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名声扫地

作品:《汉东政法王,祁同伟的仕途人生

    临江省的政治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那场雷霆万钧的“双重调查”之后,省委并没有让这种压抑的气氛持续太久。仅仅一周后,一份最终的处理决定便通过省内各大官方媒体,公之于众。


    这不仅是一份判决书,更是一场精心安排的“葬礼”——为两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政治明星,举行的一场公开的政治葬礼。


    ……


    晚上七点半,临江卫视《临江新闻联播》。


    千家万户的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令所有人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没有了往日那件干练的白衬衫,也没有了那副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气势。


    李达康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整个人显得拘谨而僵硬。


    短短几天不见,他仿佛老了十岁。


    原本锐利的双眼此刻浑浊无光,深陷的眼袋挂在脸上,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暮气。那一头曾经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如今已是花白一片,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


    镜头前,李达康拿着一份检讨书,双手微微颤抖。


    “我是李达康。在这里,我向省委,向京海市的人民群众,做深刻的检讨……”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再也没了当初在工地上高喊“出了事我负责”时的那种霸气。


    “在京海新区建设中,我被政绩观冲昏了头脑,无视党纪国法,违规决策,强行拍板,给国家造成了巨大的风险……”


    “在面对组织调查时,我不仅没有反躬自省,反而利用职权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制造群体性事件,严重损害了党和政府的形象……”


    “我辜负了党的培养,辜负了人民的信任。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一切处分,痛改前非……”


    电视机前,无数京海市民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那个曾经誓言要带京海起飞的“达康书记”,那个虽然霸道但确实在干事的“改革闯将”,此刻就像一只被拔了牙、剪了爪的老虎,在笼子里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新闻播报员毫无感情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经上级纪委建议,省委决定:给予李达康同志留党察看两年、行政撤职处分,降为副厅级非领导职务,调离京海市,安排至省委党史研究室工作。”


    从手握重权的省委常委、市委书记,一夜之间变成了坐冷板凳的党史研究员。


    李达康的政治生命,在这一晚,彻底画上了句号。他将作为“违规施政”的反面教材,被永远地钉在临江省的官场历史上。


    ……


    与此同时,省纪委留置中心的铁门缓缓打开。


    侯亮平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走出了那扇让他感到窒息的大门。


    雨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让他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更没有迎接英雄的凯旋车队。只有一辆挂着京牌的黑色轿车,孤零零地停在路边。


    车旁站着的,不是他的妻子钟小艾,而是钟家的一位老司机,老赵。


    “侯……侯局,上车吧。”老赵看着满脸胡茬、神情憔悴的侯亮平,叹了口气,也没敢多叫那个“局长”的称呼,只是拉开了车门。


    侯亮平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庄严的纪委大楼,又看了一眼远处依然繁华的临江市区。


    一种彻骨的寒意涌上心头。


    最终的处理结果下来了。


    鉴于他在办案过程中存在严重违规,但考虑到并未涉及个人贪腐,且有“立功表现”,组织上对他实行了“断崖式降级”处理。


    撤销一切行政职务,降为科员。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他被调离了检察系统。


    那个他引以为傲、发誓要奋斗终身的“反贪局”,将他彻底除名。他的档案被踢回了京城,安排到了一个着名的“养老单位”——国家档案局下属的一个闲职部门,负责整理故纸堆。


    这已经是他岳父钟正国尽力运作的最好结果了。


    “走吧。”


    侯亮平钻进车里,身体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瘫软在后座上。


    车子启动,缓缓驶向机场。


    一路上,侯亮平看着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他想起一年前离开京城时的意气风发,那是何等的骄傲,自诩为手持尚方宝剑的“孤鹰”,要来汉东、来临江扫荡一切污泥浊水。


    可如今,他灰溜溜地回去了。


    不仅输了官位,更输了名声。


    在反贪系统内部,他成了一个笑话,一个为了斗争不择手段、最后把自己玩进去的“酷吏”。在百姓口中,他成了一个不顾民生、引发动乱的“官僚”。


    “叮铃铃。”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妻子钟小艾打来的。


    侯亮平犹豫了很久,才颤抖着手接通了电话。


    “亮平……”钟小艾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甚至带着一丝哭腔,“你上车了吗?”


    “嗯,上车了。”侯亮平的声音沙哑。


    “那就好,回来就好。”钟小艾顿了顿,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道,“爸爸……爸爸昨天递交了退休申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什么?!”侯亮平浑身一震,手机差点掉在地上,“爸还没到年龄啊!而且他不是还要……”


    “别说了。”钟小艾打断了他,“上面的意思很明确。这次你在临江闹得太大了,特别是那篇内参,让上面对爸爸很有看法。说是……管教无方,家风不正。”


    “为了保你不进监狱,爸爸动用了最后的人情。这是交换条件。”


    “以后,咱们家……只能低调做人了。”


    电话挂断了。


    侯亮平握着手机,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他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拼爹”,最想证明的就是自己“不靠裙带关系也能行”。


    可到头来,他不仅靠了,而且还把这座大山给靠塌了。


    他害了自己,也害了钟家。


    “我是罪人……”


    侯亮平捂着脸,在飞驰的轿车后座上,发出了压抑而绝望的呜咽声。


    曾经的那把利剑,折断了。曾经的那只孤鹰,摔死了。


    ……


    临江省委大院,高育良的住所。


    电视机里,李达康的检讨还在循环播放。


    高育良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那把紫砂壶,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神深邃得像一潭古井。


    “育良书记,看来这次是尘埃落定了。”秘书小吴在一旁给茶壶续水,小心翼翼地说道,“李达康去修党史了,侯亮平回京城管档案了。这临江的天,算是彻底清净了。”


    “清净?”


    高育良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


    “水至清则无鱼啊。”


    他看着电视里那个苍老的李达康,心里竟然生出一丝兔死狐悲的感慨。


    “李达康虽然霸道,但他是个能吏。京海新区离了他,恐怕要停滞几年了。”


    “侯亮平虽然鲁莽,但他也是把好刀。可惜啊,刚过易折,他不懂得藏锋。”


    高育良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几盆从汉东带来的盆景。


    “这两个人,其实都是输给了自己。”


    “一个太迷信权力,一个太迷信正义。”


    “但在官场上,唯有‘平衡’二字,才是长久之道。”


    高育良转过身,看向北方汉东的方向。


    “同伟啊同伟,你这一手‘借刀杀人’、‘一石二鸟’,玩得真是炉火纯青。”


    “不过,你也别太得意。”


    “这两块磨刀石没了,你这把刀,以后要是钝了,或者生锈了,可就没人提醒你了。”


    高育良摇了摇头,关掉了电视。


    “小吴,把这电视撤了吧。看着闹心。”


    “以后,咱们临江,要换个活法了。”


    ……


    这一天,临江省的两颗“煞星”同时陨落。


    李达康的名声臭了,成了“瞎指挥”的典型。侯亮平的名声臭了,成了“乱作为”的典型。


    而在几百公里外的汉东,那张巨大的“天网”依旧在无声地运行着,守护着那个祁同伟精心打造的“铁桶江山”。


    对于祁同伟来说,这不仅仅是一次政治斗争的胜利,更是一次对“新秩序”的宣示:


    在这个法治与数据编织的时代,任何试图凌驾于规则之上的狂徒——无论是为了GDP的封疆大吏,还是为了正义的钦差大臣——最终都将被规则本身所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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