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谁敢!

作品:《从青楼小厮开始武道成圣

    带头闯进听雪楼的不是别人,正是刘三。


    既然是讨要聘礼钱,自然需要正主来讨——这是龙九拍着他肩膀说的原话。


    两日前的羞辱,那鼻梁碎裂的剧痛、被陈浪当众踩在脚下的屈辱,至今还刻在骨子里。


    自从得知是自己打头阵,刘三激动得已经两个晚上没睡好觉了。


    不是害怕。


    而是充斥着期待与狂喜的兴奋。


    他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慢。


    好在,这扬眉吐气的一天终是到了!


    踹门这一幕,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幻想过无数遍。


    该用多大力气,门板撞在墙上会发出怎样的巨响,里面的人该露出怎样惊恐的表情……


    就连叫嚣的台词,他都对着自家破镜子反复演练过,从音量到表情,再到唾沫星子该喷多远。


    “爷今天,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他猛地一脚踹出——


    “砰!!!”


    门板撞在墙上的巨响,甚至超出了他自己的预期。


    三十多个黑衣汉子如潮水般涌入,瞬间塞满了听雪楼前堂。


    烛火被带起的风压得齐齐一矮。


    刘三站在最前头,感受着身后那沉甸甸的“势”。


    这是他加入黑虎堂后,第一次如此真切地触摸到“权力”的滋味!


    那种飘在云端的美妙滋味,太让人沉醉了!


    虽然这只是暂时借来的。


    但在这一刻,他就是这三十多号人的话事人!


    他深吸一口气,那排练了无数次的台词,终于带着滚烫的恶意,破喉而出:


    “林妈妈——”


    “老子来讨彩礼钱了!!!”


    声音在突然死寂的大堂里回荡,震得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所有人都冲他望了过来,神色各异。


    林娘脸色先是一白,随后迅速反应过来,带着两个护院迎了上去。


    “刘三爷,”林娘开口,“今日是我听雪楼开堂会的日子,您这般阵仗,是……”


    话未说完,便被刘三打断。


    “别废话!把五十两的聘礼钱还我!”


    听着那荒谬绝伦的“五十两聘礼钱”,林娘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都黑了一下。


    五十两?


    那日刘三丢下的灰扑扑钱袋,里面几块成色驳杂的碎银,她事后仔细点过,连四两都勉强!


    她原封未动地收着,本想寻个机会丢还给他,却没料到对方竟能无耻卑劣至此,不仅专挑听雪楼堂会期间来讨,还将数目翻了十倍不止!


    但她很清楚,此刻辩解数目毫无意义,对方摆明了就是要讹诈。


    “刘三爷说笑了,”林娘强压着胸腔里翻腾的怒火,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试图抓住最后一丝讲道理的缝隙,“您那日的‘礼金’分文未动,原物奉还未尝不可。只是您说的这数目……”


    “谁他妈跟你说笑!”刘三猛地又逼近一步,几乎要撞到林娘身上,“老子今天来,就是来拿钱的!五十两!现银!少一个铜板都不行!”


    他身后的黑衣汉子们配合地向前压了半步,整齐的脚步声和金属轻碰的叮当声,让整个大堂的空气又凝重了几分。


    几个被林娘暗中雇来充场面的短工护院,此刻全部面色发白,握着木棍的手都在抖,被这阵势吓得连连后退,根本起不到半点威慑作用。


    林娘的心沉到了谷底。


    怎么办?


    林娘的脸色已白得不见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却还强撑着最后一点体面:“刘三爷……这话不能乱说……那日你丢下的钱袋,老身原封未动,里面统共不到四两银子,楼里的姑娘都能作证……”


    “作证?”刘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环视身后,“我身后这些兄弟也都能给我作证!我说五十两,就是五十两!”


    他猛地踏前一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


    “少他妈废话!拿钱!五十两,现银!今天拿不出来,老子就按堂口的规矩,先砸楼,再抓人!”


