克斯也紧贴上去。碎石和杂物如同雨点般落下，砸在走道上、水面上，发出令人胆寒的巨响。一段他们刚刚经过的走道被一块巨大的混凝土直接砸断，坠入深渊。


    塌方持续了十几秒，渐渐停止。灰尘弥漫，几乎让人窒息。


    “咳咳……快！走道可能撑不住了！”凯德咳着喊道。


    他们所在的路段也出现了裂缝。没有时间检查伤势，四人连滚带爬地继续向下。最后一段几乎是垂直的，没有任何走道，只有一些裸露的钢筋和管道。他们将最后一点体力榨干，用尽一切办法向下滑降。


    终于，塞拉的脚踩到了坚实的地面——是那个狭小的检修平台！紧接着是凯德、雷克斯，最后是卢坎。


    平台只有几平方米，堆着一些废弃的维护设备。正前方就是那扇圆形合金门和旁边的方形出口闸门。合金门上能量符文流转，散发着稳定的蓝白色光晕，令人心安。但出口闸门却紧闭着，控制面板黯淡无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出口闸门没能量！”凯德扑到控制面板前，快速检查，“需要外部启动或者……手动解锁！但这个锁具结构我没见过！”


    卢坎和雷克斯则警惕地举枪对准上方，防备着可能紧随而下的污染体或塌方。塞拉则仰头望着他们下来的方向，灰尘仍未散尽，但可以听到一种粘稠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正沿着他们下来的路径，快速逼近！


    污染体来了！它没有掉下来，而是顺着被它破坏和污染的内壁，像一道污浊的瀑布，流淌了下来！


    “凯德！快点！”卢坎吼道。


    “我在试！这玩意儿是‘观察者’的机械密码锁！需要特定的扭力序列！我可能需要时间！”凯德满头大汗，用工具撬开控制面板的外壳，露出里面复杂的齿轮和晶体结构。


    时间！他们没有时间了！


    塞拉看着那扇散发蓝白光芒的合金门。动态图谱显示，门后就是那个纯净的能量核心。也许……也许能量核心能提供启动出口闸门的能量？或者，有别的控制接口？


    “打开这扇门！”塞拉指着合金门对卢坎喊道。


    “什么？里面可能是更危险的东西！”雷克斯反对。


    “没时间争论了！图谱显示能量核心是稳定的！也许里面有控制终端！”塞拉几乎是尖叫着，“而且那个东西的目标也是这里！我们不能让它进去！”


    卢坎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已经能闻到那股甜腻腐败气味的污染“瀑布”，又看了一眼焦急尝试解锁的凯德，瞬间做出了决定。


    “雷克斯，掩护凯德！塞拉，退后！”他举起那把从墨菲斯那里得来的奇特大口径能量手枪，对准合金门边缘的能量符文连接处，扣动了扳机！


    “嗡——轰！！”


    不同于常规能量武器的射击声，这枪发出的是一种低沉的、带着规则震颤的爆鸣！蓝白色的能量束击中门缝，那些流转的符文瞬间紊乱、暗淡！门体发出一声呻吟，但并未开启。


    “不够！需要更高强度或者特定频率！”卢坎咬牙，准备再次射击。


    就在这时，塞拉胸前的Echo-7再次变得灼热！那些暗红色的细微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顺着金纹蔓延！同时，她手中的动态图谱疯狂闪烁，锁定了合金门上的一个特定符文节点！


    一个清晰的、近乎本能的“指令”涌入塞拉脑海。


    她没有思考，遵循着直觉，将手掌猛地按在了那个因卢坎攻击而变得不稳定的符文节点上！


    不是用“灰色火花”，而是将Echo-7此刻那种混合了淡金与暗红的、躁动不安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


    合金门上的所有符文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强光！不是蓝白色，而是金红交错的奇异光芒！


    门内传来一连串巨大而沉重的机械解锁声！


    “轰隆隆——！”


    厚重的合金门，向内缓缓滑开！


    一股冰冷、纯净、但又带着强大压迫感的秩序能量气息，如同实质的洪流，从门内汹涌而出！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圆形房间。房间中央，悬浮着一个约一人高的、由无数精密水晶棱镜构成的复杂多面体。多面体缓缓旋转，每一个切面都折射着纯净的蓝白色光芒，正是动态图谱上显示的那个能量核心。房间四周的墙壁是光滑的金属，布满了复杂的数据接口和能量导流槽。


    而在正对门口的墙壁上，有一个明显的控制台，屏幕亮着！


    “进去！”卢坎当先冲入，迅速扫视环境，确认没有可见威胁。塞拉、凯德和雷克斯紧随而入。


    他们刚进入房间，身后合金门就仿佛失去了支撑，开始缓缓自动关闭！


    “别让它关死！留条缝观察外面！”卢坎喊道。雷克斯立刻将一个废弃的工具箱卡在即将闭合的门缝处，留下约十厘米的宽度。


    几乎就在门关上的同时，那股粘稠的、灰黑色的污染“瀑布”，轰然冲击在了门外平台上！大量的污染物质四散溅开，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一部分顺着门缝试图向内涌入，但接触到房间内纯净的秩序能量场，立刻像碰到烙铁的冰雪般剧烈蒸发、退缩，发出尖锐的嘶鸣。


