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夜窥,妒火

作品:《从青楼小厮开始武道成圣

    亥时,城东某处隐蔽民居。


    江宇在破旧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像条被扔上岸的鱼。


    怎么都睡不着。


    烛火早就灭了,月光从窗纸破洞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小块惨白的光斑。


    他瞪着眼睛盯着那光斑,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陈浪啊陈浪…”他低声念叨,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让你抢老子的《逐风步》…让你刀架老子脖子上…让你追的老子像条丧家犬…”


    “现在好了,遭报应了吧!”


    他猛地坐起身,双手在黑暗中虚空抓握,仿佛已经捏住了陈浪的命运。


    斩妖司线人的规矩他懂。


    只有递送情报的权限,从不会收到回信。


    只有当新任务下达时,斩妖司才会主动联系。


    此外,江宇根本不知道那封关于“血妖藤宿主陈浪”的密信,压根就没有送往斩妖司情报部。


    而是直接送到副司主姜红鱼的案桌上。


    他更不知道,他所执行的观察任务,并不是由斩妖司情报部审核后下达的。


    而是姜红鱼,动用了副司主权限直接下达,属于私人任务。


    而他江宇,也只是姜红鱼从海量的线人名单中,随意抽取的一位“闲散”线人。


    他只知道:自己立大功了!


    “血妖藤…那可是斩妖司挂了三年悬赏的妖物……”江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着贪婪的光,“发现并上报一个寄生宿主…这功劳,应该足够我兑换内炼法门了吧?”


    “到时候…老子也是真正的武夫了!”


    他仿佛看见自己凝练气血、踏入磨皮境的场景,看见那些曾经瞧不起他的黑虎堂打手们谄媚的嘴脸,看见斩妖司正式招募他时……


    “嘿嘿……”


    江宇笑出了声。


    可笑着笑着,他又觉得不对。


    太静了。


    从送出信鸽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两个时辰。


    按说斩妖司收到“血妖藤”这种级别的情报,应该立刻行动才对。


    至少,听雪楼那边该有点动静吧?


    江宇竖起耳朵,窗外只有风声。


    一丝不安像冷雨般渗进心里。


    “难道…他们还没看到信?”他皱眉,“不可能,血燕镖加急,直达司内案头!”


    “还是说…他们在集结人手?对,一定是这样!捉拿血妖藤宿主,至少要出动一队斩妖卫,还得有高手压阵……需要时间!”


    他用力点头,试着说服自己。


    可身体里那股躁动却压不下去。


    他想亲眼看看。


    看看陈浪被斩妖卫按在地上时,那张总是平静的脸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看看那小子被铁链锁住、押往斩妖司大牢时,还会不会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他。


    “我得去看看!”


    江宇从床上一跃而起,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我得亲眼看见陈浪被抓,这功劳才算落袋为安!”


    他从床底拖出夜行衣。


    还是昨晚那套,沾着汗渍和尘土。


    套上衣服时,手指碰到怀里那本空了的秘籍套封。


    封套表面的逐风步三个字,仿佛在嘲笑他。


    江宇脸色一沉,系紧面巾。


    “陈浪,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


    子时三刻,听雪楼对面屋脊。


    寒风如刀。


    江宇伏在屋脊背阴处,整个人缩进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将呼吸压到最低,心跳放缓,体温收敛。


    这是潜伏的基本功。


    然后,他看向听雪楼后院。


    眼神一愣。


    预想中的抓捕场面没有出现。


    没有斩妖卫,没有锁链的寒光,更没有打斗的痕迹。


    只有一个身着薄衫的少年,在后院天井里练功。


    江宇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月光很亮,照得那个身影清清楚楚。


    那少年就是陈浪,手里没拿刀,而是在…


    “他在练《逐风步》。”江宇喃喃道。


    不是练刀,是练身法。


    而且那步法…


    江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陈浪在方圆三丈的天井中穿梭,脚步轻盈如踏水,转折时腰胯自然拧转,呼吸与步点完美契合。


    这绝不是初学乍练时的生涩!


    而是…已经入门了!


    “不可能!”江宇差点喊出声。


    他死死捂住嘴,指甲掐进掌心。


    《逐风步》他练了整整三个月才入门!


    就这,教他身法的师父还夸他“天分不错,是块料子”!


    可陈浪…


    陈浪才拿到秘籍多久?


    从他昨日被迫交出秘籍,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八个时辰!


    而且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离开之前,陈浪一直在苦练刀法!


    扣除睡觉、吃饭、送情报的时间,陈浪真正用来练习身法的时间……


    “至多两个时辰。”江宇的声音在颤抖,“两个时辰…就入门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比腊月的风更冷。


    那不是恐惧,而是嫉妒!


    是赤裸裸的、烧心蚀骨的嫉妒!


    江宇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想起自己当年练《逐风步》的苦。


    每天练到双腿肿痛,夜里抽筋疼醒。


    为纠正一个步法错误,在师父的竹条下摔了几百次。


    好不容易入门那天,他抱着膝盖哭了半个时辰…


    凭什么?


    凭什么陈浪这小子两个时辰就能做到他三个月才能做到的事?!


    “妖孽!”江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绝对是妖孽!”


    但很快,他又阴恻恻地笑了。


    “妖孽又怎样?在斩妖卫面前,你身法入门、刀法小成又如何?依然不够看!”


    “幸好……幸好老子情报送得及时。再让你成长几个月,怕是真要成祸害了。”


    他缩了缩身子,继续等。


    等斩妖卫从天而降,等那场他期待已久的抓捕。


    丑时,屋脊上。


    时间一点一点爬。


    江宇开始觉得冷。


    夜行衣是单层的,为了轻便透气,根本不御寒。


    寒风从领口、袖口钻进来,像无数根冰针刺进皮肤。


    他手脚渐渐麻木,嘴唇冻得发紫,牙齿开始打颤。


    可听雪楼后院,陈浪还在练。


    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江宇盯着那个身影,心里渐渐涌起一股荒谬感。


    “这小子是什么品种的妖孽?”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天赋吓人也就算了,还他娘的这么拼命?”


    “他是不会累吗?这都子时了!明天…不对,今天傍晚黑虎堂就要上门,他不养精蓄锐,还练?”


    “你他娘的是没有明天了吗?!”


    一阵刺骨的夜风吹来,吹得江宇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是……斩妖卫怎么还不来!”


    “好冷!”


    而他哆嗦着蜷起身子时,全然未觉,百丈外另一处更高的飞檐上。


    一袭赤红官袍的身影已静静立了半夜。


    目光如古井,先后掠过冻僵的线人,与院内那不知疲倦的少年。