    “且慢。”


    一个带着公门特有冷硬腔调的声音响起。


    黄云终于放下了茶杯,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双方之间,目光先淡淡扫过刘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你收敛点”的意味,然后定格在林娘身上,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林妈妈。”黄云声音平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既然刘三指认你听雪楼收了他五十两聘礼,而你们又不愿嫁女,那依《大晋律》及坊间惯例,这聘礼,理当退还。私扣聘礼,于情于理于法,都是你们听雪楼理亏。”


    林娘急声道:“黄差役,不是私扣,是那钱根本……”


    “本差只看证据。”黄云不容分说地打断,眼神锐利,“刘三一方,有三十余人证。你方人证几何?即便真有,也不过你楼中女流,证词效力难与多人相比。”


    他话锋一转,语气却“缓和”些许,“本差体谅你经营不易,这样吧,刘三,你也退一步。五十两聘礼,听雪楼须还。但念在她们一时凑不齐,可容她们分期筹措,先还一部分,立下字据……”


    这看似“调解”的话,实则是一把更毒的软刀子!


    不仅要坐实五十两的漫天要价,还要逼林娘立下根本无力偿还的借据!


    王员外适时地叹了口气,摇头晃脑地插话,语气“恳切”:“林妈妈啊,你看,黄差役都发话了,这理儿,终究是绕不过去的。五十两……唉,我也知道你们难。可黑虎堂的规矩,还有黄差役的面子,总不能不给吧?”


    他搓着肥厚的手掌,眼中精光闪烁,“要不这样,我这人最是心软,见不得人为难。这五十两,我先替你们垫上,给刘三兄弟和黑虎堂一个交代?当然,亲兄弟明算账,咱们也得立个字据,稍微算点薄利就行,总好过立刻砸楼抓人不是?”


    他图穷匕见!


    不仅要坐实债务,还要以“救命恩人”的姿态,用一笔高利贷,彻底拴死听雪楼,为后续吞并铺平道路!


    林娘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她袖中攥着今晚堂会收入加上老本的五十多两银子,沉甸甸的,却像烙铁一样烫手!


    这钱若是给了刘三,一会黑虎堂的龙九来收二十两保护费,她拿什么给?


    不给,立刻就是灭顶之灾!


    可若接受王员外这“好意”,那更是饮鸩止渴,听雪楼将永无翻身之日!


    “噗嗤……”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前排忽然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低笑。


    众人循声望去。


    是姜心月。


    王员外与黄云双双神色一紧,生怕这来历不明的贵公子会来横插一手。


    林娘眼中则露出一丝希冀。


    但她很快便失望了。


    那位出手阔绰的锦衣公子似乎并没有要帮她的意思。


    姜心月一手掩着嘴,肩膀微微耸动,那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跳动着毫不掩饰的雀跃光芒。


    太有意思了!


    这比任何编排好的戏文都精彩!


    恶霸敲诈,狗差役拉偏架,奸商图谋,苦主绝望……


    要素齐全,矛盾层层加码!


    她看得津津有味,恨不得抓把瓜子来嗑,哪里还会出声打断这出好戏?


    她只嫌火还不够旺,戏还不够烈!


    她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好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些,目光灼灼地在林娘、刘三、黄云、王员外几人脸上来回扫视,捕捉着每一丝精彩的表情变化,心里乐开了花:“打起来!快打起来!光吵吵多没劲!”


    刘三得了黄云看似公正实则偏袒的“支持”,又见王员外配合默契,气焰更是嚣张到无以复加。


    他完全无视了林娘的辩白和王员外假惺惺的“调解”,只盯着最终结果。


    “分期?立据?老子没那个耐心!”他猛地一挥手,脸上横肉抖动,“就现在!五十两现银,摆在老子面前!否则,”


    他狞笑着,目光扫过那些吓得花容失色的歌姬,最后落在林娘脸上,“老子就先拆了你这招牌,再请这几位姑娘,去我们黑虎堂‘喝茶’!兄弟们——”


    “在!”


    身后三十多人齐声应和,声震屋瓦,几个靠前的已经撸起袖子,露出了随身携带的短棍。


    “给老子……”


    刘三目露凶光,手臂抬起,就要挥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谁敢!”


    一个平静的,甚至有些清冷的声音,从大堂侧后方传来。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与喧嚣,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通往后台的阴影里,一个身着靛蓝色劲装的少年,缓步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