    污染体被暂时挡在了门外！但它在门外聚集、翻涌，不断冲击着能量场，门缝处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和腐蚀声。房间内蓝白色的光芒与门缝渗入的暗红色污光交织，景象诡异而压抑。


    “它进不来，但我们也出不去了。”凯德看着被堵死的门缝，脸色难看。


    “先看这里！”塞拉已经冲到了那个控制台前。屏幕上的界面是熟悉的“观察者”风格，但权限似乎更高。她尝试触摸屏幕，界面立刻响应，显示出一系列选项：【能源核心状态】、【环境控制】、【外部闸门管理】、【安全协议】……


    “找到出口闸门控制！”卢坎一边警戒门口，一边催促。


    塞拉快速点击【外部闸门管理】。屏幕上弹出一个子菜单，显示连接着三个闸门状态：一个是他们进来的合金门（状态：受损/强制开启/能量泄露），一个是储备区方向某个闸门（状态：关闭/锁定），第三个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应急排放闸/维护通道出口（状态：关闭/能量中断/机械锁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尝试重启出口闸门能量供应？】系统提示。


    【是！】塞拉毫不犹豫。


    【正在尝试连接备用能源线路……连接失败。线路损坏或能量不足。】


    该死！


    【尝试启动应急手动解锁程序？】系统再次提示。


    【是！】


    屏幕上出现了复杂的、三维立体的机械锁结构图，以及一连串动态的操作步骤指示——需要按照特定顺序，同时转动几个分布在闸门内部不同位置的解锁盘，并注入一股特定频率的能量脉冲作为最终确认。


    “需要人去闸门那里手动操作！”塞拉解读着指示，“而且最后一步需要能量脉冲，可能……需要Echo-7或者类似的东西在闸门内部激发。”


    “我去。”卢坎立刻说，“告诉我步骤。”


    “我也去！”雷克斯上前一步。


    “不，你留在这里，保护塞拉和凯德，盯着门口。”卢坎的语气不容置疑，“如果那东西突破进来，或者我那边失败，你们……再想别的办法。”他没有说“别的办法”是什么，但每个人都明白。


    塞拉将操作步骤快速而清晰地复述给卢坎，并用控制台的辅助功能，将结构图和步骤细节发送到卢坎头盔的简易显示器上。


    “明白。”卢坎记下，检查了一下武器和装备，“凯德，给我两个高能量块，也许用得上。塞拉，Echo-7……”


    塞拉咬牙，将Echo-7从怀中取出。金红纹路依旧明显，触手温热。“小心使用，它……状态不太稳定。”


    卢坎接过Echo-7，慎重地点点头，没有多言。他转身走向房间侧面——控制台显示那里有一个很小的、连接着外部闸门机械室的检修通道口。


    推开隐蔽的金属盖板，里面是仅容一人爬行的狭窄管道。卢坎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盖板在身后合拢。


    房间里只剩下塞拉、凯德、雷克斯。还有门外持续不断的腐蚀撞击声，以及能量核心旋转时发出的微弱嗡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塞拉紧盯着控制台上代表出口闸门的图标，祈祷它变成绿色。


    凯德尝试操作控制台上的其他功能，试图找到增强房间防御或者干扰污染体的方法，但大多需要更高权限或更多能量。


    雷克斯死死盯着门缝，枪口随着外面污染物质的翻涌而微微移动。


    突然，控制台上的闸门图标闪烁了一下！


    【手动解锁程序启动……第一步完成……第二步完成……】


    塞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三步……警告：检测到外部干扰（规则污染场）。解锁机构出现异常阻力。】


    门外的污染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冲击变得更加疯狂！整个合金门都在剧烈震动，门缝处溢入的暗红污光越来越多，房间内的秩序能量场开始明显波动，发出“噼啪”的电弧声！


    “它在干扰卢坎！”凯德骇然。


    【第四步完成……第五步……】图标艰难地前进着。


    就在这时，代表卢坎生命体征的信号（连接着他头盔内的简易传感器）在控制台一角突然剧烈波动，然后……急速衰减！


    “卢坎！”塞拉失声惊呼。


    几乎同时，出口闸门的图标猛地跳到了最后一步：【等待最终能量脉冲确认】。


    但卢坎的信号，已经微弱到几乎消失。


    他没有完成最后一步的能力了。


    塞拉看着那个闪烁的【等待确认】提示，又看看门外疯狂冲击的污染体，再看看身边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凯德和雷克斯，最后目光落在控制台屏幕上，卢坎那即将消失的生命信号上。


    冰冷的感觉，从脚底蔓延到头顶。


    她缓缓抬起手，伸向控制台屏幕。


    “塞拉小姐？你要干什么？”凯德察觉到不对。


    塞拉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了控制台另一个选项上——【安全协议】。下面有一个子项：【核心过载协议（最终手段）】。


    说明很简单：引爆能源核心，产生足以湮灭小范围规则结构、净化重度污染的能量风暴。使用后将不可逆地摧毁本节点及周边区域。


    同归于尽。


    这似乎是唯一能阻止污染体、也许还能为卢坎（如果他还活着）争取一丝渺茫机会的选择。


    她的指尖，悬在了那个选项上方。


    门外的撞击声，卢坎微弱到几乎停止的信号，凯德和雷克斯紧张的呼吸，能量核心稳定的嗡鸣……一切声音仿佛都远去了。


    只剩下指尖下方，那个冰冷的、代表最终毁灭的选项。


    以及心中，那个同样冰冷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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